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琅嗯了一声。
“行，那明天到小三棚排练，我把那五首曲子带过去。”
姚峰刚点了一下头。
下一秒他眼珠子猛的一瞪。
“多少？”
三天后，元旦。
BJ郊区的一个营地里。
一辆标着中国唱片总公司标志的中巴车缓缓开进营地。
中巴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厢式货车，里面拉着乐器，音箱和几箱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器材。
营区是新建的，几排青灰色的训练房围出一个大操场。
外墙的砖缝还没全干透，门口连正式的营门牌都没挂起来。
人也不多，但一个个看起来都格外精神。
听见中巴车开过来的时候，远处正在训练的队伍明显都顿了一下。
侯明成趴在车窗边，嘴里不停给陈琅介绍。
“上次来还是跟我哥送东西，路都没修这么宽。”
“这地方番号还没定呢，就叫侦察兵选拔营。”
“你别看现在人少，原来从全国各军区过来有两千多号人，已经筛掉一批了。”
“现在剩下的差不多两百来人，最后能剩的估计三分之一都不到，淘汰率很高。”
陈琅往外扫了一眼。
操场上有人在跑圈，也有人在练绳梯。
一个个身上的作训服都是湿的，头顶还冒着白气。
确实和电视里看的那些特种兵电影不一样，那精气神不是能演出来的。
侯明辉一早带人在门口等着了。
车子一停，呼啦啦一个班的士兵就过来搬东西。
陈琅下车，扫了一圈，营区不大，空地上已经搭好了一个台子。
台子木板还没铺完，几个兵正弯腰固定后面的支架。
人多，那一车乐器音箱设备两趟就搬完了。
侯明辉走过来拍了拍陈琅的肩膀。
“这些专业的就要你们自己来了，有需要就说。”
陈琅点点头，招呼师父们开始接设备。
姚峰在台子边上接电源线，荣政把乐器盒一个个打开。
于德堔把鼓搬上台，鼓面朝下放稳。
汪森把吉他连上线，试了几下，朝陈琅比了个手势。
远处的训练队伍里已经有人认出了他们。
一个兵正端着轮胎往训练场边上走，听见动静扭头一看，手里的轮胎直接滚出去半米。
“那不是FLY组合么！”
“我超喜欢他们的歌！”
旁边几个兵也停了动作，眼睛全往舞台这边飘。
“牛逼啊，把他们都请来了。”
“那可不，我们可是兵王营。”
另一个兵从后面踢了他一脚。
“你现在最多只能是个菜鸟。”
几个人正闹着，操场另一头传来一声呵斥。
“看什么！手头的事做完了吗！”
刚才还伸着脖子的几个兵立刻立正，拎起轮胎跑了回去。
可跑出去十几步，还是有人忍不住回头往舞台那边瞟。
那士官没再骂。
他的目光也往舞台方向停了两秒，嘴里冒出啧啧两声。
早上十点，侯明辉站到台子前方，吹了声哨子。
“集合！”
操场上的兵们呼啦啦围过来，动作快得带起一片尘土。
侯明辉站在台上背着手开口。
“今天是元旦，我知道大家训练辛苦，也知道你们有些人心里有想法。”
“咱们这地方小，可咱这地方出来的兵，不能输。”
“今天没有文工团，但也有演出。”
“我把FLY组合请来了，还有他们几位老师，来给咱们选拔营热闹热闹。”
台下静了一秒，接着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好！”
侯明辉一抬手，底下又静下来。
“还是老规矩，纪律不能乱。”
“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两百来人的声音齐声回应，声音传到舞台后面都感觉震动。
侯明辉又在前面讲了几句，大多是元旦慰问和训练方向的内容。
讲话结束后，那两百多个兵才从整齐坐姿放散，盘腿坐成几排。
后面还有中唱的人，架了两台摄像机在拍。
陈琅走到台边看了一眼，沈敬芳穿着军装坐在第一排中间，旁边都是军衔差不多的人。
旁边一个扛着两杠三星的军官侧过身子，往沈敬芳那边靠了靠。
“沈主任，还是你有办法。”
“前几天听说汇演没有我们选拔营的份，战士们的意见都大了。”
“好呀，这个叫什么闪光组合的，我听说在国际上都有名呢。”
“这下我看他们还在我们选拔营面前炫耀不。”
沈敬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我们的战士训练这么辛苦，总要让他们舒舒服服过个元旦不是。”
演出开始。
台上已经摆好了乐器。
没有专业的主持人。
刘亦非和陈琅两人穿着一身迷彩服从台侧走上来，站到台前。
两人同时抬起右手，落落大方地敬了个军礼。
台下掌声和叫好声一下子涌了上来。
“各位领导，各位战友，元旦好。”
“我们是FLY闪光组合。”
“我是陈琅。”
“我是刘亦非。”
“今天和几位老师一起，给大家带来一场小演出，希望大家喜欢。”
掌声又涌上来一浪。
陈琅等声音小了些，转头看向刘亦非。
“茜茜，今天来给我们可爱的战士们表演，你开心吗？”
刘亦非笑着点头。
“当然开心呀。”
陈琅跟着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是呀，我们有如今这么好的生活，不就是因为有这些最可爱的人为我们负重前行。”
“今天能来为他们献上演出，我感到非常的荣幸。”
刘亦非也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台下。
“是的，我也很荣幸。”
下面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次的声音更响，有些战士把手掌都拍红了，还高高举过头顶，一下下用力地拍着。
陈琅和刘亦非又敬了个礼。
礼毕，陈琅退后半步。
“那么，第一个节目，请欣赏，七剑之歌。”
台上众人立刻动了起来。
姚峰走到前面，背对着台下，手里的指挥棒轻轻扬了扬。
陈琅在鼓凳上坐下，鼓棒在手指间转了两下，双脚在踏板边踩了踩。
于德堔站到旁边那面大鼓后面，两截鼓槌轻轻一碰，试了试音。
汪森把电吉他挂到肩上，抬手扫了个弦，朝姚峰比了个手势。
侯明成把贝斯抱好，目光扫过台下，手指抖了抖。
荣政把铜管乐器举起来，刘亦非把小提琴架在左肩上，琴弓悬在半空，等着姚峰的起手。
姚贝娜坐在电子琴前，双手轻轻放在琴键上面，腰挺得笔直。
姚峰的右手往上一挑。
军鼓先响了，鼓点由疏到密，紧接着铜管和电吉他一起冲进来。
营区的风从操场那头卷过来，战士们一个个把背挺起来。
这种动静，比他们从前在军区汇演上听的那些十五的月亮之类的硬得多。
侯明辉坐在沈敬芳身旁，笑得合不拢嘴。
“还是这个过瘾啊。”
沈敬芳点点头，眼睛没离开台上。
他看着儿子坐在鼓后面卖力的敲着，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第一首演罢，众人起身鞠躬。
掌声从台下滚上来，经久不息。
陈琅把鼓棒放下，站起来走到台前，朝刘亦非和姚贝娜挤了挤眼睛。
他拿起话筒，声音里还带着点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