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掌声热烈,经久不息。
林恩在发言台后站定,将发言稿平铺在台面上,等掌声渐渐停息,便不紧不慢地照本宣科起来。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清沉而稳。
接着进入记者提问环节。
到场的记者都是提前筛选过的,问题温和得像提前排练,大多围绕他如何快速反应、如何保护市民、如何在极度危险中保持冷静。
林恩对答如流,不卑不亢,既没夸大也没谦卑,分寸拿捏得极为老练。
格温站在侧幕,远远看着他,眼里的光比台上的聚光灯还亮。
最终,压轴环节到来。
市长伊丽莎白·霍华德亲自上台,为他颁发英勇勋章。
这是洛杉矶警员所能获得的最高荣耀。
伊丽莎白比林恩想象中还要年轻,才三十出头。
一头深褐色的长发利落地拢在肩后,五官立体而精致,脸上看不到半点皱纹。
若不是那身修身的深色西装外套和长裤,她看起来甚至像个刚从常春藤毕业的大学生。
可她往台上一站,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成熟与沉稳,却让人生不出半点儿戏之心。
两人在台上并肩而立,她转过身,从礼仪人员手中接过那枚银光流转的勋章,微微仰头,亲手将它别在林恩的胸前。
她动作很稳,目光温柔却带着重量,别好之后抬手轻轻拍了拍林恩的肩侧,低声道:“洛杉矶为你骄傲。”
第67章 副警监
从市政厅出来后,林恩和格温在附近找了家星巴克休息。
两人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斜斜地铺在木桌面上,杯中的冰咖啡慢慢沁出水珠。
格温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瘫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呼,终于解放了。以后这种太正经的场合,你别喊我来了,我紧张得脚趾都快要鞋底抠破了。”
林恩端起咖啡,勾了勾嘴角:“没想到格温大帝也会害怕啊。”
格温立刻坐直身子,像被踩着尾巴的小猫:“才不是害怕!只是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天上地下,没有我格温大帝惧怕之物!”
林恩笑着没拆穿,偏头看向窗外。
街上车流如织,秋阳正好。
两人闲闲聊着天,从勋章的分量聊到记者提问的套路,又从市政厅的冷气聊到咖啡的酸度。
气氛轻松而安宁,像一场只属于两个人的短暂逃亡。
坐了大约半个小时,咖啡也见了底,他们才起身告别,一个回家,一个回警局。
……
翌日,洛杉矶警局,局长办公室。
林恩坐在米勒局长对面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茶香清浅。
米勒局长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与他隔着一张深色茶几对坐,姿态比平时多了几分随意,像在跟自家子侄说话。
“林恩,这是你副警监的任命书。”米勒局长将一份薄薄的文件从茶几上推过来,动作轻而稳。
林恩低下头,目光落在文件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就这么当上副警监了?
要知道,他升任警长至今不过三个月,论资历,在一众警长里他排最后。
即使他为这个位置暗中铺了不少路,托维托砸了钱,又拼命攒社会积分,可他心里始终觉得,自己胜出的概率低得可怜。
也许再过几年,也许下个机会。
他从未想到,最后被选中的竟然真是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心绪慢慢压回胸腔里,然后沉声开口,语气诚恳到几乎郑重:“我能升任副警监,多亏了您的照拂。今后我会以您为榜样,担起副警监的职责。”
米勒局长却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任命书上会写你的名字,跟我可没什么关系。这多亏了你自己。本来市政厅还在考虑空降还是提拔,两头僵持不下。可你及时击毙了那帮悍匪,立下这么大的功劳,那些议员们终于把目光放在了你身上。最后他们决定,对你破格提拔。”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轻饮一口后,嘴角浮起一点近似感慨的笑意:
“林恩,你升得很快。快得连我都觉得有些惊人了。但你要记住,爬得越高,盯着你的眼睛就越多。从今天起,你要比以前更沉得住气。”
“您的教诲,我会牢记于心的。”林恩认真地点了点头,坐姿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些。
他当然明白米勒局长这番话的分量。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只需要冲在最前面的警长,而是要站在高处统筹全局的人。
权力大了,暗处的眼睛也会成倍增加,每一步都会被人拿到放大镜下审视。
米勒局长似是满意他的态度,放下茶杯,话锋一转:“现在警长位置空出来一个,你心里有合适的人选吗?”
