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末世:我成了最强御鬼师 第1175章

  鬼卒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开始向内坍缩。

  灵体依然能看出面皮、肌肉、骨骼,一层一层往面具深处凹陷进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往里拧。

  鬼卒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下一刻,整个人消失了。

  面具咣当落地。

  灰沙落地无声。

  战场上安静了一息。

  陈青微微皱眉。

  拔舌城的城印,不是谁都能戴的。

  但三位分区王的反应更耐人寻味,他们从头到尾没有出手阻止,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他们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敖渊捂着断腕,忽然仰头长啸。

  龙吟声中满是悲愤。

  “先祖!”敖渊的声音已经嘶哑,“不肖子孙敖渊,携龙族来此,求先祖一见!”

  四龙齐声应和。

  龙吟此起彼伏,震得整座拔舌城都在发抖。

  “求先祖一见!”

  “求先祖一见!”

  呼喊声一波高过一波,五龙的龙息纠缠在一起,化作一道五彩光柱,直冲不梦区上空那层厚重如铅的阴云。

  阴云开始旋转。

  陈青眼皮一跳,他感知到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这股气息比敖渊五龙更深邃、更古老、更庞大。像是一整片海洋压在一层薄冰之下,此刻冰面正在碎裂。

  小千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主人,这气息……”

  “我知道。”陈青道。

  降龙明王在塔身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陈青从未见过降龙明王如此……敬畏。

  像一只家犬闻到了狼王的气味。

  忽然间,拔舌城亮了起来。

  这是第二次。

  城墙、地面、建筑深处,灰石变成了白玉,窗户变成了明灯。

  整座城从内到外都在燃烧。

  比上一次更亮。

  亮到数千鬼卒同时闭眼。

  亮到三位分区王以手遮面。

  亮到五条巨龙也不得不眯起龙目。

  光亮之中,有人踏步而来。

  脚步声不重,每一步却都踏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光亮退去。

  城主站在面具旁边,负手而立。

  他还是那身灰色长袍,还是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但眼神变了。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方才告别陈青时的平静与无奈,而是一种历经万古的疲惫与深邃。

  城主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面具,弯腰拾起。

  他将面具覆在脸上。

  面具与他的脸严丝合缝。

  没有灰沙洒落,没有坍缩,没有异变。

  那张灰白色的面具像是本就长在他脸上。

  城主转过身,看向五龙。

  敖渊浑身一颤。

  五龙都没见过城主。

  但这一刻,五条巨龙同时跪下,龙首触地,龙目中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

  “先祖!”

  敖渊的声音在发抖:“是您……真的是您……”

  城主沉默片刻,开口。

  声音低沉,却传遍了整座拔舌城每一个角落。

  “我不是龙。”

  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里浮现出一片虚影。山峦叠翠,大江奔涌,群龙嬉戏——正是陈青在城主府中见过的那个幻象。

  但这一次,幻象没有消散。

  它在战场上空铺展开来,像一幅画卷,将五龙、鬼卒、分区王全部笼罩其中。

  城主的声音从面具后面透出来:

  “准确地说,我不是龙。”

  “我是祖龙的一梦。”

  他抬起眼,看向敖渊:

  “梦醒之日,便是我消散之时。”

  “尔等……”

  城主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悲哀还是释然的意味:

  “来迟了。”

1217章 一个鬼卒

  城主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悲哀还是释然的意味:

  “来迟了。”

  这三字落下,战场上的时间像是停了一瞬。

  然后城主动了。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迈出,整座拔舌城都在震动。

  城墙上的咒文同时亮起,像是被同一根手指拨动的琴弦,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盏挂在城门上方的灯,火苗猛地蹿高了三丈,将半个城映得如同白昼。

  五龙的龙吟停了。

  三位分区王同时后退了一步。

  不是怯懦,是身体自己在退。

  城印在城主脸上,拔舌城的每一块石头都在听从他的意志。

  在这座城里,他就是规则。

  他就是法则。

  他就是城。

  两舌王的铁钩脱手飞出,在半空中转了个弯,钉回了自己腰间。

  绮语王的长矛枪尖低垂,扎进了脚下的石板。

  妄语王的巨斧变得沉重如岳,斧刃上的缺口在自行愈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修复它。

  三位分区王被自己的法宝压制了。

  敖渊的断腕处,血已经止了。

  他看着城主,龙目中涌出大颗大颗的泪:“先祖……您还认得我们吗?”

  城主没有回答。

  他的面具下面,那双眼睛平静如水。

  就在此时,一只手从斜刺里伸过来,扣住了陈青的手腕。

  陈青一惊。

  他此刻化身为一个普通鬼卒,站在残阵边缘。

  三个分区王的注意力全在城主和龙族身上,数千鬼卒的注意力也全在他们身上。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没有人注意到这只手。

  那只手枯瘦,灰白,像干枯的树枝。

  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垢,不知积了多少年。

  陈青低头看去。

  手的主人是一个灰袍鬼卒,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

  下巴上没有肉,皮贴着骨,骨头的轮廓清晰得像刀刻的。

  “我给你看个东西!”那鬼卒说。

  声音沙哑,像是风吹过干裂的河床。

  陈青在往下沉。

  他感觉到一股力量从那只手上传来,不是抓握,不是拉扯,而是一种……下沉。

  像脚底的地面忽然变成了流沙,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灰雾涌起。

  干净的、纯粹的、像黎明前最后一刻天色将明未明时的那种灰。

  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陈青和那个灰袍鬼卒裹在中间。

  战场消失了,城主的低语消失了,龙族的龙吟消失了,数千鬼卒的甲片摩擦声消失了。

  一切声音都在远去,像退潮的海水,迅速而不可逆地退向远方。

  这是……

  梦。

  以陈青的手段,随时可以醒来,因此并没有挣扎。

  梦里有意志,那个意志不在他身上,在对面那个灰袍鬼卒身上。

  雾散了。

  陈青站在一片空地上。

  脚下不是拔舌城的石板,是某种介于坚实和虚无之间的东西,踩上去没有声音,也没有触感。

  头顶没有穹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