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迟疑间,身后又出现了一尊尊神圣,同样是看着蒲团陷入沉思,整个宫殿内由此萦绕着一股奇诡氛围。
随着周围神圣越来越多,那目光睥睨的青年男子率先忍不住了,朝向前方蒲团上的六人问道:“麻烦哪位给我家兄长让个座?”
六人眼观鼻,鼻观心,无人应声。
青年男子目光一凝,冷肃道:“我兄长当为妖皇,难道不配坐一个蒲团吗?”
秦尧缓缓睁开双眼,饶有兴趣地看向这二位。
通过他们的本体与言论,不难推断出这两兄弟应该是妖族的帝俊与太一。
只是他有些疑惑,神话传说中,这二位居住于太阳星内,但当初他在东海取太阳的时候,却并未在其中感应到二人气息,也不曾见到那传说中的扶桑神树。
所以说,中间发生了什么故事?
两兄弟莫非是被什么人,从太阳上驱赶下来了?
恰在此时,太一瞥了眼秦尧,有点嫌弃他坐的是第六个蒲团,位于六人末端,因此便没找他麻烦,反倒是看向首位上的太清老子:“老先生,麻烦让个座。”
老子缓缓抬眸,左右双眼各自浮现出一个阴阳鱼。
太一看了一眼,神魂意识便落入了无垠深海,哪怕是变成三足金乌本体,仍旧无法挣脱。
帝俊在发现兄弟突然呆滞下来后,心底不禁浮现出一丝丝寒意,连忙取出一本宝光流转,万千星图在书页间明灭的神书,抬手隔在太清老子与太一之间。
老子默默移开目光,眼中阴阳鱼逐渐消散。
太一如梦初醒,额头上已然一片冷汗。
这老头……好生恐怖,难怪可以坐第一个蒲团。
帝俊抿了抿嘴,收回书籍,目光扫视过其余蒲团上的人,轻声说道:“太一,静观其变。”
第2059章 人皇,请上座!
紫霄宫内。
众神圣间。
一名长发披肩,肤若古铜,身后系着一条黑金披风的中年道者,目光扫视过太一身躯,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真不知该说这厮狂傲还是该说他愚蠢,能赶在他们之前来到紫霄宫内,并且居于首坐的大能,那是好欺负的?
柿子也要挑软的捏,只要能坐上那蒲团,就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想到这里,他默默将目光转移至第六个蒲团,准确地说,是蒲团上的那道白衣身影,缓缓迈出脚步。
此时此刻,殿内氛围本就诡异而寂静,他这行为瞬间引来无数目光。
“在下鲲鹏,烦劳道友让座,日后定有报答。”迎着无数目光注视,道人骤然止步在第六个蒲团前方,诚挚说道。
秦尧似笑非笑地看向对方,断然拒绝:“不让。”
鲲鹏面色微变,眸光骤然阴戾下来:“道友莫要伤了和气。”
秦尧点点头,道:“滚。”
鲲鹏:“……”
众神:“……”
未几,鲲鹏面容狠狠抽搐了一下,蓦然甩出一颗释放着无尽寒气的神珠,凌空打向秦尧嘴部。
秦尧抬手接住神珠,笑着问道:“冰冰凉凉,还挺好;这么好的避暑宝贝,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鲲鹏:“???”
众神圣心中大骇。
这是鲲鹏不要法宝吗?
明明是至强一击被轻松拦了下来,那法宝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鲲鹏骤然醒神,磨牙切齿地叫道:“把北冥神珠还给我!”
“好啊。”
秦尧顺手甩出这颗寒珠,径直砸向鲲鹏。
鲲鹏面色骤变,手上浮现出无数法则符文,强行抓向神珠,却被珠子直接打断双手,继而重重暴击在胸口处。
“嘭……”
伴随着一声闷响,两者一起以极快的速度倒飞出紫霄宫。
不过在片刻后,那北冥神珠回来了,鲲鹏却不见踪影。
秦尧抬手抓住神珠,自语道:“丢人现眼。”
众神圣纷纷心头一凛,再不敢小觑这位末席,同时对前面五席更加高山仰止。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上三席同样很震惊。
概因即便是首席的太清老子,也确定自己做不到这种举重若轻的程度。
或者说,他能挡下北冥神珠,但无法直接将袭来的北冥神珠接在手中。
双方之间,这差距已经算是碾压了!
同时,三清也意识到对方没有坐在首位上,反而留出足足三席是多大的克制。
拥有这种自制力的神圣,绝不能轻易得罪。
“开始了吗?讲道开始了吗?”
死一般的静寂间,伴随着一道急切声音,两道身影匆匆踏入道宫。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一端庄挺拔,面皮淡黄,神态悲悯,似含无边疾苦的中年人,以及一名身形偏瘦,清癯有神,面容活络的青壮年同步而来,气质一静一动,自有道韵玄机。
与此同时。
刚刚说话的那青壮年也发现了六个蒲团,以及蒲团上的六道身影,面色微变,蓦然恸哭:
“来晚了,还是来晚了,师兄,我们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看到这经典场面,秦尧挑了挑眉,倏而向九叔与女娲传音道:“无论他俩说什么,切记不可让座!”
