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议长,可以签个名吗?”
“可以合影吗?”
警员们围了上来,眼中满是崇拜。
林恩赶忙高声稳住众人:“可以,都可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他颇为惊讶,想过来了之后警员会热情,但没想到热情到这种程度。
好在,这时米勒局长来了,厉声道:“还上不上班了?在这里拦着林恩议长,像什么样子!”
警员们顿时一哄而散,走廊里几秒钟内就恢复了秩序,只剩下几个跑得慢的还在回头张望。
米勒局长看向林恩,眼神复杂。
谁能想到,曾经一个小小的警长,如今都爬到自己的头上了,甚至还要他亲自出来迎接。一时间内心颇为感慨。
不过转念一想,林恩是自己未来的女婿,混得越牛逼,对他而言越是好事。
他这声“林恩议长”叫得别扭,可心里那点别扭压下去之后,剩下的倒也没什么不痛快。
“走吧,去我办公室坐坐。”米勒局长朝走廊尽头扬了扬下巴,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不少。
林恩点了点头,跟在他身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沿途的警员们这回学乖了,只敢远远地点头致意,没人再冲上来。
进了办公室,米勒局长把门带上,指了指沙发:“坐。喝什么?还是咖啡?”
“咖啡就行。”林恩在沙发上坐下来,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跟他上回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书柜还是那个书柜,绿萝还是那盆绿萝,只是墙上多了一面新的集体合影,是去年警局拿了个什么集体嘉奖的时候拍的。
米勒局长端着两杯咖啡回来,把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今天过来,不只是来看我这把老骨头的吧?”
第217章 蓝冰
林恩端起咖啡杯,吹了吹,慢慢地喝了口,然后告诉了米勒局长他此行的目的。
他希望米勒局长可以派人去调查这个“蓝冰”以及海森堡。
米勒局长一口答应下来。
他清楚弗兰克与文森特这两个警监都是林恩的心腹,即使不告知他,林恩也可以让他们派人去查。
林恩还专门过来请求他,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他这个岳父没有白当,没有拒绝的理由。
“蓝冰这玩意儿,我也有所耳闻。”米勒局长放下咖啡杯,靠在沙发背上,“在洛杉矶的特定圈子里还挺火的,因独特的蓝色而被称之为蓝冰。纯度夸张得离谱,前所未有。
缉毒科已经在查了,不过还没什么大进展。既然你开口了,我从其他部门也调些人手过去,加快进度。”
“那就麻烦你了。”林恩点了点头,端起杯子又喝了口。
“跟我还客气什么。”米勒局长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长辈的随意,“倒是你,最近跟凯瑟琳怎么样?那丫头片子,好些天没回家吃饭了,打电话也说忙。”
“她最近在忙新专辑的宣传,跑了好几个城市。”林恩放下杯子,“我这边议会的事也多,确实有阵子没好好坐下来吃顿饭了。”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多管。”米勒局长顿了顿,还是补了一句,“不过凯瑟琳那性子,你得顺着毛捋。她要是闹脾气,你别跟她硬顶。”
林恩笑着应了声“知道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他把杯里的咖啡喝完,起身告辞。
米勒局长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蓝冰的事,有消息我让人直接联系你。”
与米勒局长告辞后,林恩沿着走廊往楼下走。
刚下楼,他瞧见弗兰克迎面走来。
弗兰克停下脚步,手里拎着两盒快餐,笑道:“嘿,伙计,要不要久违地品尝一下我们警局食堂的食物?”
“当然。怀念的就是这口。”林恩笑了笑,接过一盒快餐,与弗兰克往休息室走。
很快,他们来到休息室门口。
弗兰克推开门,林恩走了进去。
休息室内坐着几位有些眼熟的警长,正围着桌子边吃边聊。
众人见他进来,立刻放下餐具,起身敬礼。
林恩抬手,语气亲和:“兄弟们都坐。当我不存在就行。”
警长们放松了些,坐了回去,可筷子叉子拿在手里,动作还是比方才拘谨了不少。
林恩与弗兰克找了个位置坐下。
林恩打开快餐盒一看,煎饺配炒面,熟悉的碳水炸弹。
用叉子插了一个煎饺到嘴里,熟悉的重油重盐,吃着一点都不烧心。
他嚼了两下,点了点头:“食堂还是那个食堂,味道一点没变。”
弗兰克在对面坐下来,打开自己的那份,扒拉了两口炒面,含糊不清地说:“能变吗?食堂大师傅干了十一年了,菜单翻来覆去就那几样。不过你说得对,隔一阵子不吃,还真有点想。”
旁边一位警长壮着胆子插了句话:“林恩议长,您以前在局里的时候,是不是也老来食堂吃这个?”
“那可不。”林恩用叉子指了指餐盒,“那时候穷,食堂便宜,一份煎饺炒面能顶大半天。现在想想,那时候最大的烦恼就是月底还信用卡。”
几个警长都笑了,气氛松快了些。
吃到一半的时候,弗兰克皱眉道:“谢特,噎得慌。我去倒杯水。”
他站起身,往饮水机走去。
林恩抬头看了眼。
他注意到,在一个靠墙摆放的柜子上,放着一个玻璃罐,罐子里满是零钱。
而在玻璃罐的旁边,一个相框倒在那里。
他有些好奇,站了起来,过去将相框扶正一看。
照片上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老男人,没有头发,戴着无框眼镜,面带微笑,看着和蔼可亲。
林恩挑了挑眉,这个男人他认识。
弗兰克端了杯水走了过来,解释道:“这是我姐夫,得了肺癌,晚期了。唉,真可怜。”
他喝了口水,又补了一句,“局里大伙凑了点钱,不多,就是个心意。他以前也是教书的,人特别好。”
林恩放下相框,道:“你姐夫是不是叫怀特·沃尔特?”
