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儿,你回家看看,看马富出来了没。”王铁柱对一个孩子说道。
小六和马富住一个院儿,以前被欺负过好几次。
小六点点头,一溜烟进了院儿。
不一会儿小六屁颠屁颠地跑出来,“来了来了。”
王铁柱赶紧叫人都藏好。
林阳则跟着王铁柱蹲在旁边。
只见狐狸眼马富走出来,边走边解裤子,大约是出来上厕所的。
这年代住四合院的都没有卫生间,一般一个胡同会有一个公厕。
有的地方好几个胡同才有一个公厕。
马富出来,急吼吼地就朝公厕跑。
还没跑两步,忽然眼前一黑,一个麻袋兜头就罩了下来。
但马富人高马大,眼看就要挣脱。
林阳和王铁柱几乎是同时站起来。
两人冲过去压住马富,其他孩子赶紧捆绳子。
接着扛铲子的孩子们就上手了。
这几个孩子揍人也挺鸡贼,不打头不打肚子。
照着屁股大腿就是一顿狠揍,疼得马富爹啊娘的乱喊。
一轮揍罢,王铁柱蹲下来,“兔崽子,你抢的钱都在哪儿了?”
“你谁啊?有种放老子出来单挑。”马富还挺嘴硬。
王铁柱冷笑,“行啊,单挑你一个人挑我们一群人,群殴我们一群人殴你一个,你选哪个?”
马富知道栽了,“你谁啊?别让老子看到你的脸,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林阳走上前,摸了摸马富脑袋的位置,照着他鼻子就是一拳。
马富只觉得半截脑袋都灌了醋,全特么酸了。
紧接着鼻子一热,鼻血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还嘴硬不,再不说就不是拳头了,上棍子把你孙子牙打掉。”林阳冷冷地说道。
对这种还在萌芽阶段的渣滓,打他一顿算帮他父母管教他。
马富一下就怂了,这里的孩子打架都有规矩。
不打头不打脸,不打肚子不打脚,因为怕打出事儿。
可刚刚这人不按套路出牌,上来就照脸打,马富真怕他把自己的牙打掉。
“别介~钱在我家煤坑后面,烂木棍子下第三截砖头下面压着。”
王铁柱一招手,“来两人去瞧瞧。”
不一会儿,几个孩子就摸回来四十多块钱。
看来这马富抢了不少人,这都四十几块钱了,比轧钢厂大部分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还多。
“今儿这笔钱,算你小子倒霉,下次再敢抢人,逮着你就剁了你手指头,听到了吗?”林阳冷冷地说道。
“不敢了,真不敢了……”马富哭丧着脸说道。
他刚才出来就是着急上厕所的,被套麻袋打了一顿,这会儿一棉裤屎尿屁。
回家少不得被他妈打一顿。
“和你一起抢钱的还有几个?都有哪几家藏着钱?”王铁柱蹲下来问道。
马富不敢隐瞒,忙把所有的事儿都说了。
“几位爷,就饶了我这一回,我再不敢抢了,你们把钱拿走。”马富躺在地上求饶。
他絮絮叨叨地求饶半天,身边只剩下呼呼地冷风。
人走了?
马富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折腾了半天才把麻袋解开。
抬眼看去,四下里静悄悄的,哪里还有人?
马富气得照着墙就是一脚,“草,别让老子知道是谁。”
说完也不去厕所了,弯着腿一跳一跳地朝家里走去。
此时此刻,林阳和王铁柱,已经在去第二家的路上了。
“你丫手还挺黑,马富这次该怕了。”王铁柱看着林阳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这小子不厚道,替他爸妈管教管教他,免得将来多个社会渣滓。”林阳笑道。
转了一个弯,林阳忽然觉得脸上一软,再次撞上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耳边传来少女的娇呼,“哎呦……咦~怎么又是你啊林阳?”
林阳抬头看去,路灯下站着红着脸的江可欣,以及黑着脸的张为民。
还有几个比他小点儿的孩子,其中一个扎着两条羊角辫,是个小丫头片子。
“可欣姐,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为民哥也在啊。”林阳哭丧着脸。
虽然他真不是故意的,可两次往江可欣怀里撞,也实在是太巧了。
张为民黑着脸,但没再像下午那样不客气,“又是你小子,大晚上不回家,在这片儿晃悠什么呢?”
“和朋友瞎溜达。”林阳眼珠子一转,扯了个谎。
张为民叹了口气,“赶紧回家,这一片住着个混子,小心他抢你钱。”
“这附近有混子吗?”林阳看向王铁柱。
“没有啊?哪儿有混子?我咋不知道呢?”王铁柱一脸憨憨表情。
张为民摆摆手,“叫我哥就听我的,这边有个叫马富的,今儿早上抢了可欣妹妹,可妍的学费,我是来找人要学费的,你们认识吗?”
