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红吃得差不多了，拿起果汁瓶，给陈琅，刘亦非，姚贝娜三人都倒满了杯子。
一边倒一边笑呵呵地念叨。
“今天沾了琅琅的光，这地方平时我也难得来。”
陈琅端着果汁喝了一口，笑着看向王炬努了努下巴。
“那还不是王伯伯的面子。”
王炬连忙摆手。
“哎，这你可说错了，这地方我也难得来，这次我也是托了琅琅你的福。”
陈琅愣了愣，把杯子放下，疑惑的看了看王炬的神色，发现他不是在谦虚。
“这太夸张了吧，凭王伯伯你的级别，这里还不是随便来。”
王炬把手里的毛巾搁在桌上，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这里是什么地方，丰泽园啊，鲁菜老字号，以前总理招待外宾都在这。”
“能在饭点临时要来就定到包间的，那都得是真正能管事的。”
他自嘲的笑了笑。
“我算什么级别，总编室主任，听起来好听，放在文化部里也就是个处级。“
”这包间是李经理特地交代留的，可不是我的面子。”
陈琅听到李经理三个字，一脸的疑惑。
“李经理，哪个李经理？”
“王伯伯，咱们总部的经理不是熊经理吗？”
他来签约到中唱总部公司也没多久，一直都是和王炬和张晓红对接的。
自己办公室的椅子都没坐几回呢，就跑香港就浪了两回。
中唱总部的人事情况他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王炬似乎想起了什么难为情的事，张了张嘴又憋了回去。
张晓红看他这幅样子，也忍不住笑。
“熊经理上个月退了，现在我们总部公司现任总经理是广州分公司调任过来的李鼎祥。”
“李鼎祥？”
陈琅听这个名字就觉得耳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刘亦非突然噢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两个瘪犊子！“
“噗！”
黄鹤翔一口茶水刚进嘴里就喷了出来。
何笛捂着脸差点没钻到桌子底下去。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王炬一脸尴尬，张晓红脸憋的涨红。
陈琅一头黑线的看向刘亦非。
“什么瘪犊子，乱说什么。”
刘亦非还不服气，看向了王炬。
“上次王伯伯不是说广州的李鼎详和上海的周建潮那俩瘪犊子，想把我们申请调他们那去吗？”
“还说让他们拿个镜子照照……”
陈琅一把捂住了她那口无遮拦的嘴。
“行了，就你记性好。”
刘亦非呜呜两声瞪了他一眼，陈琅顺势松开了手。
小姑娘又得意起来，挤眉弄眼的样子仿佛在说，我厉害吧。
陈琅笑了笑，拿毛巾替她擦了擦嘴，又擦了擦自己油腻腻的手。
他这小媳妇确实记性好，他记得有个视频里说，六年前有个采访过她的记者，她见了还有印象。
20年的老粉还能一眼认出来，这点确实很牛了。
她这一嚷嚷，陈琅也想起来了。
上次专辑大卖，王炬在他办公室里炫耀了半天，可不就是说的这个么。
他没看还在尴尬的王炬，朝着张晓红问。
“张阿姨，广州分部的李经理现在调咱们总部来了？”
张晓红揉了揉笑的有些发酸的脸颊，点了点头。
“对，就是他。”
“琅琅呀，你来总部公司不久，我跟你说说咱们公司的情况吧。”
刘小丽连忙点头，警告的眼神看了刘亦非一眼。
“对对对，张姐你说说，免得以后闹出笑话来。”
在场的也没外人，张晓红把公司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下。
中唱总部在八六年之前还有董事会，后来改名叫中国唱片总公司。
之前的熊生民总经理就是整个单位的一把手。
管人事，管预算，跟广电部和文化部里汇报工作，就是那种天天泡在会议室里的人，基本不怎么在公司的业务层面露面。
陈琅连他的面都没见着过。
总经理之下是三位副经理，也没见过面，叫啥也不清楚。
几个副经理分管的摊子也各有各的道道。
? 第251章 大清误我华夏两百年
一个管生产，压磁带灌CD的流水线都得从他手里批预算。