“你怎么知道?”弗兰克一脸惊讶,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是我高中时的化学老师。”林恩看着照片上那张脸,脑子里浮起一些很久远的画面。
怀特·沃尔特站在讲台后面,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分子式,画得又快又工整。
他讲课的时候喜欢把双手撑在讲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扫过每一排学生,谁走神了他一眼就能逮住。
那时候林恩的化学成绩不算拔尖,可怀特老师从来不会用成绩把学生分三六九等,有次课后还专门留下来给他讲了一遍配平方程式的窍门。
“这也太巧了。”弗兰克摇了摇头,把水杯搁在桌上,“我姐夫教了一辈子书,学生满洛杉矶都是,可我从来没想过你也是其中一个。”
“他现在怎么样?在哪儿住院?”林恩问。
“没住院。他那个脾气,死活不肯去,说医院里太闷,非要待在家里。”弗兰克叹了口气,“我姐为这事跟他吵了好几回,吵不动他。他现在就是在家养着,隔段时间去医院做一次治疗。那点零钱罐子里的钱,杯水车薪,可大伙的心意,我也不好拦着。”
“这样啊。”林恩轻轻颔首。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望一下怀特老师。
好歹曾经教过自己,他对怀特老师的印象也很好,人很老实,对待学生十分友善。
才五十多岁就肺癌晚期了,真是遗憾。
“弗兰克,你安排一下,我这两天抽空过去看看他。”林恩把相框放回原处,摆正了。
弗兰克点头答应:“行,我回去跟我姐说一声。她要是知道你去看,肯定高兴。我姐夫这人好面子,生病之后不爱见人,可要是他以前的学生来了,他大概不会往外推。”
“那就这么定了。你定好时间告诉我。”林恩回到座位上,把剩下的煎饺吃完。
碳水炸弹落进胃里,踏实得很。
他擦了擦嘴,跟休息室里的几个警长点头打了招呼,便跟弗兰克一起出了休息室。
第218章 怀特老师
两天后。
林恩驱车抵达怀特家外,将普拉多停好,推门下车,抬头看去。
一座低矮的单层牧场式平房映入眼帘。
土黄色灰泥外墙,棕褐色的低矮坡屋顶,朴素得融进近郊的街景里,没有半点扎眼之处。
门前一小片干草坪,搭配耐旱的碎石荒漠景观,混凝土车道直通双车位的内嵌车库。
很标准的美利坚中低产家庭居住的房子。
不出事的话,日子还是过得比较滋润。
但是怀特老师出了这档子事,高额的医疗费很容易将他的家庭拖垮。
到时候,极有可能人财两空。
不仅人救不回来,房子都可能会被收走。
所以在家保守治疗其实是明智之举。
而且,肺癌晚期基本上已经没有康复的可能了。
林恩收拢思绪,朝住宅走去。
穿过干草坪,他停下脚步,抬手按了按门铃。
他的内心此时还是有些沉重的。
自从高中毕业后,再也没见过怀特老师,如今再见已是物是人非。
脚步声从屋内传来。
很快,门开了。
开门的是弗兰克。
他侧身让开门口,道:“来了。我姐夫今天精神挺不错的,我没告诉他具体是哪个学生,想着给他一个惊喜。”
林恩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屋内是九十年代美式中产家庭的模样,不过以现在的眼光来看有些落伍了。
通铺浅米色地毯,没有繁复隔断,客厅、餐厅、厨房连成一片开放式空间。
客厅摆着一套陈旧的格纹布艺沙发,窗边立着原木边几,墙上挂着平淡的风景印刷画,电视柜简简单单。
U型厨房是这栋房子的心脏,浅木色橱柜,米黄色台面,冰箱上贴着磁贴与家庭合影。
一条狭长走廊向里延伸,两侧依次是卧室、卫浴。
开放式厨房里,一位中年女人正在忙活着。
听见动静,她扭过头,看向林恩与弗兰克,笑道:“嘿,你是怀特的学生对吧?很高兴你可以来做客。”
“是的。师母你好。”林恩客气地点头道。
中年女人笑了笑:“叫我斯凯勒就好。”
随即,她转头冲会客区的方向喊道,“怀特,不要再盯着电视看了。你的学生来了,还不快过来招待。”
林恩转身看去。
沙发区坐着两个人,正在观看电视节目。
听见喊声,他们立刻站了起来,转过了身。
一个是怀特老师,人看着精神不错,而且只比照片上瘦了一点,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婴,大概几个月大,正抓着他的衬衫领子不放。
另一个则是怀特老师的长子,小沃尔特,他拄着拐杖,对林恩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怀特老师看清林恩的脸,愣了一拍。
他怀里的女婴在他手臂上蹭了蹭,他下意识地拍了拍孩子的背,目光却还停在林恩身上,像是在脑子里翻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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