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终焉 第583章

　　「呼吸……空气……？」白九感觉有些理解不了，「你不是一直都在呼吸吗……？」

　　“不……九姐……”邱十六努力表达着自己所感受到的东西，“只要你在这里呼吸一口，就会感觉之前这么多年来呼吸到的东西都是假的……仅仅只需要一口……”

　　白九听后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巴微微动了动，一个诡异的想法在她脑海当中浮现了出来。

　　只希望十六不要发现这个想法，否则……

　　「九姐……我是不是……逃出来了？」

　　听到这句话的白九一怔，捧着姜十脸颊的双手也略微用了一下力。

　　是啊……一个可以通向任何地方的奇怪空间，邱十六为什么不可以直接通往现实世界？

　　无论是哪一个现实世界都可以……她应该能够好好的活着了吧？

　　白九从理性上很想否认邱十六的答案，并且想要告诉她「你看错了，一切都是假的」，可从感性的角度又希望邱十六真的能够逃脱，她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吃苦了。

　　如果她真的能够留在那里，哪怕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山村，那她也是有史以来离开这里的第一个人。

　　一股纠结的感情开始在白九心中蔓延，仅仅片刻之后，她就做出了选择。

　　“十六，别管玄武了，你找机会直接……”

　　「九姐，现在我应该很靠近玄武的秘密了。」邱十六打断道，「告诉我该怎么做。」

第1155章 瓦解

　　“你……”白九听后嘴唇颤动了一下，“你也意识到了……你现在很有可能已经……”

　　「九姐。」邱十六叹了口气，「我能走到今天的每一步，大到各种战役，小到刚刚没有坠入深渊，都离不开猫的每一个人，所以不要在这里跟我说客套话，让我想办法救下大家。」

　　“你……”

　　「现在我们都已经到了这一步，最差的情况便是所有人一起进入玄武的身体，最后来到这个小山村。」邱十六说道，「我们已经找到退路，所以现在更是放手一搏的时候了。」

　　白九听后点了点头，这个世界上的事总是这样。

　　若是自己告诉邱十六那个世界是假的，那邱十六很有可能会产生怀疑，就算她答应下来，日后也一定会产生信任间隙。可当自己放弃这个想法，想要让邱十六独自逃脱时，邱十六又会选择帮助整个「猫」队。

　　如果非要说的话，这便是一份互相传递给对方的「信任」。

　　「所以九姐，尽管告诉我该怎么做吧。」

　　“十六，首先我要声明……”白九说道，“不管你现在看到了什么，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没有办法确认你进入的那个世界到底有什么古怪，也没有办法确认它是真实的世界，毕竟在「终焉之地」有很多方法可以让你产生类似的感觉。”

　　「我明白，无论是入梦、显灵、幻境甚至是巧物，都有可能让我误以为回到了现实。」邱十六果断说道，「所以现在我也想清楚了，只有跟着猫的计划走，才是最保险的选择。」

　　“好。”白九点点头，“既然你明白了这一点，我觉得你可以回刚才的房间查看一下，毕竟「最重要的一扇门」指向了那栋建筑。”

　　「好，那我这就……等等。」邱十六说道，「九姐，好像有人上山了。」

　　“嗯……？”

　　邱十六将手中的「门」翻转，照向了上山的唯一一条路，只见一个消瘦的身影正在从山下走上来。

　　白九刚要说话，却忽然听到异响。

　　远处一直都在发呆的玄武忽然之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猛然一掌打出，将眼前的罗十一狠狠击飞了出去。

　　好在罗十一始终身怀「忘忧」，被打飞之后也仅仅是闷哼了一声，他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好几根，但目前为止感受不到疼痛。

　　“妈的……”罗十一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这疯女人也太突然了……”

　　「为什么……」玄武忽然之间开口说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还不等几人回答，玄武再一次冲着骆十五挥出了手，骆十五根本来不及抵挡，脖子瞬间被打断，整个人在原地定了一秒，随后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糟了……”白九喃喃道，“玄武那边出事了……我得过去看一眼……”

　　「九姐！那我这边？！」

　　“十六，我怀疑那个上山的人肯定要去你身后的房子！”白九对着姜十的眼睛说道，“你想办法藏到屋里，看看那人究竟要做什么！”

