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次喝酒,大家也都是点到为止,喝到有些微醺,大家就爬回大通铺睡觉。
虽然大家真的很想喝到爽,可出来干活,还是要守规矩的,还有乌贼马上就要进来了,明天就得认真干活。
夜深后。
睡在大通铺的陈渔,被赵大海的呼噜给吵醒,睡意消失后,便爬起来,给外面的篝火又添了些柴火。
火焰再次熊熊燃烧,几只扑棱蛾子被火光吸引了过来,绕篝火几圈后,一个腾起的火苗直接将它的翅膀给烧没了,紧接着,传来阵阵臭臭的焦香味。
陈渔坐在附近礁石上,漆黑如墨的海面上,如今火光点点,全都是在燃烧的篝火。
离他们最近的小姜岛,岛上的篝火数量非常夸张,单单陈渔可以看到的,就有二十来处。
可以想象,那个地方的乌贼捕捞会有多么激烈,也不知道有几个村的渔民在那里。
接下来的地盘冲突估计很难避免,不过每年这时候,渔民都会打上一两架,倒也算是正常。
而就在这时,陈渔听到礁石下传来奇异的声响,把他给吓了跳。
陈渔本还以为是海蛇,可用手电筒一照,下面居然聚集了五六只乌贼,感觉一不注意,这些乌贼就要上岸咬人了。
且这些乌贼还不怕手电筒,其中,两只色彩鲜艳的公乌贼打得可凶了。
可就当它们打得不可开交时,有只老六乌贼悄咪咪过来,强行抱住那只体型较小的母乌贼。
半推半就间,就把她到到其它地方去做瑟瑟的事情。
而没一会,母乌贼的触手就吸附在礁石上,产下一颗颗白色透亮的海葡萄(乌贼卵)。
乌贼的寿命只有一两年,母乌贼产完卵后,就会停止进食,会一直守护在这里,期间要是有小鱼小虾敢过来偷吃鱼卵,母乌贼就会发起战斗。
陈渔曾听老一辈讲,以前乌贼大汛时,根本就不需要去捕捞乌贼。
沙滩上、礁石边随便都能捡好几箩筐,因为乌贼产完卵后,不用几天就都会死翘翘。
见那两只公乌贼还在那打架,陈渔干脆拿出抄网,把它们给捞起来。
水里面看着小,没想到捞起来还挺大只的,每只都有两三斤这样。
看到这两只依旧扭打在一起的乌贼,陈渔不禁摇头:“老婆都被人给拐走了,还不知道,还在这边打架。”
这两乌贼还很不服气,对着陈渔就是一顿狂喷。
然而,陈渔早就有所防备,没有被它们的墨汁给喷到。
陈渔拎起乌贼,摸了摸乌贼那光溜溜的尾部(头在触须那边),看看有没有乌贼针。
渔民分辨乌贼好不好很简单粗暴,就是摸一摸乌贼的尾部,要是有针的话,就极有可能是花花枝乌贼和虎皮乌贼。
这些乌贼的体型往往偏大,可口感却差一点,鱼贩子收购这种乌贼往往都会压价。
《闽中海错疏》也有写道:“乌贼一名墨鱼,大者如花枝,形如鞋囊......”
