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张着嘴,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刚才那声音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女人,嘴唇动了动:
“偶妈。”
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却像惊雷一样炸在女人耳边!
她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几步冲过去抓住儿子的手:
“对,是偶妈!政宇,你再叫一声?再叫偶妈一声?”
少年被她抓得有点疼,又张了张嘴,这次更清晰了些:“偶妈。”
女人捂住嘴,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李明九也凑了过来蹲在少年面前,眼里全是血丝:“政宇,那阿爸呢?叫声阿爸来听听?”
“阿爸。”少年的嘴唇动了动。
这声阿爸,让李明九这个常年跟各路娱乐公司斗智斗勇的老狐狸再也绷不住,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哽咽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一遍遍抚摸着儿子头发。
然而——
崔时安收回了抵在少年喉咙上的手指。
几乎是同一瞬间,少年张着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再次只剩下了“啊……啊……”的气音。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少年又试了几次,可无论怎么努力,都发不出清晰的音节了。
仿佛刚才那短短几十秒,只是一场美梦。
“噗通”一声。
李明九直接跪在了崔时安面前,“咚咚咚”就磕了三个响头!
“大人!”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哪里还有半分D社社长的体面:
“求您,求您救救政宇,他还这么小,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啊。”
“只要能让他像正常人一样说话,什么要求我都答应您!”
他妻子也反应过来了,拉着儿子“噗通”一声也跪了下去。
她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可丈夫这个样子,还有刚才儿子那短暂的“奇迹”,都让她抓着这最后一根稻草不肯放。
“求您了先生。”她哽咽着,按着儿子的头也要往下磕,“您要什么我们都给,求您救救孩子。”
少年被按得有点懵,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抗议声,可他爸妈都红了眼,谁也没顾上他。
崔时安没说话,只是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朴振英。
朴振英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这一家三口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笑容:“哎呀,先起来先起来,地上凉。”
“要治病呢,也不是不行。”他指了指旁边的香案:
“不过嘛,这种事讲究的是心诚则灵,你们先去上炷香,拜一拜,要是心不诚啊,这病可就不好治了唷~”
李明九夫妇俩一听有戏,哪里还敢犹豫。
两人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连膝盖上的灰都顾不上拍。
李明九一把抓过自己的公文包,“哗啦”一下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了供桌上:钱包、支票本、车钥匙、名片夹,一股脑儿堆在供桌边上,又把妻子的名牌包抢过来,放了上去:
“大人,您看这些够吗?”
朴振英瞥见崔时安那黑得像锅底的脸色,赶紧干咳了一声,板起脸对着李明九夫妇呵斥道:
“收起来收起来!我们大人可不是那种贪财的邪神!”
他义正言辞地呵斥着夫妻二人:“治病救人是大人慈悲,哪能用钱来衡量?快收起来,别污了大人的眼。”
李明九夫妇俩被他骂得一愣一愣的,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钱和支票往回塞,心里对这位“大人”越发敬畏了。
随后,朴振英给他们递了三炷香。
夫妇二人捧着香,对着黑纱后面那幅模糊的香火图,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把香插进了香炉里。
甚至少年也被他妈按着脑袋拜了几拜。
几乎在香点燃的同一瞬间,崔时安就感觉到了。
两股细细的、却异常精纯的愿力,从香火图里飘了出来,像两条温热的小溪,顺着他的指尖钻进了体内。
量不多,但胜在纯粹。
是这对夫妻发自肺腑的感激和祈求。
崔时安微微颔首,对那个还在发呆的少年招了招手:“过来。”
夫妇俩立刻回过神,一左一右架着儿子就过来了,生怕他慢了半拍惹得崔时安不高兴。少年被架得胳膊都疼,一脸生无可恋。
“张嘴。”崔时安说。
少年在父母严厉的目光注视下,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
崔时安笑了一下,直接把右手食指探了进去。
指尖触到温热的口腔内壁,少年明显哆嗦了一下,拼命眨眼,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干呕声,像是想吐。
“别动。”
李明九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了儿子的腮帮子,固定住他的脑袋不让他乱动。
李明九则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崔时安的举动,手心全是汗。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少年含糊的呜咽声。
不到半分钟。
崔时安收回了手指。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着手,一边洗一边对那一家三口说:“好了。”
李明九愣了一下。
这就好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儿子。
少年还捂着嘴,看见老爹的眼神,没好气地哼哼:“你们到底要干嘛?”
