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公民的名义 第284章

  “那当然。”卢克抬起头,眼神中满是骄傲,“卡文迪许和惠特克的女儿,生来就是要抢占地盘的女王!”

  陪着玛格丽特说了一会儿话,确认她情绪稳定且没有不适后,卢克站起身来。

  “既然医生建议你直接住在这里待产,我去把楼下行政前台的那堆麻烦事处理一下。”卢克整理了一下衣领。

  作为前世拥有法医学硕士学位的人,卢克对美国这套庞大且繁琐的医疗体系运作流程再清楚不过了。

  1999年的美国,无论是破败的公立医院还是像伦诺克斯山这种顶级的私立医院,基本都遵循着先医疗,后结算的逻辑。

  医院从来不会当面找产妇收现金,而是会先把你收治入院,然后由庞大的财务和法务团队,在幕后与保险公司展开漫长的扯皮。

  “不用去了,卢克。行政前台早就把一切都处理好了。”玛格丽特轻笑了一声,拉住他的手。

  “哦?他们居然没有拿那份厚达三十页的‘责任知情同意书’和‘免责声明’来烦你?”卢克挑了挑眉,重新坐回床沿。

  他可是知道这帮私立医院律师团的德性,在没有确认患者拥有绝对充足的支付能力前,他们会把各种潜在的霸王条款塞给家属签字。

  “这里是曼哈顿上东区的顶级VIP产房,少校阁下。”玛格丽特环视了一圈这间奢华得如同五星级酒店般的病房,语气中透着门阀的高傲。

  卢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间被称为“VIP待产套房”的房间,确实贵得有它的道理。

  房间面积超过八十平米,不仅有宽大舒适的电动调节双人病床,还配备了独立会客室和私人恒温卫浴。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曼哈顿中央公园初夏的景观。

  房间里没有任何刺鼻的消毒水味,连墙上的生命体征监测仪,都被巧妙地隐藏在胡桃木壁橱后面,以防引起产妇焦虑。

  “当我出示了这张卡之后,那些烦人的律师和表格就全都消失了。”玛格丽特从床头的爱马仕手提包里,抽出了张卡片在卢克面前晃了晃。

  卢克定睛一看,那是一张印着美国国防部鹰徽水印,经过塑料热封的绿色现役军官身份证。

  “你的现役军人身份证件?”卢克会心一笑,“差点忘了,只要医院连上国防部的DEERS(三军福利登记系统),你享有的医疗权益就会自动激活。”

  “手术费、麻醉费、新生儿护理费——零自付,零免赔额,这笔账单会直接发往国防部财务中心进行全额结算。”

  “算账的事就交给五角大楼去头疼吧。”玛格丽特有些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卢克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将病床的灯光调到最舒适的暗度:“睡吧,babe。我出去采购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离开医院后,卢克没有让保镖代劳,亲自开着萨博班前往了曼哈顿上东区附近的一家高端精品小瓢虫母婴超市。(老读者应该知道)

  他推着购物车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车里放着高端品牌的纯棉新生儿裹巾、无尘纸尿裤、几套丝质哺乳睡衣,以及各种孕妇洗护用品。

  随后,卢克径直推车来到了超市的高端饮用水专区。这里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进口瓶装水。

  比如依云这种来自法国阿尔卑斯山的天然矿泉水,几乎是所有华尔街新贵、时尚名模和上流阶层的标配,甚至被包装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伦诺克斯山医院的VIP套房里,每天也会足量供应这种昂贵的依云水。

  卢克的目光直接略过了那些透明的塑料瓶,最终锁定在了货架最高层带有红色五角星Logo的绿色玻璃瓶上,意大利圣培露天然气泡水。

  卢克心里还有一层更隐秘的考量。

  玛格丽特在捕蝇草小组的代号是【单宁】,这个代号完美契合了她几乎无红酒不欢的习惯。

  自从查出怀孕后,这个嗜酒如命的女军官展现出了惊人的意志力,硬是一口酒精都没有碰过。

  圣培露气泡水在高级西餐厅里被誉为“餐桌上的香槟”,卢克知道玛格丽特偶尔会用气泡水慰藉一下她那渴望红酒的味蕾。

  结完账后,卢克在离开超市前,又在旁边的精品花店里,精心挑选了一大捧开得正艳的鲜红玫瑰。

  当卢克提着大包小包回到VIP套房时,玛格丽特刚好从浅睡中醒来。

  “你这是把楼下的超市搬空了吗?”玛格丽特看着卢克手里拎着的几个巨大的购物袋,忍不住笑了起来。

  卢克没有说话,而是先将那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找了个精致的玻璃花瓶插好,放在了床头的胡桃木柜子上。

  原本色调高雅却略显单调的病房,瞬间被这抹鲜活的红色点亮,空气中也弥漫起了一股淡淡的,令人愉悦的花香。

  “玫瑰很漂亮,谢谢。”玛格丽特的眼底闪过一丝喜悦,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这种恰到好处的浪漫。