九叔微微颔首。
女娲则是一脸好奇地看向这俩道人,只感觉他们与自己见过的神圣都不同……
“道友,讲道尚未开始,你怎么说来晚了呢?”众神中,一袭大红袍,面容和善,温厚可亲的中年男子询问说。
青壮男子指着前方的六个蒲团道:“都坐满了,可不是来晚了吗?
能来到这里的人,肯定没有愚笨之辈,都很清楚这六个蒲团必定大有深意,或是气运,或是机缘。
我们兄弟两个来自最贫瘠的西方世界,道运衰微,本想着来这里能得到一些机缘,谁曾想还是晚了一些。苦也,苦也……”
说到这里,他顿时大哭起来,甚至边哭边打量着蒲团上的六神圣,无比渴望着谁能站起来给他们兄弟让个座。
但令他失望的是,这六位神圣都是冷血无情之辈,别说是可怜他们让座了,甚至除了一名女子外,几乎都没正眼瞧他们,以至于他这番表演就显得有些滑稽。
“准提师弟,别哭了,这或许便是我们的命吧,也是西方的命数。”一旁的男子面色更加悲苦了,轻声开口,语气之悲凉令人心生戚戚。
准提这才缓缓收起哭声,蓦然来到女娲面前:
“仙子,能不能劳烦您给我师兄让个座?
我师兄年龄大了,若无机缘,只怕过不了几年就会天人五衰。
您这不是在单纯行善,是在救苦救难,是在积善行德,您看成吗?”
女娲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也很需要这个蒲团。
我被封印多年,不仅前尘过往的记忆没了,就连体内神力都消散了七七八八。
真若是论惨,我应该比你们两个还惨。”
准提:“……”
不是。
你都这么惨了,怎么抢到的蒲团啊?
“仙子,你没骗我吧?”
“当然没有,天地为鉴。”女娲郑重说道。
准提脸皮一抽,旋即看向九叔:“道友,你应该没有这么惨吧?”
九叔道:“没有啊,我这一生,前半截很糟糕,但后半段就很遂顺了。”
准提目光微亮:“那能不能麻烦您给让个座?”
“那不行。”
九叔摇头道:“我算了一卦,如果我想继续遂顺下去,就必须在这里坐着。
道友,我总不能因为可怜你们,就葬送我的未来幸福吧?”
准提:“……”
无奈之下,他只好转头看向末尾:“道友,你没算卦吧?”
“没算,可我这人寡淡,没太多同情心,所以让座的事情免谈。”秦尧说道。
准提满嘴苦涩地看向上三席,通天直率说道:“别看了,我们三个也不会让。”
准提:“……”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
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
玄门都领袖,一气化鸿钧。”
就在准提穷思苦想着还能从哪里进行突破时,一道歌声突然在殿内响起。
随即,道道神光在六个蒲团前方凝聚成一座莲台,一道身影在莲台上由虚化实,显现出老道模样。
霎时间,蒲团上的六人也都站了起来,与其他人一同拜道:“参见道祖。”
鸿钧微微颔首,目光瞥过蒲团前的几人,最终定睛看向秦尧,迟迟不曾移开目光。
秦尧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暗道:“道祖啊道祖,我都把上三席位子让出来了,够低调,够给您面子了吧?”
仿佛听到了他心声,鸿钧倏而笑了起来,抬手一指,原本作为第一排的六个蒲团前凭空多出了一个金色蒲团。
众神:“???”
“人皇,请上座。”鸿钧指着领先六个蒲团的金色蒲团,笑着看向秦尧。
秦尧懵了。
众神则是彻底傻了眼。
元始天尊想要说点什么,但转而想到这上三席的由来,终究是没能开口。
“道祖,这不合适吧?”回过神后,秦尧迟疑道。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担得起。”鸿钧温声回应。
秦尧思忖片刻,最终还是将那金色蒲团拉到女娲身边,又将原本的第六个蒲团往边上挪了挪:“我还是坐这里吧,我想挨着女娲。”
鸿钧哑然失笑。
其他神圣一时间百感交集,说不清心中的复杂情绪。
“咚。”
突然间,一道跪地声吸引了在场所有大能心神。
循声望去,只见是那准提跪倒在了蒲团后面,以头触地,态度极其恭敬。
“你想坐这蒲团?”鸿钧询问说。
准提诚挚说道:“我是想要为我师兄争取一下这蒲团,他是西方领袖,代表了整个西方。东方占据了整整五席,不,是六席,能不能给分我西方一席?”
鸿钧沉吟片刻,道:“也罢,这蒲团便给他坐吧。”
众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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