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哥们人称工体小王子!”
“人渣……我是说正经的!”
“当然,就湖边那次!”
“怎么分了?”
“不分留着过年?我特么都被你踹湖里了,她却跑了?”
“活该!”
“你个老处女懂个毛?”雷明真边躲边回头,“他俩怎么回事!”
“就同学,能有什么事?”
“你当我眼瞎的……嘿,真就是瞎的,我天天和李犟犟在一块,竟然都不知道?”
“他们五年前就认识的,哪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五年前,我高三……你糊弄鬼呢?”
“爱信不信……”
第69章 这么厉害
走过廊桥,就能看到整座鸳鸯湖,湖中央立着几座或砖或木的小楼,青灰的斗拱,古旧的翘檐,水滴有如珍珠,一滴滴的滚落。
这几座,大都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被誉为“海上第一茶楼”的老上海茶馆,又称“湖心亭茶楼”。
跨过门槛,橘黄色的灯光稍有些暗,《夜来香》的歌声在耳边萦绕,一股怀旧的味道扑面而来。红漆的四方桌,竹皮的暖瓶,立式的电话,画着红梅的梳妆台……
墙边立着两座书柜,摆的琳琅满目:晚清的报纸、北洋时期的饼干袋、民国时期的烟盒、广告画,以及许多名家的字、画、小说手稿等。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个风起云涌,人才辈出的年代。
兰华芝好奇的打量了一圈:“你就是在这里,发现的张爱玲的手稿?”
“对!”李定安感慨的指了指有报纸的那一座柜子:“当时,就摆在那里面!”
当时,他真的只是抱着碰碰运气,有枣没枣先打一杆的心态。
但逛完了城隍庙,卖古董、文玩的倒是找到了好几处,却没有赵老板所说的“专门收藏名家字画、手稿”的地方。
后来问了一个沪上本地的老大爷,才知道鸳鸯湖的几座茶楼,家家都收藏、售卖老物件,家家都称的上是文玩商店,但只限晚清以后,所以名气不怎么大。
先去了文心源、又去了宛在轩,还去了薄暮斋,名家作品倒是碰到了好多,比如刘介玉的画,朱染臣的字,海上漱石生的小说手稿等等。
但要价都不低。
直到来了得意楼,看到了张爱玲的《色,戒》。
就那么随随便便的摆着……不是说保存的不好,而是几乎没什么防盗措施,与一堆饼干袋、烟盒、报纸陈列在一起。
当时问老板是什么东西,老板说是英文的信,至于是谁的,不知道。
再问多少钱,不贵,1000。
系统的估价是三百五十万,但何安邦称,张爱玲的手稿传世的虽多,但大都是汉字,英文的少之又少。所以如果上拍,至少能拍到五百万以上。
可惜,好好的一场拍卖会,让自己给干黄了……
李定安叹了口气,打开挎包,取出了两只信封。
幸好除了他之外,都是外行。要是吴湘或是何安邦在,看他这么随便,估计能骂他个狗血淋头。
打开信封,李定安取出了里面的信纸,平铺在了桌面上:一份只有两页,别一份却足有十几张,前者是小楷,后者是英语。
这两位都是近代极为优秀的女性文学家,能碰到其中一位的亲笔作品,已是千载难逢,李定安却在同一天碰到了两件,而且是更为珍贵的手札?
价格更是低到离谱,林徽因的手札等于白送,张爱玲的手稿才花了一千。
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兰华芝和于徽音都学的是文学,又同为女性,对这两份手稿自然是爱不释手。特别是于徽音,不但名字像,更是视林徽因为偶像,所以喜欢到了极致。
她轻轻的抚摸着信纸的边缘,甚至不敢碰触上面的字,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很喜欢?”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嗯!”
“可惜已经答应了吴教授,不过没关系,下次碰到的话,我一定送给你!”李定安的语气很平常,“放心,会碰到的!”
于徽音顿了顿,露齿一笑:“好!”
雷明真一个战术后仰:卧槽!
这可是林徽因的手札,上千万的东西,到李定安嘴里,却跟大白菜似的?
关键的是,这摆明是开空头支票,于徽音好像真信了?
李犟犟可以啊,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
兰华芝瞪着他:“你发什么神经?”
雷明真没说话,只是撇了撇嘴。兰华芝踢了他一下,然后转身往外走。
妹的,从来都是别人照我,老子也有当电灯炮的时候?
他无奈的跟了出去。
……
房间里很安静,李定安默默的坐在一旁,于徽音则逐字逐句的看,看完又仔仔细细的拍照,足足拍了几十张。
快半个小时,她才停了下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谢谢你!”
“客气!”
李定安给她倒了一杯水,又犹豫了一下,“冒昧问一下,叔叔和阿姨,是做什么工作的?”
确实没别的意思,李定安纯属是好奇、
之前江琇莹倒是提过,说是在东方明珠上班,但东方明珠里的单位没三十家也有二十家……
“爸爸之前在国企,之后调到了央企。妈妈在东方传媒……”
于徽音抬起头,看了看李定安,“外公以前经商,妈妈是独生女,我也是……”
李定安愣了好久。
这家庭……不简单啊?