  随后,卢克打开购物袋,将那些高级纸尿裤、新生儿衣物和小毯子一样样地分类放进壁橱里。

  他最后从袋子里拿出那几瓶绿色的圣培露,打开瓶盖插上一根吸管递到玛格丽特唇边,玛格丽特的目光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买了圣培露?”玛格丽特接过玻璃瓶轻啜了一口,瞬间将她胃里那股反酸的恶心感压下去了大半。

  “医院不是每天都在送依云吗?”她挑着眉问道。

  说到这里,卢克凑近了些,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与宠溺:“‘单宁’长官已经快十个月没碰过那心爱的波尔多红酒了。”

  “既然暂时喝不了红酒,那就用这瓶餐桌上的香槟将就一下吧。等卸了货,你藏在酒窖里那瓶高年份的罗曼尼·康帝第一时间我就给你打开。”

  听到卢克这番看似随意却把所有隐秘细节都考虑得清清楚楚的话,玛格丽特端着绿色玻璃瓶的手微微一紧。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在华盛顿那个冷血的名利场里,男人往往只关心你的政治筹码和家族背景。

  而卢克不仅能和她一起在权力金字塔上厮杀,竟然还能在如此繁杂的局势中,知道她因为孕育生命的生理痛苦,还记得她爱喝红酒的小癖好。

  这种在宏大野心中夹杂着的、细腻的温柔,才是这个男人最致命的毒药。

  “卢克……”玛格丽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娇俏的微笑,“我真的没想到,你连这些微不足道的小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

  “微不足道?”卢克伸手替她将滑落的红发别到耳后,语气认真。

  “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心甘情愿去记这些细节的女人可不多。照顾好你和我们的女儿,是我目前最重要的军事任务。”

  ......

  接下来的三天里,卢克彻底将哈佛肯尼迪学院的那些课程和研讨会抛到了脑后,寸步不离地守在伦诺克斯山医院的VIP套房里。

  玛格丽特的妊娠反应越来越强烈,沉重的双胎压迫让她整夜整夜地无法安睡。

  卢克就一直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用低沉的嗓音给她讲述着各种分散注意力的趣事,或者用那双有力的大手替她揉捏着酸痛的腰背。

  在这个充满焦虑和期待的阶段,一个男人能够提供的情绪价值,比任何顶级的医疗设备都管用。

  到了第三天的傍晚,病房里原本宁静的气氛被突然打破。

  正靠在沙发上看书的卢克,突然听到床上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立刻放下书,快步走到床边。只见玛格丽特紧紧抓着床单,脸色有些发白,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卡文迪许……”玛格丽特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可能需要你帮我叫医生了。我们的女儿们……要来了!”

  卢克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两世为人,那种即将初为人父的巨大冲击力瞬间席卷全身!

  他立刻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没有去按那个慢吞吞的床头呼叫铃,而是直接冲出VIP套房,大步流星地奔向楼层尽头的主治医师值班站。

  他直接向今晚值班的妇产科主任,一位四十多岁的资深白人女医生多伦斯大夫说明了情况。

  五分钟内,整个楼层的医疗团队迅速运转起来。

  几名护士推着轮床冲进病房,熟练地将玛格丽特转移到车上。

  “保持呼吸节奏,长官。深呼吸,就像我们在演习前做的那样。”卢克紧紧握着玛格丽特的手,一边在她的耳边进行着心理暗示和鼓励。

  “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女人,这只是一场小小的突围战,你能赢的。我就在你身边。”

  玛格丽特虽然疼得说不出话,但听到卢克那沉稳有力的声音,她死死反握住卢克的手,坚定地点了点头。

  由于是双胞胎,为了应对可能突发的难产情况,玛格丽特并没有被推进普通的LDR(待产-分娩-恢复一体室)。

  而是直接被推进了条件更高级,随时可以转为剖宫产手术的连体分娩手术室。

  手术室门外,一名护士递给卢克一套无菌隔离衣、口罩和鞋套。

  “先生,请尽快换上。您可以进去陪产了。”护士微笑着说道。

  1999年的美国,男性进入产房陪产早已成为常态,但在法律和制度层面上其实有着一段漫长的演变。

  直到1970年代以前,美国的医院依然认为分娩是纯粹的医疗事件,父亲只能焦急地在门外走廊里抽烟等待。

  但随着女权运动的兴起和拉玛泽分娩法的普及,医学界逐渐认识到,分娩同伴的情绪支持能极大地降低产妇的痛苦和难产率。

  到了1999年,美国医院决定谁能进入产房的唯一核心原则,已经变成了绝对的“孕妇自主权”。

  医院不具备行政审查的职能,也不会去查验陪产者是否有结婚证。

  只要产妇点头,哪怕你是她的雇来的陪产员,医院也会放行。所以卢克毫无阻拦地踏入了这间神圣的产房。

  产房内灯光明亮,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玛格丽特已经被安置在分娩床上,多伦斯医生正在检查宫口全开的情况。

  “情况很好,玛格丽特女士。胎位很正,我们可以尝试顺产。”多伦斯医生鼓励道。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护士推着一辆输液车走过来,准备给玛格丽特挂上点滴。

  “这是用来软化宫颈和加强宫缩的催产素。”年轻护士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拿起一袋透明的药液,准备接入玛格丽特手背上的静脉留置针。

  就在那袋药液即将接入管路的一瞬间,一直站在床头紧握着玛格丽特右手的卢克,下意识地扫过了那个软塑料药袋上的标签。

  前世作为法医学硕士,卢克对各种基础药理学和药物毒理配伍有着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他的瞳孔瞬间骤缩!