一个管发行渠道铺货，全国的新华书店，邮电系统，各地的音像批发市场，全是他的地盘。
还有一个管舆论审核，对外文艺汇演，跟宣传部，文化部，广电局对接，所有的演出审批都得过他的手。
体制内的山头从来都是各立各的门户。
总经理地位超然，不偏袒谁也不打压谁。
三个副经理各自占着一亩三分地，各司其职，平时井水不犯河水。
王炬这个总编室主任，手底下握着艺人签约，词曲收录，专辑立项，流行唱片资源。
还有对接港台歌手，内地音乐人，整个乐坛圈子的事情都是从他的台面上过。
说白了，就是公司的赚钱核心。
行政级别上虽然比副经理低半级，但业务实权在握，实际上跟副经理也是平起平坐的。
陈琅，黄鹤翔，何笛，双胞胎姐妹这些人，走的都是流行音乐的路子，天然就属于王炬这边的人。
陈琅一家子听完后，也大概有数了。
只不过，现在总经理的位置换任，还是曾经被王炬怼过的李经理……
体制内的领导最好面子，别看整天看谁都是笑呵呵的面孔。
真要得罪了，那下起手来都是兵不血刃的。
陈琅看向王炬，直白的问。
“王伯伯，李经理调过来的话，会有影响吗？”
王炬呵呵一笑，摆了摆手。
“琅琅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看着陈琅，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你放宽心，无论谁当这个总经理，都会把你当成宝，你安心做你自己的事情，不要有任何的顾虑。”
王炬话只点到了一半，没有继续往下说。
张晓红也跟着点头，又忍不住笑了笑。
“之前王总监跟你们说着玩的，不论是总部还是分公司的总经理，一般都不怎么管事。”
“广州，上海那边的分公司确实想挖你们过去，不过都是副经理的意思。”
她笑着拿起饮料给三个孩子倒上，语气略带调侃。
“况且呀，你王伯伯有你这个王牌在手，就算是总经理也得给点面子呢。”
以前中唱的格局，说白了就是一潭死水。
各个山头吃各自的老本，到了每年的年度会议上，排排坐闷不吭声的看几个分公司领导炫耀业绩。
BJ总部？
靠财政拨款吃饭，靠老录音版权续命，靠着出版总署下发的红色任务活着。
但从今年开始，这潭死水被打破了。
陈琅的两张专辑横空出世，首周销量就顶上别人一整年的业绩。
接着是黄鹤翔的九妹，直接把他从武音出来的新人推到了准一线的位置。
王炬在中唱大楼里的腰杆，一下子就挺直了。
以前开业务会，他说话的分量大概也就比重庆分公司的副经理重那么一点，和总部管生产的副经理说话的时候他还得客客气气给对方递烟。
现在？
分公司的副经理想挖人，他敢直接在电话里骂娘。
那位管生产副经理的桌子，他都拍了好几回了。
没办法啊，谁让产能跟不上呢。
录音棚排期要抢，磁带压制的工期要抢，包装车间那边加班加点都供不上货。
这年头，能赚钱的就是大爷。
前任总经理熊生民的态度也明显开始偏向王炬这边。
不管是在会议上还是私下里，都开始主动给他站台，这让其他几位副经理心里有了些计较，但也只能按捺住。
刚从广州分公司调任的总经理李鼎祥其实很早就收到要调任的消息了。
说实话，他还不到50，其实不太想调到总部养老的。
可自打陈琅出现后，一下子感觉自己还能为国家发光发热几年。
这不，听说自家的小财神爷还要搞起文化输出，更是直接表了态，陈琅一回来就安排了一顿高规格接风宴。
这就是陈琅的价值。
一个人，顶得上一个分公司。
王炬端起茶杯，用杯盖撇了撇浮沫，目光透过热气看了陈琅一眼。
这孩子不仅是中唱的财神爷，背后还站着那么一尊大佛。
上次陈琅转学京城二中，那个电话是从什么位置打过来的，他心里门清。
不过这些事，他谁也没说过，连张晓红都没透露半个字。
张晓红端着果汁瓶，又给刘亦非和姚贝娜添了些。
她身子朝陈琅这边侧了侧，声音放低了些，但包间里的人都听得清楚。
“琅琅，李总经理对这事可是特别重视，给王总监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全力以赴落实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