　　「好……好的！」邱十六说道。

　　白九站起身来刚要走，姜十却伸手拉住了她。

　　“小姜十……”

　　“九姐，带我去。”姜十说道，“我现在同时有「忘忧」和「不灭」，还能抵挡一些攻击。”

　　白九自然不想继续带着姜十前往危险地带，这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况且……你还需要跟十六联系。”姜十说道，“现在的情况已经很诡异了，只有我的眼睛能够跟十六联系，可我自己什么都看不到。”

　　“这……”白九有些悲伤地看了姜十一眼，随后点点头，“好吧……辛苦你了……”

　　话音一落，白九伸手吹响了口哨，随后一个身影从天空之中飘浮而下。

　　“九姐，什么吩咐？”来者正是「滞空」吴十三。

　　“十三，帮我带姜十去战场，我们去挡一挡玄武。”

　　“这……”吴十三看了看几乎是奄奄一息的姜十，随后说道，“十哥这状态真的能行吗？”

　　“别问了，抓紧时间吧。”

　　王八见到罗十一被打飞出去，赶忙站到了玄武身前，挡住了身后其他人，矮小短胖的身材显得格外滑稽。

　　可下一秒他的身形见风就长，霎时间整个人被放大了一倍。

　　“玄武……我们之所以站在这里，不就是为了杀你吗？”

　　「杀我……？」玄武缥缈的声音传出。

　　“是啊。”看起来像是巨人一般的王八往前走了一步，巨大的脚步声让地面都跟着晃动，“怎么，现在反悔了？不准备给我们机会了吗？”

　　玄武听后未曾说话，只是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直接出现在王八身旁，冲着他的小腹狠狠挥出一拳。

　　「咚」！

　　王八立刻伸手往下一挡，虽然挡住了攻击但整个人接连退了四五步，表情也开始痛苦起来。

　　众人见到这一幕纷纷皱起眉头。

　　另一个空间的邱十六不知道那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赶忙回身向着废旧的破屋跑去。

　　她在废旧的房屋里看了半天，或许只有墙角放着的几捆干草后面能藏匿身形，于是二话不说躲了进去，尽量屏住了呼吸。

　　毕竟她不知道这个空间到底算不算是现实世界，也不知道走进来的人到底是不是人类。

　　极有可能会像刚才的无脸人一样似人非人。

　　没多久的功夫，轻微地脚步声由远及近，邱十六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房门被人「吱嘎」一声推开，一个看起来极为瘦小的身影走入门中。

　　那是个披头散发的小姑娘，她穿着极其破烂的衣服，头发看起来已经许多年没有洗过，也没有打理过，蓬乱的头发让她看起来像极了野人。

　　她身上背着一个破烂的小包，进门之后她将小包缓缓放下，随后走到灶台边开始生火。

　　邱十六盯着对方的背影，还没从不可置信的情绪中走出来，却听到那个小姑娘缓缓开口了——

　　“你们可以杀我，但不可以瓦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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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可以杀我，但不可以瓦解我。」

　　玄武抬起头，对面前的王八说道。

　　她的声音遥远无比，就像是从另一个空间传来。

第1156章 玉米

　　一实一虚两个声音同一时刻、分毫不差地在白九的耳边响起。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电视里的剧情在现实之中同步上演，给人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恍惚感。

　　白九知道这一次他们真的找到了玄武的最终弱点，可眼前的情况究竟要如何分析？

　　“不行……只有我一个人的话还是……”

　　白九果断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下嘴唇，仰头吹起了响亮的口哨，呼吁附近所有暂时空闲的智将赶来支援。

　　「疯长」宁十八、「穿梭」崔十四、「劲风」仇二十和「爆闪」冯十七听后立刻从战场各个角落之中向着白九快速移动，站在高处的宋七思考了一会，也准备分身前往支援。

　　临走之前他思索了一下，将战场的指挥权暂时交给苏闪，选择带着经验丰富的李警官一起离开。

　　毕竟白九这一次发出的信号实在是太诡异了，像是找到了最终破解之法，又像是被巨大的难题困住，宋七顿感不妙，只能动身前去解决。

　　前方各类战斗型「回响」开始全面阻挡玄武的进攻，可不知玄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再使出「探囊」，仅仅是使用最基本的肉搏和「跃迁」对众人进行单方面的杀戮。