  “Fuck!停下!”

  卢克厉喝一声,那声音中透着恐怖的压迫感。他猛地伸出左手抓住了那个年轻护士正准备对接管路的手腕!

  年轻护士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动作吓了一大跳,手腕被捏得生疼,手里的药袋差点掉在地上:“先生,你干什么?!请不要干扰医疗操作!”

  “你他妈的看清楚你在挂什么药?”卢克眼神冰冷地盯着她,一把夺过那袋药液。

  此时,多伦斯主任和其他护士也被这边的骚动惊动了。

  “卡文迪许先生,请冷静。那只是标准的催产素。”多伦斯医生皱着眉头走过来解释道。

  “那是催产素没错。”卢克将药袋仍在年轻护士的胸口,“但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个滴管的分流阀上面连着的另一袋底液他妈的是什么?”

  年轻护士顺着卢克的手指看去,那一根留置针上面正挂着为了预防双胎妊娠高血压子痫前期,而一直输注的用于解痉的硫酸镁底液。

  多伦斯医生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盯着年轻护士:“你没建立双通路留置针?你连会串药这种基础问题都忘了吗?!”

  卢克的语气越来越冷:“如果我这个非医学专业人没记错的话,硫酸镁是用来抑制子宫平滑肌收缩降低血压的保胎药,催产素是用来刺激子宫收缩的催产药。”

  “这两种药理作用完全拮抗的药物,如果通过同一个静脉留置针的分流三通阀同时进入产妇的血液……”

  “轻则导致子宫平滑肌因为极度紊乱而引发产后大出血,重则直接导致产妇心脏骤停或者呼吸衰竭。我说的对吗,多伦斯大夫?”

  这就是临床医学中经典的,因护士粗心极易犯下的严重配伍禁忌错误!

  产科临床中,如果产妇既需要硫酸镁防子痫,又需要催产素引产,绝对不能走同一条静脉管路,必须建立两条静脉通道并谨慎地控制滴速。

  那名年轻的护士看着药袋和三通阀,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致命的错误。她脸色惨白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多伦斯主任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如果刚才药物推入导致VIP病房里死了一个军官,那整个伦诺克斯山医院可以直接宣告破产了!

  她直接动用了她的临床指挥权,指着年轻护士怒吼道:“现在出去!立刻!这场手术不需要你参加了!准备接受医院质控委员会调查吧!”

  年轻护士眼眶通红,狼狈地捂着手腕倒退着跑出了分娩室。

  赶走这个祸害后,多伦斯主任没有丝毫慌乱,展现出了顶级专家的沉稳。

  她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接锁定了站在一旁协助统筹的值班护士长,指令快如连珠炮:“护士长!现在听我的命令!”

  “器械护士必须保持无菌状态,不能动;新生儿科护士要随时准备接纳新生儿,不能顶替。”

  “现在,由你这个护士长亲自顶替巡回护士的工作!去重新建立第二条静脉通路,重新校对催产素的滴速。”

  “我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再看到任何问题,听明白了吗?!”

  “明白!多伦斯医生!保证不会再出任何差错!”值班护士长同样惊出一身冷汗,没有任何废话,立刻接管了巡回护士的所有工作,亲自建立第二条输液通道。

  重新掌控局面后,多伦斯医生看着卢克道歉:“卡文迪许先生……真的非常抱歉!这是我们护理团队核对时的重大失职!我向你们保证,医院绝不会姑息。”

  “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是让我和护士长全力配合,确保您的妻子和孩子们安全生产,可以吗?”

  卢克冷冷地说道:“我同意让我的妻子继续安全生产,但我必须再次提醒你们…躺在床上的这位女士,不仅是这所医院的VIP,更是美利坚合众国陆军现役少校!”

  “如果她和我的孩子们因为你们的低级失误出了任何问题。等待你们这家医院的,绝对不会是普通的民事法庭和医疗纠纷赔偿……”

  “我会让五角大楼和陆军刑事调查司令部(CID)直接接管这里。联邦检察官会以‘严重业务过失致死罪’对你们提起联邦刑事起诉!”

  “相信我,多伦斯大夫,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在‘现役军官被谋杀’的丑闻里为你们说情。等待你们的不会是吊销执照,而是穿着囚服去联邦监狱里度过余生!”

  这句赤裸裸的威胁,让产房里的所有医护人员噤若寒蝉,冷汗直流。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整个产房的医疗团队拿出了十二万分的专注与谨慎。

  多伦斯主任时刻监控每一个环节,护士长亲自担任巡回协助,配合得天衣无缝,没敢再出现一丝一毫的纰漏。

  终于,在漫长痛苦的煎熬后,

  “哇——!”

  随着一声嘹亮清脆的啼哭声划破了产房,第一个小生命顺利地来到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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