但要说哪里不对,好像并没有不对的地方。
她父母确实在体制内,家里也确实有钱,但这钱,是上一辈的遗产……
他正感叹着,电话又响了起来。
是何安邦,真是经不起念叨!
“你准备一下,最迟明天,把两件手札都送到苏付彼,还是这周末,上拍!”
“不是黄了吗?”
“呵呵,你也太小看资本的力量了!”
我去,这么厉害的吗?
第70章 封口费
苏州河畔,苏付彼总部。
六楼的会客室,吴为民和方文章一人端着一杯茶,看着墙上的一幅画。
“唐寅的真迹?”
“扯淡,真迹能挂这?早上拍了!”
“也对,可惜老关不在,不然就能让他品鉴品鉴……”
正说着话,“吱呀”一声,会客室里又进来一个男人。
个子很高,带着一顶棒求帽,还带着口罩。
仔细一瞅,这不是李定安是谁?
“好家伙,你终于敢露面了?”
“两位老师,真是对不住!”李定安摘下口罩,做了个揖,“这几天连累二位了!”
“别!”吴为民摆摆手,“托你的福,这两天我和老方好吃好喝、好游好玩,被伺候的跟大爷似的……”
方文章也跟着凑趣:“对,光是专家费就拿了二十万,够买好几箱茅台了!”
出了事之后,苏付彼自然是要想尽办法公关,解铃还需系铃人,先找的肯定是李定安这个始作佣者。
可惜,人早跑了。
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求到了吴为民、方文章,甚至是关德海等与李定安交情匪浅的几位。要求也不高,只求李定安实事求是,不要火上浇油。
经常打交道,面子抛不开,而且也清楚李定安的为人,更和他私下通了电话,所以这几位饭吃的问心无愧,公关费拿的心安理得。
所以确实如他们所说,这几天过的不要太滋润……
“那就行!”李定安坐了下来,“我都以为拍卖会黄了,没想还能照常举办,苏付彼怎么操作的?”
吴为民挑了挑眉毛:“可别胡说:黄的是伯富德的拍卖会,和人家苏付彼有什么关系?”
“看到了吧,拿了钱就是不一样!”
方文章也笑,“不过说实话,苏付彼的这次处理的确实很及时:先是与伯富德一切两断,声名上次的拍卖会苏付彼只是挂了个名。甚至为了撇清责任,把和伯富德当初签订的合作举办拍卖会的协议、乃至曲阳的履历和工作证都发到了网上。
同时向慈善基金捐款一千万,并承诺:予本周再次举办‘苏付彼专场’拍卖,所得佣金及之前的捐款一并用于在沪上建造一座老人院……
这几套组合拳下来,网上的风向一下就变了,全成了骂伯富德的。其实周末拍卖的东西,还是之前的那些藏品……”
“啧啧,苏付彼挺狠的呀?”李定安感慨的摇了摇头,“那位赵老板呢?”
“听说已经起诉了,主体是伯富德,其次苏付彼,估计官司有得打。”
“没告我?”
吴为民和方文章齐齐的一愣:你是闲的没事做了,求着让人告你?
“告你,怎么告?赵老板心里门清:白纸黑字写的那么清楚,告到联合国也告不赢啊?”
方文章摇着头,“所以我有时候就想不通,你说你才二十出头,这经验怎么老道的跟老狐狸似的?”
吴为民也直叹气:“我要是有你这么谨慎,也不至于在长明灯上栽那么大个跟头。”
“两位老师过奖!”
“不说闲话了,我打电话让人过来!”吴为民拿出了手机,“东西带了吧!”
“带了!”李定安打开挎包,拿出了两份手稿。
两人眼都直了:你就这么带来的?
真是暴殄天物啊……
一愣神的功夫,李定安就拿出东西,铺在了茶几上。
两人一个专精瓷器,一个专精古币,但不妨碍他们对手稿类珍品的喜爱。
林徽因的字本就写的极好,骨骼清秀,收转自然,就如其人,清冽中透着温宛,纯静中透着优雅。
反观另一份,感觉上就差了许多。当然,也可能是英文的原因,何况张爱玲也不是靠写字吃饭的。
但反过来再说,林徽因最出色的,也不是书法……
这样的好东西是真正的可遇不可求,两人只觉赏心悦目,暗呼大饱眼福。
正看的入神,会客室的门再次打开,进来了两位。一位三十左右的女士,穿着制服套装,别一位六十出头的男士,发间稍见花白。
吴为民做介绍:“这位是苏付彼藏品部的边总监,这位是苏付彼首席鉴定师,周老师。这位是李定安,李老板……”
两位齐齐的一愣。
倒是听说过,说是位年轻人,但是这也太年轻了些?
穿着很普通,长的却很英俊,透着一股清秀干净的气质,乍一看,就像是正读书的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