这句话说得十分清楚,还带着少年变声期特有的低哑。
李明九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妻子也僵在了原地,手里的香奈儿包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喉咙,“你,你能说话了?”
少年愣了一下,自己也这才反应过来。
他张了张嘴,试探着发出了几个音节:
“阿爸。”
“偶妈。”
“我,能说话了?”
他的瞳仁一点点亮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反复摩挲几下,然后突然笑了,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能说话了。”他喃喃地说,声音渐渐变得亢奋:“哈哈!我能说话了!我真的能说话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洗手池边的那个男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最后,他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神仙叔叔。”
而夫妇二人又“噗通”一声跪下了。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李明九老泪纵横:“您就是我们家的再生父母!”
他妻子也在旁边一个劲地磕头,哭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起来吧。”崔时安摆了摆手,“不用动不动就跪,我又不吃这一套。”
朴振英赶紧上去把人扶起来:“就是就是,大人慈悲,见不得这个。”
李明九站起身,抹了把脸,一脸郑重地对崔时安说:
“您的大恩大德我们记下了!以后您有任何吩咐,我李明九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那个,诊金,您看。”
他说着又想去掏钱包。
“钱就不必了。”崔时安摆了摆手:“今天先回去吧,你们一家三口好好庆祝庆祝,孩子刚恢复,别让他太累,以后有需要我会叫你的。”
李明九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可对上崔时安那副淡然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种大人物都有自己的规矩,强求反而不好,于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肃穆: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大人您随时吩咐。”
说完,他拉着还有点懵的儿子,又拽了拽还在抹眼泪的老婆,一家三口对着崔时安又鞠了一躬,这才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磨砂玻璃门合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朴振英凑到崔时安身边,好奇道:“大人,您刚才怎么不收谢礼啊?李明九那家伙有的是钱,从他身上薅点羊毛也没什么吧?”
崔时安瞥了他一眼,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淡淡道:“我要是缺钱,直接去银行搬金库就行了,反正这人世间,也没人能拦得住我。”
朴振英一听,还真就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首尔哪家银行的金库最大?事后应该怎么洗钱比较保险。
崔时安回头一看他那副沉思的样子,顿时无语了:“你还当真了?”
朴振英一愣:“啊?大人您在说笑啊?”
“废话。”崔时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虽然这世上没人能拦得住我,但既然在人间行走,就要遵守人间的规矩,不然今天我搬一个金库,明天别人拆一座楼,这世道早就乱套了。”
朴振英挠了挠头,觉得有道理,可又有点不甘心:“可是,应该也有像大人这样的存在,不守规矩吧?”
崔时安重新望向窗外的都市天际线,眼中竖瞳一闪而逝:“当然有,还有不少。”
“那谁来制裁他们啊?”朴振英十分好奇:“更厉害的神吗?”
“我。”
圣水洞SM大楼。
aespa四个人今天全天待在录音室录合作曲。
连续录了一上午,大家都有些累,宁宁瘫在沙发上刷手机摸鱼,刷着刷着,手指猛地一顿:
“oh my god西!”
“怎么啦?”刘知珉和吉赛尔齐齐回头。
“这个。”她一脸震惊地把手机屏幕怼到二人眼前:
“欧尼快看!D社发正式道歉声明了!”
吉赛尔凑近看了一遍全文,目光落在官方公告的文字内容上。
这篇道歉内容写得很清楚:此前公开的一组崔时安与Mina私下同框的约会绯闻照片,拍摄角度片面、内容解读失实,无任何恋爱事实依据,属于不实误导报道。
D社对此向两位JYP当事人公开致歉。
吉赛尔看完也有点意外:
“还真道歉了?”
宁宁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我真的惊呆了好吧!D社居然会道歉?!”
沙发另一头,刘知珉抱着一杯冰拿铁慢悠悠喝着,一脸藏不住的小得意:
“早就跟你说了他跟Mina前辈没什么,你还不信。”
宁宁吐了吐舌头:
“那谁知道啊,姐夫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这样什么?”吉赛尔立刻抓到话柄,转头似笑非笑看着她,故意追问:“话说完啊,这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