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679章

她说完,又认真地看向中村一叶,一字一句地叮嘱:

“一定要好好讨好他,阿拉嗦?”

第二天。

城郊快速路,一台红色的奔驰GLA轿跑正飞速往华城方向驶去。

崔时安难得坐了一回副驾,双手枕在脑后,把座椅仰到了最低,半躺着一条腿随意搭着,风灌进来吹乱他额前的碎发,姿势说不出的惬意。

握方向盘的九尾狐,几乎把油门踩到底,车速一度达到了200公里每小时,嘴里还絮絮叨叨埋怨个不停:

“明明都跟你说了一点之前汇合,怎么那么晚才出来啊?一会儿赶不上就好玩了。”

“睡过头了。”

轻飘飘四个字扔过去,直接噎得徐智慧狠狠翻了个白眼,指尖不耐地敲了敲方向盘:

“呵,还真是不靠谱,早知道就跟别人合作了。”

“谁?难道半岛除了我,你还能找到别的合作对象?”崔时安侧过头看她,嘴角还带着点得意。

“切,那可就多了去了,比如你们公司原来那头玉兔,只是她们这些兔子天性贪婪,不太好讲情分而已。”

徐智慧目视前方,下巴微抬,语气带着点不屑。

“跟我就能讲情分?”

“怎么说也是同吃一桌饭的战友呀?”徐智慧侧头瞥了他一眼,眼尾带着点促狭,“难道不是吗?”

崔时安笑了笑,来了聊天的兴致:“那艺人之中还有谁是非凡存在吗?”

“张满月呀?”

崔时安一脸茫然,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

见他还是一头雾水,徐智慧只好又解释道:“就是IU啦,她不是还以自己为蓝本找投资拍了电视剧吗?”

听她这么一说,崔时安才恍然想起那部当年爆火的剧。

原来不是编剧脑洞大,是人家本色出演。

这么看来和金灵官是一个路数,只不过金灵官是把故事卖给编剧换钱,她是直接自己下场当主角。

“我忽然发现你跟张满月也很般配呢。”徐智慧顺势放慢了车速,前方已经能看到盘山公路的入口,她脸上的八卦之色藏都藏不住:

“她也是被点化的神,只不过她是被麻姑神点化的,你呢?是被谁点化的?”

被谁点化的?

崔时安眼前不自觉闪过那个留着大胡子的模糊身影。

直到现在他都没弄清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只敢肯定那绝对不是判官,更不是阎罗。

大概是类似大小别王那样执掌命运的神明,可位格要高得多。

他没有回答徐智慧的提问,转而问起了别的:

“我记得电视剧里张满月经营着一家酒店吧?可她不是歌手吗?”

“酒店日治时代就没了,都开了一千三百多年了,早就完成了麻姑神给她定的目标,人家现在跟你一样,是正儿八经的神祇。”

崔时安微微一怔:“一千三百多年?那不是新罗时代么?”

“对啊,”徐智慧点点头:“她本来就是高句丽时代的人,后来高句丽都城被攻破,全家都被唐军杀了,只有她幸存了下来……”

后面的话崔时安已经听不太清了,耳边反反复复只剩“全家被唐军杀了”几个字。

不对。

当年平壤城破,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没下过屠城的命令,大总管李绩也不可能下这种屠城命令,毕竟大唐还要经营辽东,怎么可能会屠城呢?

那怎么还会有满门被杀的事?

他压下心里的翻涌,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开口,语气听不出半点异样:“那个张满月……咳咳,现在什么境界了?”

“应该比玉兔还要厉害一点点,怎么,心动了?想和她双修吗?”徐智慧挑眉看他,眼里全是打趣:“要我安排个相亲局吗?”

“……去你的……”

崔时安别过脸不再说话,心里却沉了下去。

照这么算,他和这位张满月搞不好还有灭门的血仇。

要是哪天让她知道自己就是当年领兵攻破平壤的那员唐将,怕是当场就要拼个你死我活。

不行,回去就得跟知珉她们提个醒,以后在演艺圈跑行程,IU的节目能推就推,能不上就不上,尽量别沾上关系。

闲聊的功夫,车子已经拐下快速路,开到了一条盘山小路的入口。路边零零散散停了不少车,各色各样的人都下了车,沿着步道徒步往山上走。

崔时安发现路上的人居然清一色都穿着白色衣服,男女老少都有,连怀里抱着的小孩都套着白上衣,一个个表情肃穆虔诚,像是去赴什么重要的仪式。

“这些人都是信徒么?”

