十日终焉 第589章

　　“用命就可以吗？”白虎沙哑的声音缓缓传出，带着狐疑的语调。

　　“这是「猫」存在的最后一层意义。”宋七回答道，“和「朱雀」一起死在那里，就是我们所有人的终点。”

　　“你的信念如何？”白虎又问，“以你的「爆燃」，能够引爆什么东西？”

　　“我和你不同。”宋七说道，“听说你可以引爆面前的空气，这种实力让我望尘莫及。”

　　宋七见到白虎没有恶意，便将手中的头绳缠回了手腕。

　　“所以我才问……”白虎又说道，“仅凭你的「爆燃」和身后的十几条命，便准备硬碰朱雀吗？”

　　“正如我所说，我和你不同。”宋七转过身说道，“我没有办法引爆空气，但我可以引爆自己。”

　　“自己……？”白虎微微皱眉，从未想过这种情况。

　　一个人没有办法引爆眼前的空气，却可以引爆自己。这该说是信念强大，还是信念扭曲？

　　“那「劲风」、「茂木」也在这里吗？”白虎又问道。

　　仇二十和刘二十一纷纷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宋七身后，皆是一脸不服。

　　“「劲风」和「茂木」又能达到什么水准呢？”

　　“我们能达到什么水平和你有鸡毛关系？”仇二十皱着眉头问道，“你别以为尊老爱幼那一套能在这里管用，要杀就杀，不杀就滚。”

　　“二十哥。”刘二十一拍了拍仇二十的肩膀，“你轻点骂，别气坏了身子，实在不行我来骂。”

　　“逼逼赖赖的什么玩意儿啊。”仇二十说道，“我的「劲风」他妈的能刮走你三层皮，你试试不？”

　　“可我没有把握击杀朱雀。”白虎轻声说道。

　　“嗯……？”

　　三个人听到这句话后微微顿了一下。

　　“他做事不会顾及后果。”白虎说道，“虽然没有玄武这么强大的能力，可他和青龙实在太像了。”

　　“也就是阴险狡诈之徒。”宋七点点头，“这不是正好吗？”

　　“正好？”白虎笑道，“他会为了击杀你们而动用所有手段，他也不会像玄武一样，给你们任何击杀他的机会。”

　　“怕就怕他和玄武一样。”宋七说道，“杀死玄武，整个「猫」没有一人是好过的，无论是从身体还是心情。”

　　白虎听后微微动容：“是吗……”

　　“虽然谁都不想承认，可我们最终还是瓦解了她。”宋七冷声说道，“我们在她心里燎起大火，从内而外燃尽了她。如果朱雀也是个苦命人，一切重来一次的话，那被从心里瓦解的就是我们了。”

　　“真是有意思的一群人……”白虎痴笑一声，“我庆幸身上背负着你们的「仙法」。”

　　“我也庆幸「神兽」中还有你这样的正常人。”宋七说道。

　　“正常……？”白虎摇摇头，“不，我是最早发疯的。”

　　“疯了好。”宋七点点头，“早死早托生，先疯先清醒，对你来说一切都如同大梦一场。”

　　白虎不再说话，走到一旁开始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

　　宋七本想再问几句关于朱雀的事，可仔细想想对于此时的白虎来说，不插手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

　　于是他闭口不言，转身带众人离去。

　　“在嘴里。”白虎弯着腰忽然说道。

　　“嗯？”宋七听到白虎的声音，缓缓回过头，眯起眼睛看向他。

　　“那三颗「眼球」都在他的嘴巴里。”白虎说道，“有「探囊」在的话，估计很快就可以结束战斗了。”

　　“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宋七说道，“如今我们的「最强之盾」死了，接下来就是「最强之矛」刺向另一柄「矛」，胜负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你们刺向的不是普通的「矛」，而是一柄「疯矛」。”白虎说，“他是所有「神兽」当中最另类的一个，口中的三颗「眼球」并不受他控制，所以他会日复一日的啃咬三颗「眼球」，疼痛的同时也让它们更顺从自己。”

　　“够疯。”宋七点点头，“本来还担心时间来不及，现在看起来正合我意。”