巧了不是?原来也是来找马富的。
林阳看了一眼羊角辫小丫头,果然和江可欣八分相像,也是个小美人胚子。
但他不能让张为民去找马富。
马富被揍成那惨样儿,张为民见了以后,再联想到他和王铁柱在这一片晃荡,肯定就知道马富是被他们揍的。
于是林阳拉着张为民走到了旁边的小巷子。
“为民哥,别去找马富了,我们已经把钱要回来了,可妍被抢了多少钱?”
张为民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阳,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20章 哥们儿
“你小子也被抢钱了,还把钱要回来了?”张为民不敢相信。
来之前他可都打听了,马富就是个无赖,找上门也不会还钱。
马富父母更不讲理,不管谁找上门,只要一听是找马富还钱的,一律打出去。
林阳居然能把钱要回来?
这小子怕不是个怪物!
“不能说要吧,应该是拿回来。”林阳笑得有点尴尬。
张为民秒懂,这小子八成用了别的手段。
“马富手里的钱,都到你们这儿了?”
“差不离吧,还有几个帮着马富藏钱的,我们准备再去几趟。”林阳解释。
张为民一听就乐了,“你小子行啊,你先给我十五块,我把可欣姐俩支走,一会儿我和你们一道去。跟着我们来的那几个孩子,都是被马富抢了学费的,一人两块五,合计十五。”
林阳眯起眼,嘴角上扬。
张为民挺够意思的!
他和张为民说了实话,张为民虽然没说要替他保密,但却提出要入伙。
一旦入伙,张为民就是共犯,这比什么承诺都更有用。
林阳招手喊来王铁柱,把情况说明了。
王铁柱一脸笑容,“为民哥敞亮啊,咱就是为民除害来的,您要是一起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说着麻溜数了15块钱给张为民。
张为民把钱递给江可欣。
“你带着可妍和其他孩子回去吧,我和林阳他们一块儿溜达会儿。”
江可欣眯起眼,“你们要干什么去?我也要去。”
“你一丫头片子去什么去?赶紧回家,不然你爸知道我带你到处跑,回头告诉我家老爷子,我少不了吃一顿竹笋炒肉。”张为民挑眉。
江可欣瞪眼,“你等着,我回去告你状。”
“告去呗,别说钱是林阳他们要回来的就行,我都答应人家了。”张为民摆摆手。
江可欣威胁失败,气得一跺脚,带着一群孩子呼呼啦啦走了。
林阳站在张为民身边,“为民哥,可欣姐不会说吧?”
“她就死鸭子嘴硬,不用理她,她不会说的,那丫头光打雷不下雨,从小到大一直威胁要告我状,但一次也没告过。”张为民摆摆手。
紧接着一群人辗转三个地方,又套了三回麻袋。
不过三回加起来,只拿回60块钱。
王铁柱把钱分给跟着来的孩子们。
被抢了学费的拿回了学费,被抢了零花钱的,也拿回了零花钱。
剩下的还有50多块钱。
“剩下的咋办?”王铁柱把钱递给林阳。
林阳看了张为民一眼,“为民哥你说。”
张为民把钱一分为三,“咱为民除害,也得有点辛苦费,这叫劫富济贫,咱三一人一份,不能白辛苦是吧。”
林阳笑了,“得嘞,您最大,听您的。”
一人分得十七块多,都顶得上轧钢厂学徒工一个月工资了。
难怪马富这群人到处抢孩子学费,这行业暴利啊。
末了张为民摆摆手,“以后遇到这种事,机关大院找我去,都喊我哥了,就都是我张为民的哥们儿。”
林阳和王铁柱笑眯眯的应了。
张为民这才摆摆手离开。
朋友分好几种。
一起吃饭喝酒,遇到事儿躲得远远的,这种叫酒肉朋友。
一起工作平时聚聚吃个饭,这叫同事朋友。
最后一种就是一起揍过人,一起干过坏事儿,遇事他能帮你的,这叫哥们儿。
张为民显然是第三种,挺义气的一个人。
林阳和王铁柱一起往家走,巷子口才分开各自回家。
刚走到院门口,林阳就看到娄晓娥站在外面。
见林阳回来,娄晓娥冲上来一把拉住他。
“你这死孩子,你死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你妈担心死了?”
说完不等林阳反应,娄晓娥拉着林阳就往院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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