当然也有例外,金乌贼也是有针的,可口感还不错,只是金乌贼产地在日照那边,不在平岚岛这里,你想捕都捕不到。
而没针的乌贼,一般都是曼氏无针乌贼,像这种乌贼,就是本地渔民里的正乌贼。
这种乌贼的口感更好,晒干后的味道更香更浓。
陈渔摸了摸两只乌贼尾部,并没有摸到那根刺,看来运气不错,这次进来的是正乌贼。
想到接下来,就要大量捕捞乌贼,陈渔干脆拿这两只乌贼练练手。
对有经验的老手来说,杀乌贼超级简单的,只需要三刀就行。
肚子划拉一刀下去,乌贼原本绚烂多彩的身躯,立马就失去了光泽,变成惨白色。
陈渔顺手一掏,乌贼直接就被掏空了,可惜这两只是公乌贼,没有乌贼蛋,不然把乌贼蛋晒干后,拿去炒菜那叫一个香。
陈渔又在乌贼头部划拉两刀,顺手把眼睛和乌贼的口器给挤掉。
简单用海水清洗一番,一只乌贼就杀好了,其实乌贼全身上下都是宝。
渔民有时候会把墨汁收集起来做墨汁饭,那些木工师傅也很喜欢用这些墨汁的弹线。
陈渔拿来几根小竹片,将整只乌贼给撑开,挂在茅草屋的角落上。
第99章 男人过了25,就老了
杀完两只乌贼,陈渔打了个哈欠,刚打算重新睡觉,可没想,不远处的小茅却传来细微的动静。
大哥家的情况,陈渔还是比较清楚的,大嫂现在已经三十出头,一直都很想再要个孩子,虽然现在孩子是有计划。
可像他们沿海渔民,哪怕头胎已经是男孩,可当地组织默认还是可以再要一个的。
毕竟渔民出海捕鱼都是拎着脑袋过日子,政策对他们是有倾斜照顾的。
村里面不管有条件的,还是没条件的,几乎都会去要第二个孩子。
可大哥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对这件事特别抗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那方面不行。
“别闹,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捕鱼呢。”
“陈来生,你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在家里,你说怕被东河听到,就算了,在外面你又说不行。”
“有毛病啊,阿爹他们就在另一间茅屋,被听到的话,你不害臊,我都觉得丢人。”
“咱们两个屋子离得还挺远的,再说海风这么大,有啥好怕,再说他们都喝酒了,睡得就跟死猪一样。”
“赶紧睡了,我晕船都还没好。”
“不行,咱们得再要个孩子,我上个月拜过大道公(保生大帝),那算命人说,咱们这个月非常合适。”
陈来生拧着眉头,这下他总算知道,为啥盖茅草屋时,王翠芬要求两间房子要离远一点了。
他甚至萌生出一个非常离谱的想法来,他家媳妇打一开始,就不是冲着乌贼来的,而是冲着他来的。
一想到这,陈来生双腿就发软,男人过了25,就开始慢慢变老,对那种事情也没以前那么强烈,什么一夜几次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有,每次结束后,就像一条死鱼,当然像赵大海这种还没对象的除外。
......
陈渔整个人定在原地,那叫一个尴尬,看情况大哥大嫂还不知道,外面还有只夜猫子。
他只能跟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回到大通铺上,这下哪怕他睡不着,也不敢乱跑了。
就是在睡觉前,陈渔捏住了赵大海鼻子,果然鼻子一捏,呼噜声立马消失了。
可能是这茅草屋的竹板睡得不舒服,大家第二天醒来后,不是这痛,就是那痛。
阿爹原本腰就不好,睡醒后,就一直在那皱眉,跟着大哥两人都在那里揉腰。
陈渔建议道:“爹,要不晚上你到船上睡吧。”
陈有国点点头,其实他还真挺喜欢在船上睡觉的。
虽然他很多年没有捕鱼,一听到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他就会睡得特别香。
大哥赶紧说道:“爹,这竹板睡着硌身子,我干脆也到船上去睡。”
陈渔笑眯眯道:“哥,你不是晕船吗?”
“晚上船又不动,我哪里会晕。“
“那你敢让大嫂一个人睡,就不怕她抽你。”
陈来生小声说道:“你就说,船上有重要的东西,让我去船上看就行了。”
可他刚说完,陈有国瞪了他一眼:“怎么越大越不懂事,好好陪翠芬,家里好不容易安静几天,别再给我整得鸡飞狗跳。”
陈来生就像颗泄气的皮球,看来有些事情,是避无可避,在这种无人岛,他连逃都逃不到。
可昨晚最可怜的,还不是大哥,而是黑狗,这小子貌似是招蚊体质。
昨天大家都没被蚊子咬,全都招呼他去了,耳朵和嘴巴都给直接盯肿了,看起来就像给马蜂蛰过一样。
黑狗吐血道:“怎么这么远的海岛,还有这么多蚊子,感觉比咱们平岚岛的还要毒。”
看着黑狗那张脸,陈渔还是没能忍住笑,蚊子这东西,连北极那种地方都会有,更别说这种海岛了。
且这种海岛的蚊子,早就适应了咸水环境,都是那种海滨库蚊,据说越偏的无人岛就越凶。
“可能你比较细皮嫩肉,蚊子比较喜欢你。”
“渔哥,你看起来比我还嫩,蚊子怎么都不咬你。”
“我脸皮比城墙还厚,蚊子压根就咬不穿。”
陈渔越看黑狗越觉得可爱,以后出海,上无人岛,还真一定要带上他,某种意义上,他比蚊香还要管用。
见他那可怜样子,陈有国又从袋子里拿出烟袋油出来。
“晚上睡觉前,把这玩意涂在身上,就不会有蚊子来咬你。”
黑狗那叫一个感激涕零:“还是陈叔对我好。”
......