　　“祝你活着。”白虎说道。

　　“祝你早死。”宋七俯首。

　　他向白虎微微鞠躬，表达了最后的谢意，随后一行人便消失在了空旷的广场上，他们分成许多小队，朝不同的方向出发了。

　　而白虎却像个拾荒的老者，在地面上一片一片捡拾着碎片。

　　不久之后，众多「参与者」从眼前愤怒地跑过，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扭头看白虎一眼。

　　仿佛继玄武之后，连白虎也和「终焉之地」融为了一体，成为了此刻的背景。

　　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也不知道他以后要去哪里。

　　一直栖身的巨钟和显示屏已经碎裂了，他还能去哪里待着？

　　对了，在巨钟和显示屏碎裂的时候……为什么会听到悲鸣呢？

　　白虎缓缓抬起头，看向猩红的天空。

　　在众多巨钟和显示屏的碎片洒下来的时候，他分明听到了两个亡魂的悲鸣。

　　可是这里悲鸣的何止两个孤单的亡魂？

　　“小萱子，我叫胡亦然，比你大上几岁，你就叫我哥吧。”

　　“好的……胡大哥。”

　　“什么「胡大哥」啊……？这年代哪还有人这么叫……？”

　　“对不起……我……”

　　“青龙说你叫吴萱，以后就给你改名字「玄武」了，而我名字里有个「胡」，所以就是「白虎」，他说我们以后……就没有自己的名字了。”

　　“没有名字……啊？可是严大哥呢……”

　　“小严……虽然这个称号和他的名字没什么关系，但他也只能是「朱雀」。小萱子，你要切记不能提起自己的名字，否则算是犯规，会死的。”

　　“那他们问我是谁，我应该怎么回答？”

　　“那你就说「我没有名字，但是在这里，他们都叫我玄武」。”

　　白虎将手中的碎片聚在一起，拿到玄武身边，轻轻地放入了她的怀中，随后长舒一口气坐了下来。

　　“能找回的心我都给你找回了，不能找回的……就由我在这里慢慢补给你吧。”白虎苦笑道，“可惜我没有问过你还有什么未了心愿……原谅我，在「桃源」这种地方呆的时间久了，我很少遭遇离别。”

　　白虎刚要闭上眼睛休息，却注意到了玄武那只断臂。

　　断臂始终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宋七方才离开的方向。

第1167章 噩耗

　　「列车」，天级房间。

　　如今不仅是整个「终焉之地」变了天，就连众多「天级」也开始慌乱起来。

　　因为天狗在不久之前亲口告诉众人，他听到「巨钟」被摧毁了。

　　“嘿嘿……”天鼠咧开嘴，仅剩的几颗牙齿突兀地显露出来，“让天牛那娘们自作聪明……现在倒是好了，下面一片大乱，连「人级」也离开了自己的岗位，结果什么都没做好……一会儿青龙回来大开杀戒咯。”

　　“你……少说话……”天蛇眼神飘忽不定地说道，“如果真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在座的都有责任……”

　　“我的责任在哪儿？！”天鼠窃喜道，“天牛这种年轻娘们就是没有城府，一看就像没上过班，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当然是谁处理谁担责啊。”

　　天马老妪听后冷笑一声：“那倒好，一会儿天牛回来，你自己跟她说。”

　　“我？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天鼠继续露出让人恶心的笑容，“不管你们记不记得，反正我刚才是一直极力反对天牛的，没想到她还是执迷不悟。到时候咱们把责任给她一推，一人受罚，全员免责，这样不好吗？”

　　“对……这是对的……”刚刚醒来不久的天兔说道，“我……我也反对过的，是天牛自己执迷不悟……”

　　天蛇低着头，眼神左右摇摆。

　　他总感觉这种说辞会让青龙更加愤怒。

　　如果所有的「天级」遇到这种情况都默认不愿意担责，那情况就如同青龙所说的一样，「天级」确实该大洗牌了。

　　可此时若是只有一二人站出来解决问题，又不见得能真的搞定麻烦。

　　情况一时之间陷入了「囚徒困境」，导致没有人愿意在此时帮天牛说话。

　　天猴和天鸡同时站起身，异口同声地说道：“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不是划分责任。”