“嗯。”徐智慧靠边停了车,伸手从后排捞过两件白色长袖上衣,扔了一件给他套上,随后又捻起一撮像狐狸毛一样柔软的东西,随手塞进了他上衣的口袋里。

“这是什么?”崔时安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细软顺滑的触感,还带着点淡淡的冷香。

“这个能隐去你的气息,不然就你这境界,一上山就给人家发现了,到时候咱俩什么都干不成。”徐智慧边说边把自己那撮毛收好,动作熟练。

“你的毛?”崔时安挑了下眉。

“难道还是你的毛?”

徐智慧翻了个大白眼,直接推开车门下去,站在车边催他:

“快下车吧,一会儿赶不上了。”

于是两人混在陆续上山的信徒里,顺着石阶往山上走。

周围的信徒里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有背着包的年轻人,甚至还有牵着小孩的一家三口,个个都低着头,没人说话,整条山道上只有沙沙的脚步声和风吹过树叶的声响,氛围说不出的压抑诡异。

就这么走了二十来分钟,前方树林豁然开朗,一排规整的白墙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样式乍一看有点像教堂,却没有十字架,也没有高耸的塔尖,整栋楼都刷着刺眼的白漆,正中间用绿漆涂了一个硕大的万字符号,在日光下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

门口站着两名身穿白色长袍的管事,正挨个检查进山的信徒。

左边那个是个普通人类,一脸刻板严肃,旁边那个耷拉着眼皮,一张脸白得像纸,眼神空洞得像死鱼,周身绕着常人看不见的淡淡黑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两人跟着人流慢慢挪到门口,左边的人类管事接过徐智慧递来的小卡片,低头扫了一眼,卡片上密密麻麻盖满了红勾,全是参加活动的记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资深核心信徒。

“你的呢?”管事抬起头,看向崔时安。

徐智慧立刻往前凑了半步,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的姿态,语气恳切:

“帮帮忙吧干事nim,这是我表弟,最近事业特别不顺利,天天在家寻死觅活的,连心理医生都拿他没办法,我就想着带他来听听教主的福音,开导开导他,不然真怕他哪天想不开。”

崔时安也配合地垂下眼,脸色故意放得苍白,肩膀微微垮着,一副抑郁寡欢、生无可恋的样子。

管事顿时皱起了眉,语气很坚决:“新人没有资格参加这次研修。”

徐智慧还想再求情,管事却已经转头看向了旁边那个死鱼眼的同伴,显然是拿不定主意要请示。

那死鱼眼缓缓抬起眼皮,空洞的目光直勾勾落在崔时安身上,像冰冷的蛇信子一样,一寸寸扫过他的脸、他的身体,像是要直接看穿他的皮肉,盯进他的灵魂里。

崔时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跳平稳得没有半分波澜。

他心里早就做好了预案,真要是被识破了,那就直接打进去。

只要他现出真身,这些小喽啰,连靠近他三尺之内的资格都没有。

好在那死鱼眼端详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破绽,最终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示意放行。

徐智慧松了口气,连忙拉着崔时安千恩万谢地跨过了门槛。

等一进山门,崔时安就感觉这里面有点不对劲。

空气发闷,氧气明显比山外稀薄,像站在高海拔的山谷里,深呼吸都带不上劲。风里裹着一股潮湿的腐叶味,混着点说不清的腥甜,连气温都硬生生比外面低了不少。

“感觉到了?”徐智慧见他神色疑惑,随口解释:

“那个教主在的地方,周围的气场都会被扭曲,像这种氧气稀薄的环境,最容易让人大脑供氧不足,判断力下降,不知不觉就被牵着走。”

崔时安点了点头:“你说这教主是只虫子对吧?我感觉确实有点珠草蛉幼虫的特征。”

“什么虫?”徐智慧一愣,她对这类生物知识完全没研究。

“珠草蛉幼虫,尾部有腺体,能释放无色无味的挥发性毒素,气味散开后能麻痹猎物神经,等对方动弹不得了,它们再慢慢进食。”

“哦莫,很懂嘛~”她嬉笑着拉长了语调,眼神里带着点调侃。

崔时安扬了扬下巴:“我可是生态学专家好吧?”