而在所有人里,赵大海永远都是笨鸟先飞的那个,陈渔还在吃早饭,他就已经开着船,出去放乌贼笼了。
至于大嫂,今天心情好像还不错,一大早也开始收乌贼笼,连陈渔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放海里的。
按他们这边的规矩,女人是不能上船干活的,否则就大嫂这股上进的奋斗心,绝对是船上的标兵。
在礁石那边。
王翠芬一边捡鲍鱼,一边收乌贼笼,当她看到笼子里的乌贼后,那叫一个激动。
“笼子里的这只好大。”
大嫂连忙把乌贼抓起来,可没想却被乌贼喷了一脸墨。
脸瞬间就黑了。
可乌贼喷墨一次还不够,连着喷了三次。
正在吃饭的陈渔,当场就看呆了,大嫂脸也有些挂不住,当场气得把乌贼直接摔在木桶里,原本五颜六色的乌贼瞬间变成惨白色。
大嫂用海水洗了把脸,继续抓乌贼,可手法仍有些生疏,看起来笨手笨脚的样子。
陈有国赶忙说道:“抓的时候,握住头跟身体那个部位,它就不会喷墨了。”
王翠芬照这个方法一抓,果然乌贼不会喷墨了。
可下一秒。
王翠芬就大声尖叫起来,吓得大家赶紧跑过去,还以为她摔倒了。
在礁石这种地方摔跤,破皮受伤都是最轻的,最怕的就是撞到头。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大嫂脸色惨白说道:“我刚刚去拉那个笼子,里面有蛇。”
陈渔定睛一看,发现笼子里,还真有条黑白相间的海蛇。
看到这东西后,陈来生顿时变得非常紧张,连忙拉起她的手检查起来。
“有没有被咬到。”
大嫂摇摇头:“没有,我才刚打算掏笼子,就看到了,然后给吓了一跳。”
遇到这种事情,陈来生表情变得相当严肃:“你去负责烧菜做饭,晒乌贼干就好,以后笼子我来拉。”
平常大刺刺的王翠芬,在碰到蛇后,女强人的人设瞬间崩塌,变得有那么点女人味。
看着笼子里的海蛇,陈渔也微微皱眉,昨天阿彪随手就钓到一条。
现在笼子里又捕捞到一条,照这个情况来看,千山岛附近的海蛇数量绝对不会少。
大嫂笼子里这条是青环海蛇,而对海蛇而言,压根就没有必要谈毒性。
貌似这些海蛇,大多都是眼镜蛇进化的,没有哪一种比较毒的说法,而是每一种都非常毒。
一旦被这玩意咬到,就只能看八字硬不硬,可哪怕给你侥幸活下来,也会有各种后遗症,下半辈子也就废了。
见海蛇这么多,陈有国相当严肃地跟大家说道:“接下来,大家掏笼子时,一定要先检查一遍,尤其是阿彪,你鳗鱼跟海蛇分不清楚,看到像蛇的,就都不要了。”
阿彪非常冤,主要是昨晚天黑,而那种黑背海蛇,原本长得就特别像鳗鱼,他只是一时疏忽大意。
陈有国先将笼子里的海蛇给弄死,随后把头砍掉,当场就把海蛇给剖掉了。
这玩意是毒没错,可海里的东西,越毒就好吃,海蛇身上没啥寄生虫,口感也比陆地的蛇好吃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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