　　好在「猫」队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很快便设定了稳固的防线，虽然开始导致多人受伤，可目前为止只有骆十五一人丧命。

　　与玄武的战斗已经进行了相当长的时间，就连始终维持「缄默」的云十九都开始汗流满面了。

　　他站在另一栋楼的高处始终谨慎地望着四周，发现街道上已经开始陆续出现跑动的人影。

　　「极道」造成的影响应开始在整座城市当中蔓延，他们选择击杀玄武的位置是众多矮楼之间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广场，这里不通往大路，众多矮楼也遮挡了街道上的视线，再加上「缄默」的存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发现这里正在开战。

　　可一石激起千层浪，再过一阵子，各方参与者和「生肖」必然会发现这里有人在集合刺杀玄武，毕竟「缄默」不是防护罩，它阻挡不了人们进出，只能拦截声音。

　　正在此时，宋七和李警官从云十九的楼下快步走过。

　　“七哥！”云十九站在楼顶高声说道，“时间不多了……可能需要再快一些。”

　　宋七听后也只是面色沉重地点头，毕竟和他们交战的玄武已经彻底变成了非人生物，目前鏖战许久找不到任何击杀的办法，只希望这一次白九的计策能够奏效。

　　很快，众多「猫」队智将开始在白九身边汇合，宋七也推开人群走到了最前方。

　　白九抬起头来，面色沉重地说道：“我现在要告诉大家刚才所发生的事，或许很难接受，但请各位相信我，并且以此为条件商讨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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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十六躲在墙角的干草后面，看着眼前的野人女孩浑身颤颤巍巍地生着火，既不敢出声也不敢乱动。

　　她分明见到那个女孩长着一张和玄武一模一样的脸，只不过她的年龄更小，看不出岁数。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自己在一个诡异的空间之内穿梭，假设自己方才所在的空间与全世界的所有空间连通，那姑且算是可以理解。

　　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穿梭机」，能够让自己前往世界上存在的或是不为人知的所有角落。

　　可为什么连「时间」也可以连通？

　　眼前的女孩如果真的是玄武，那也必然是另一个年龄段的玄武，此时的她不应该存在于任何一个其他空间之中。

　　“九姐……”邱十六将手中的「门」放在嘴边，用自己也听不见的声音小声问，“能听到吗……？”

　　另一端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有微弱的悉悉索索声。

　　过了一会儿，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我能听到……他们都去开会了。」

　　“十哥？”邱十六用气声说道，“我现在好像情况有点被动，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那你可真是问对人了……」姜十苦笑一声，「我是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你从我大脑里发出来的声音，要不然我给你说段评书解解闷呢？」

　　“十哥我还是心领了。”邱十六说，“我等九姐回来吧……”

　　「要不你去跟人聊聊？」姜十话锋一转又说道，「都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了，藏着有什么用？」

　　“聊……？”邱十六一愣，“是说那种……我现在直接走出来，拍拍她的肩膀然后问一句「你好小姑娘」的那种聊吗？”

　　姜十思索了一会儿，认真地回答道：「其实也可以用“呔，妖怪！”开头聊的……」

　　“行了行了……十哥你好好休息吧。”

　　邱十六将「门」收到口袋中，继续观察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小玄武。

　　只见她对着灶台忙活了一会儿，随后拿出了一盒脏兮兮的火柴，碰了几下之后擦出火花，用一堆干草点起了火。

　　等到火焰逐渐变大，小玄武又从身后的背包当中掏出了一个棍棒一样的东西扔进了火中。

　　随后蹲在灶台旁边静静地等着。

　　邱十六往外探了探身体，尽量让自己的视线更广阔一些。

　　可很快她就发现情况怪怪的，眼前的小玄武似乎在烤着什么东西。

　　没一会儿的功夫，玄武从旁边拿起一根木棒，将火里的东西挑了出来，那东西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

　　邱十六这才看清，那滚出来的东西正是一根玉米。

　　不……准确来说，是连半颗玉米都没有的玉米芯。

　　那根玉米芯被烤得乌黑，上面还带着火星，小玄武走上前去拍了拍上面的火星，随后在邱十六一脸不解中将它塞入了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