　　“好啊，好。”天鼠点点头，“一会见到青龙，我去免责，你们去想办法解决问题，嘿嘿……看看最后谁活着。”

　　几人正在说着话，忽然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气场降临，青龙陡然出现在门口，红着一双眼睛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被这股异样的威压吓到低头不语，却只有天鼠在此时起身，三两步走到了青龙身边，开口笑道：“哎呀！青龙……你不知道，刚才啊……”

　　青龙瞪着一双眼睛，一言不发地挥出一掌，将天鼠直接打飞了出去。

　　“滚。”

　　天鼠被重重地撞在了墙面上，把整个墙壁砸出了裂缝。

　　“咳……”他未曾想到青龙会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感觉连骨头都被打断了好几根。

　　“狗东西，别挡我的路。”

　　青龙双眼通红，虽然看起来毫发无伤可身上沾满了血迹，他不再看屋里众人，径直走向了通往「车头」的房间门。

　　在门口停留了片刻，他原地消失，现身在了门的另一侧。

　　他瞪着一双猩红无比的眼睛环视了一圈这空荡荡的房间。

　　一切都和原来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映入眼帘的只有王座、大树、天龙。

　　可他分明感觉有些奇怪，刚刚明明看到有人在这里袭击了自己……那段记忆如果不是「幻象」，又会是什么东西？

　　他扭头看向天龙，天龙依然在这里沉沉睡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混账……到底是怎么回事……”青龙感觉自己的信念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在「桃源」横行如此之久，从未记得自己的记忆如此混乱过。

　　不管杀死多少人，折磨多少人，也绝对不可能有人撼动自己的信念。

　　自己就是这个空间唯一的真神。

　　可现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他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下现在处境，总是隐隐地感觉这件事和齐夏有关，可先前齐夏一直跟自己在「仓颉棋」中，他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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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天鼠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狼狈地回到了桌子旁。

　　众人没有心思嘲笑天鼠，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打伤的会不会是不是自己。

　　“真他妈奇怪啊……”天鼠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吃力地坐回椅子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青龙发了这么大的火？”

　　“估计还是巨钟被毁吧……”天蛇低着头说道，“一旦巨钟被毁，我就再也没有办法根据显示的「回响」去帮他寻找实验体了。理论上「列车」的运行会受到影响……”

　　“不是吧……”肥胖的天狗摇了摇头，“总感觉青龙不会为这种小事纠结……毕竟他自己就有「灵闻」……”

　　“我也感觉青龙不像发火……”天蛇回答道，“像是理智受到了影响……”

　　众人七嘴八舌地猜了几句，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天蛇在一旁思索了半天，缓缓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仙法」出了问题，也影响了我的理智……我总感觉怪怪的。”

　　“怪……？”天狗看向他，“怎么怪？”

　　“我记得我被什么东西撕碎了……”天蛇仍然低着头，没有去看别人的眼睛，“像是一场梦，但又记得很清楚……”

　　天鼠听后微微一怔，他刚刚也闪过一丝这种感觉，只不过常年坐在这里让他的思绪早就濒临疯癫，所以没敢说出自己真实的感受。

　　“我好像也有……”天兔点点头，“我以为是自己刚刚醒来，脑海里回荡着某种噩梦，我感觉我被咬破了喉咙……”

　　剩下几人不再说话，只是面色沉重，仿佛都有自己的顾虑。

　　众人没有办法在此处散播焦虑，他们毕竟是「天」，就算真的出了问题，会有玄武和朱雀保他们周全。

　　隔了很久，天狗忽然抬起头，眼睛瞪得奇大无比。

　　天蛇被他的样子吸引，不自觉地看了他的眼睛，紧接着也张大了嘴巴。

　　“怎么了……？”天马问道。

　　“玄武死了……”天狗喃喃道，“玄武被打死了……”

　　“什么？！”众多「天级」瞬间惊呼出声，“什么人干的？！”

　　“我不知道……”天狗缓缓低下头，“在声音出现的时候，我只能听到有人在悼念玄武……”

　　天马和天虎相对一望，二人感觉这件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