她翻了个大白眼:“内内内,这位专家nim,咱们还是赶紧进去吧。”

随后二人顺着指引走到其中一间神堂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崔时安愣了一下。

和他预想里昏暗压抑、挤满人跪着听道的邪教现场完全不一样。

整间屋子挑高很高,水晶吊灯把空间照得透亮,墙面是哑光米白墙板,脚下铺着厚软的羊毛地毯,装潢档次不输首尔市区的高端宴会厅。

一张张铺着亚麻白桌布的小圆桌散在各处,桌上摆着冰桶、进口水果和切好的法式甜点,墙角的长条餐台码着各色酒水饮料,信徒可以随便取用。

没人规规矩矩坐成一排听训,大家三三两两聚着低声聊天,角落里甚至隔出了一小块儿童游乐区,铺着爬行垫,摆着滑梯和积木。

舒缓的轻音乐混着小孩子叽叽喳喳的笑声飘过来,松弛得像高端社区的亲子派对,任谁进来都要先放下三分戒心。

这时前方的讲台上走上来个男人。

他穿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袍,戴着金丝眼镜,看着斯文儒雅,袖口绣着一圈细金线,和门口那些管事的粗布白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一看在教里地位就不低。

男人刚站定,底下嘈杂的说话声立刻停了,游乐区的小孩也被家长匆匆牵回身边,全场瞬间安安静静的。

徐智慧凑过来小声道:“这人就是神使,好像一共有十二个。”

崔时安点点头。

进来的时候他特意扫过一圈,这片山坳里一模一样的白墙建筑刚好十二座,剩下十一个神使,应该分散在其他神堂里同步讲道。

那男子扫了一圈会场,忽然双手举天,脸上的斯文劲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癫狂的狂热:

“赞美我们唯一的救世主弥赛亚!”

底下所有信徒也纷纷举起双手,跟着齐声高喊:“赞美我们唯一的救世主弥赛亚!”

见崔时安站着没动,九尾狐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腰,眼尾扫了扫周围,示意他跟着做,别太扎眼。

崔时安只好不情不愿地抬起手,比了个敷衍的姿势混在人群里。

接下来神使站在台上滔滔不绝,话术套着救赎论的壳子,翻来覆去就是弥赛亚的神国即将降临,在场的人都是被亲手选中的子民,终将脱离俗世的病痛与苦难,获得永恒的安乐。

底下的人越听越激动,欢呼声一波盖过一波,连隔壁神堂的呐喊都顺着墙壁传过来,每张脸上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十分癫狂。

崔时安听得眉头越皱越紧,碰了碰身边装模作样大喊的九尾狐:“什么神国?什么子民?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徐智慧偏过头冲他笑,语气漫不经心:“管他什么子民,等正主冒头,你一刀宰了不就完了。”

崔时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之前听荷拉说这九尾狐脾气跟自己如出一辙,他还不信,现在算是彻底服了。

正说着,台上的神使突然宣布,要当场分发圣餐,共同庆贺神国临近。

台下瞬间爆发出更响的欢呼,大人小孩都踮着脚往前看,脸上满是期待。

管事们端着银托盘鱼贯而入,两人一组,一个托着盘子一个负责分发,盘里整整齐齐码着巴掌大的丝绒小盒。

信徒们都很自觉,拿到盒子前先把提前备好的金条轻轻放进托盘里,十分熟练。

人群前排,一个坐轮椅的中年男人刚吞下药丸,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双手撑着扶手,竟然颤巍巍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还往前挪了两步,兴奋得手舞足蹈,嘴里反复喊着“神迹”。

这个小插曲像把火,瞬间把全场的情绪烧得更旺,所有人都更急切地盼着圣餐轮到自己,眼神里全是痴迷。

队伍末尾有个面色蜡黄的男人,看样子是没带金条,站在原地不断哀求管事,说自己已经癌症晚期,走遍医院都没救了,求先给他一颗圣餐,等病好了一定加倍把金子补上。

台上的神使听见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语气却凉得很:

“这位信徒nim,有同等的付出才有同等的回报唷,我们神国不需要不劳而获的子民。”

这话一出,周围的信徒纷纷看向那个男人,脸上全是鄙夷和嫌弃,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男人自知命不久矣,只想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红着眼扑上去想抢托盘,可他病弱的身子哪是管事的对手,立马被两个粗壮的管事架着胳膊拖了出去,惨叫声越来越远。

在场的信徒们看着他被拖走,非但没有同情,反倒露出大快人心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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