“文森特·克雷斯特。”林恩略一思索,报出一个名字,“文森特是三级警探,来局里也有七八年了,资历足够。而且他做事认真,能力也不缺,由他来接替警长,再合适不过。”
他之所以没有提格温的名字,自然有他的考量。
其一,格温初来乍到,至今不过一级警探,资历太浅,硬把她推到警长位子上,非但帮不了她,反而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其二,格温能力虽有,但性子还是太软了些,对下面的人压不住阵脚。
强行提拔,只会害了她。
她还需要再历练一段时间。
米勒局长轻轻颔首:“这个文森特我倒是有印象,确实是个好苗子。我会考虑他的。”
林恩顺势接话:“我还有一个人才想举荐。”
“哦?哪位?”米勒局长眉梢微动,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只是没点破。
林恩说:“我最近的搭档,格温·斯黛西。她很聪明,心思也细。就像我之前报告里说的,击毙那三名悍匪,她帮了很大的忙。这次行动若没有她,不会这么顺利。我觉得局里应该给她一些奖励,提拔她为二级警探,再合适不过。”
米勒局长脸上浮起一点了然的笑,几乎没有犹豫便点了头:“格温这姑娘我听说过,表现一直不错。行,就按你说的,二级警探。”
一个二级警探的位置罢了,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用来卖林恩一个人情,再划算不过。
林恩闻言,也微微笑了起来,端起茶几上的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茶香在唇齿间散开,清而回甘。
米勒局长放下茶杯,身子往后靠进沙发里,语气从容而笃定:
“我让行政助理带你去今后的办公室。你的任命安排,之后我会派人传达下去。林恩,好好干。以后的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林恩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那些虚话。
米勒局长站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按了按呼叫铃。
不多时,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助理推门而入,妆容得体,站姿利落,轻声请示。
米勒局长简单吩咐几句,让她带林恩去之前那位被革职的副警监留下的办公室。
女助理轻轻颔首,转向林恩,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恩站起身,与米勒局长道了别,随女助理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女助理的高跟鞋踏在磨砂地砖上,发出规律而清脆的声响。
林恩落后她半步,目光落在她窈窕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等有朝一日,他若真能坐上局长的位子,也得给自己配上这么一个。
行政助理,说白了就是文职秘书,没有警衔,也不算在编警员。
她们的职责是管理局长日程、安排会议、过滤来电、处理私人与机要邮件、整理发言稿、接待访客,甚至保管一些机密文件。
她们不参与警务决策,但往往比任何人都清楚权力的脉络。
有句俗话说得好,有事秘书干,没事……
很快,女助理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取出钥匙将门打开,侧身请他进去。林恩踏进去,扫了一眼。
办公室大约三十个平方,不算宽敞,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套黑胡桃木办公桌椅,桌上还有些前任留下的物件。
但这一点不妨碍他的心情。
三十平方的独立办公室,在洛杉矶警局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已经是身份的象征了。
何况从今天起,他终于不用再苦哈哈地开着巡逻车满街转悠,不用再闻那些巷子里的尿骚味和汽油味。
再过几天,工资也会涨到税前一万美刀。
日子,总算是又往上迈了一级。
林恩走到窗边,伸手拨了拨百叶窗,看了眼楼下进进出出的警车和同僚,然后转身对女助理说:“能麻烦你帮我叫格温过来吗?”
“好的,林恩警监,没问题。”女助理微微一笑,带上门离开了。
林恩在办公椅上坐下,椅背的皮质还很新,带着点刚上过保养油的气味。
他向后一仰,环视着这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慢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林恩点了支烟,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等着格温到来。
一支烟刚抽完,格温正好推门进来。
“不错嘛,林恩道友!年纪轻轻就荣升长老之位,前途不可估量啊!”格温背着手,迈着方步踱进来,故意摆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还煞有介事地轻轻颔首,像宗门里来视察新晋长老洞府的前辈。
林恩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按灭,站起身,冲她拱了拱手,笑得颇为受用:“没有格温大帝的鼎力支持,本座难有今天。”
格温满意地点点头,脑袋一歪,问道:“你喊我来,是想让我参观你新的洞天福地吗?”
“不是。”林恩轻轻摇头,朝她抬了抬下巴,“你先把门关上,我再告诉你答案。”
格温没有察觉他笑容里藏着的那点阴谋,转身利落地把门关上了。“然后呢?”
“再锁上。”
“神神秘秘的。”格温小声嘀咕了一句,但还是听话地扭动了门锁。
咔嗒一声轻响,办公室便成了与外界隔绝的方寸之地。
等她再转过身,林恩已经站到了她身后,近得差点撞上。
格温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靠,背抵上了门板。她瞪他:“你、你靠这么近干嘛?”
林恩已经低笑了一声:“格温,你还没发现吗?”
格温眨了眨眼,忽然像明白了什么,脸蛋泛红:“糟糕!你中了情毒!”
“现在才看出来,已经晚了。”
“不行!不可以在这里……”
“这可是副警监的办公室,没人会进来的。”
“唔!”
林恩接下来,对格温做了每个男人都会做的事情。
办公室这种地方,果然如他想的那般刺激。
第68章 两档事
三天后。
经过两个小时的酣畅淋漓,林恩得到了满足。
他半靠在床头,抬手摸到床头柜上的烟盒,抖出一支烟点上,另一只手正搂着露西亚,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肩头。
露西亚软软地依偎在他胸膛上。
她闭了闭眼,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没满足你吗?”林恩偏过头,低笑着问。
“不是不是!因为别的事情!”露西亚连忙否认,脸又红了几分。
她这会儿骨头都快散架了,再来一次怕是要直接晕过去。
“米格尔,还是你母亲?”林恩弹了弹烟灰。
以他对露西亚的了解,能让她在这种时候还叹气的,多半是弟弟或者母亲又出了什么事。
露西亚往他怀里蹭了蹭,红唇轻启:“嗯,米格尔交了一个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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