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176章

崔时安已经走到西边房门前。

他侧过头,淡淡瞥了男子一眼:

“那你就报吧。”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子一样扎进耳朵里。

男子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

不是因为这话的内容,而是因为说话时崔时安转过来的那双竖瞳,暗金色的光在瞳仁深处流淌,像熔化的黄金。

手机从指间滑落,“啪”地摔在青石板上。

男子喉咙发干,声音不由自主地发抖:

“阁下……究竟有何事?”

崔时安转过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来找你们这儿的鬼仙问话。”

话音落下,他一脚踹开了门。

“砰——!”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香火气,不是寺庙里那种清雅的檀香,而是混杂了血腥、草药和陈年油脂的、近乎实质的浊气。

房间很暗。

没有窗户,只在四面墙上点着几十盏油灯。

香案呈品字形,上面摆放着七座神龛。

神龛是乌木雕的,形制古怪——有的像兽首人身,有的像人面蛇身,还有的干脆就是一串名字,每座神龛前都供着牌位,上面的字迹潦草难辨,像是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

神龛背后,挂着七幅香火图。

画是绢本的,已经泛黄发脆。

画上的“神像”更是千奇百怪:有长着八条手臂的妇人,有浑身覆鳞的童子,有背生肉翅的老者……

每一幅都透着一股邪性。

满屋子的烛火,在崔时安踏入的瞬间,“呼”地一声蹿起老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绿色,将那些诡异的神像映得狰狞可怖,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里爬出来。

男子站在门口,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看着崔时安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走到正中那座神龛前,伸手就要去摘那幅香火图——

“不许碰!”男子终于忍不住,冲了进去。

崔时安回过头。

烛火在他脸上跳跃,将那双竖瞳映得如同鬼魅。

他笑了笑,将刚摘下的香火图随手一抛:

“正好缺个媒介。”

画卷在空中展开,画上那个八臂妇人睁开了眼睛。

“那就由你来当吧。”

画卷不偏不倚,正落进男子怀里。

男子浑身一僵。

他想要说话,想要把画扔开,可舌头像打了结,手指像生了锈。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旋转,墙壁在蠕动,烛火在跳舞,那些神龛里的雕像……好像在看着他。

“呃……”

他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呻吟,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再抬起头时,那张清癯的脸上,表情已经变了。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可眼神却妩媚起来,眼角微微上挑,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连姿态都变了,侧坐着,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轻轻捋了捋鬓发。

动作轻柔,姿态妖娆。

连说话的声音都尖细了不少:

“这位大人……有何贵干呀?”

崔时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称呼?”

“大人唤奴家……烛茶母即可。”

茶母。

朝鲜时代的女官,专司追查审问女犯。

能得此封号的鬼仙,生前想必也不算太寻常。

崔时安点了点头,开门见山:

“山君在哪?”

烛茶母脸上的媚笑僵了一下。

“大人找山君大人……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崔时安语气轻松:“就是前些日子,我把他打了一顿,害他被撵出了首尔,心里过意不去,特地来慰问慰问。”

烛茶母瞳孔微缩,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片刻后,姿态明显恭敬了许多,甚至微微伏低了身子:

“奴家……不知山君大人在哪。”

“牠们呢?”崔时安指了指其他几座神龛,“也不知道?”

烛茶母犹豫了一下。

她站起身,走到那些神龛前,嘴唇翕动,发出一种诡异的絮语,像几十个人同时低声说话,音调高低错落,语速时快时慢,混杂成一片令人头晕的嗡鸣。

那些神龛前的烛火,随着这絮语忽明忽暗。

良久,烛茶母走了回来,恭敬地摇头:

“都说不知,不过山君大人已经离开了汉阳,具体去向,我等皆不知情。”

崔时安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最旁边那座神龛上——那是唯一一座空着的,香火图不见了,牌位倒了,香炉里的灰也冷透了。

“那里原本是谁?”

烛茶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声音低了几分:

“是黄仙。”

崔时安略一回忆。

那天在多灵那儿,她烧毁的几十幅香火图里,确实有一头黄鼠狼。

尖嘴,细眼,皮毛油亮,人立而起时像个小老头。

他点了点头。

烛茶母却似有所觉,试探着问:

“大人……知道黄仙去了何处?”

“知道。”崔时安语气平淡,“山君把他拿给我吞了。”

“……”

烛茶母猛地后退三步,脸上的媚态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疑、恐惧,还有一丝掩不住的愤怒。

不只是她——房间里其余六座神龛前的烛火,在这一刻同时疯狂跳动起来!

青绿色的火苗蹿起尺许高,将那些诡异的雕像映得如同活物。

房间里充斥着某种无声的嘶吼,墙壁上的影子张牙舞爪,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出来。

崔时安却笑了。

“你们跟我发什么火?”他摊了摊手:“是山君主动给我的,又不是我找他要的。”

烛茶母咬着嘴唇,没说话。

那些火焰还在跳。

“实话跟你们说吧。”崔时安收敛笑意,声音冷了下来:

“他想和我做交易,所以拿了香火图来换,不止黄仙,还有好几十个鬼仙,都被我吞了。”

烛茶母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扭头看了看那些冒着寒气的神龛,又转回来,声音干涩:

“那大人今日来此……究竟有何贵干?”

“别怕。”崔时安语气放缓,“我不是来吞你们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山君毕竟是头畜生,畜生的话,信不得,你们在他眼里,不过是交易的筹码,用完了就可以扔。”

烛茶母沉默片刻,轻声问:

“那大人的意思是……想让我等为您效劳?”

“也不必。”崔时安摇头,“我的诉求很简单,只要牠踏入首尔地界,告诉我一声,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必做。”

烛茶母明显松了口气:

“仅此而已?”

“当然。”崔时安笑了笑,“你们的香火,对我已经没多大作用,我要的……是牠的香火。”

这句话,终于让烛茶母彻底放下心来,躬身行礼,姿态比刚才更恭谨:

“奴家明白了,此事……我会转告大家。”

崔时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香案后方——那里有一道暗门,门缝里透出极淡的、属于地狱使者的阴气。

但他没点破,只是转身:

“行,那就这样。”

说完,他大步走出房间,穿过庭院,推开大门。

……

就在崔时安离开后不到十秒。

西厢房香案后的暗门,“吱呀”一声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是龙山区的地狱使者,那位总爱叼着雪茄的“雪茄男”。

烛茶母连忙迎上去,声音里带着不安:

“使者大人……他的话,能信吗?”

雪茄男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香案前,拿起那座空了的黄仙神龛,在手里掂了掂,嘴角露出一抹自嘲:

“你们觉得还有别的选择吗?”

烛茶母语塞。

“他会不会像山君那样……利用我等?”

“这是他们那些大人物的斗争。”雪茄男淡淡道:

“今后无论是谁来找你们,要你们做什么,只管做就是了,别问那么多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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