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电视里都不敢这么演!
一路懵懂,出了大厅,看到司机把行李放进奥迪的后备箱,段牧又想起了那幅画,突然转过了弯:
冯筱然的社会地位够高,也够有钱,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个圈子,给李定安送那么重的礼?
现在明白了:无事献殷勤……哦不,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百亿项目,想想就流口水。
也挺想不通:李定安为什么不自己干?
一路上,段牧都在琢磨这个问题……
……
三辆小轿车一字排开,停到了酒店门口。礼宾员打开车门,又用手护住了车顶。
“不用找了!”
雷明真贼豪气,甩出了一张百元大钞。
“你这不用找了,是几个意思?”
“说习惯了!”雷明真随口糊弄,两颗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牧哥,咱表妹呢?”
“在那!”
雷明珍瞅了瞅,眼睛“噌”的又亮了。
一个女孩站在大厅里,正伸着脖子往外看。和段牧描述的一模一样:很漂亮,身材也很好,估计性格也挺活泼:脖子里戴着明晃晃的银项链,手里拿着一条像是铜片串成的链饰,绕在指尖上不停的转圈。
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出来:“段牧,你还活着呢?”
“没大没小……过来我给你介绍……”
“好嘞!”
女孩笑着点头,脚步欢快的走了过来。
可能是刚拖过地板,走着走着,她脚下突然一滑。
“小心……”
“慢点……”
随着惊呼声,女孩“吧唧”一下就摔到了地上。
手里的链串应声而飞,不偏不倚的砸向李定安的脸,他顺手一抄,抓在了手里。
再抬头看:女孩摆着标准的“大”字型,吭吭嗤嗤的抬起脑袋,脸上还挤着笑:“走……走急了……”
倒是爬起来啊?
霎时,雷明真“哈哈哈”的就笑了起来。
啧,还介绍个毛?
摆明是摔懵了,光知道笑,也不说把人扶起来?
李定安摇了摇头,往前两步蹲了下来:“没事吧!”
“还行……唏……”女孩攀住李定安的胳膊,呲着牙站了起来,“谢谢!”
“不用!”他递上了链串:“你的东西!”
“对不起,差点砸到你!”
“没事!”
女孩正要去接,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李定安竟然又把手缩了回去。
之前离的远,他还以为是铜片,这会儿才发现,中间是一根筷子粗细的银圈,上面串着十多枚铜钱。
清一色的崇祯通宝,品相挺好,黄光锃亮,估计是经常把玩。
雷明真凑了过来:“这钱背面是什么,马?”
“对,崇祯通宝的背孔下奔马钱,又叫跑马崇祯!根据历史记载:开始铸这种钱的时候,李自成还是驿卒,但当时就有了‘一马入门,崇祯不祯’的童谚。两年后,李自成造反,又十五年后,闯王入京,崇祯自缢于煤山……”
“一马入门是‘闯’,‘祯’是吉祥的意思,不祯就是……我靠,神预言啊?”
“历朝历代都有童谚,又不止这一件?”
“价格呢?”
“铸的太多,所以一般。”
“这个呢?”
雷明真又指了指串上面的一块像是银铸的小牌:约摸一指长,有点像梧桐树叶,开成三瓣,但整体细长,叶梢全是?圆形。
“刀!”
李定安言简意赅,又看了看女孩脖子里的银链和银牌:“都是道家的东西!”
“不是啊,这是苗巫的法铃!”女孩接过铜钱,绕在指头上转了转,又晃了晃脖子里的项链,“这是牌灵!”
李定安笑了笑:“反正是好东西,别丢了!”
说着话,陈静姝和赵雨芳也进了大厅。简单介绍了一下,办了入住,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上了楼。
段牧看了看转的飞快的钱串:“从哪买的?”
“请……要说请:上个月丰城花山节(苗族节日),我妈,也就是你表姑从一个迷拉(巫师)那里请来的!”
“呵……既然是请来的,你就这样玩?”
“不然怎么办,捧在手心里天天磕头?”
段牧愣了愣,竟然无言以对。
“花了多少钱?”
“总共八万八!”
以段牧对表姑的了解,绝对是上当了,但李定安又说这是好东西?
以他的见识和经验,能称之为“好东西”的物件,肯定不简单。
想了想,段牧绕到了前面:“李老师,那两件是什么?”
“铜钱串成的叫师刀,满、壮、苗、侗、土家等少数民族的巫师也有类似的法器,叫法大同小异:铃刀、响刀、法铃、萨满刀等等。但形壮不一样,壮族是枪头状,满族是砍马刀,瑶族是剪刀,苗族就是苗刀。”
“到了汉族,就成了树叶?”
神的树叶?
“这是清源妙道真君的三尖两刃刀!”
“啊……二郎神?哈哈……”雷明真尴尬的笑了笑,“这项链和银牌呢?”
“银链是法绳,也叫法鞭……看,一头打结像蛇尾,另一头也是三角蛇头形状,所以又叫灵蛇鞭。有鞭挞妖魔,辟除邪怪之意。银牌是五雷号令,上圆下方象征天地,侧面边围为二十八宿,意指号召万神……”
稍一顿,李定安又笑了笑:“雍正改土归流之后,官府潜移默化,使苗巫与道教渐渐同流,甚至好多地方把苗族原始宗教神‘白帝三天王’都换成了三清……到后面,许多断了传承的苗巫索性直接套用道教的法典,搬用道家的法器。估计你遇到的就是这一种……”
意思就是二把刀,不是真正的苗巫?
雷明真转了转眼珠:“你刚刚说都是好东西,肯定很值钱?”
“差不多……光是法绳,就至少有三个八万八!”
第265章 还有好几件
虽然请这三件东西的时候巫师说的玄之又玄:什么祖师开过光,什么七代迷拉加持,驱邪消灾、法力无边等等等等……但付妍压根没有当回事,觉得老妈钱多的烧手,八万八求了个心理安慰。
也就是怕挨骂,也确实觉得新奇,才天天戴着。
现在突然就有人说:这不是苗巫的法器,而是道家的东西。就这么一根绳,值二十多万?
要不是段牧叫他老师,态度还那么恭敬,付妍绝对会把李定安当成骗子。
灵机一动,她快走几步,抱住了段牧的胳膊:“哥……哥?”
这会知道叫哥了?
瞪了他一眼,段牧接过了东西:“李老师,您能不能再给看一下?”
都是朋友了,不过是顺手的事,李定安点点头:“可以!”
说着话,他把三样东西接在了手中:
“先说法绳:道教之中用法绳的派系很多,材质五花八门:麻、棉、棕榈、以及木雕,级别高一点的道士会用金银混合真丝,就像这一件。
但不论是哪一派的法绳,都有一个共同点:全是蛇形,区别则在于蛇头上刻的是什么:是花、还是符,或是字、更或者是讳……
看蛇头,上面这个符号就是“讳”,代表神仙的名字……用道家的话说:只可意会,不可言说,所以只有写法,没有读音。”
“雨、漸、耳……这个指的是谁?”
“紫徽大帝,有时也指‘紫徽大帝亲统三官四圣南辰北斗’,也就是他和麾下一百多神将!”
“好家伙……一个字代表一百多个名字?”
“你以为……要是一个一个写还不得累死?所以人多势众,威力极大,是符箓派的道士最喜欢用的符头,下面还有符胆和符脚,共同组成符箓。唯有天师道单独写成讳令,……除此外只有二品以上的高功法师才有资格刻在法器上……”
“二品以上,紫袍高道?”
“对!”
“哪一派?”
“都说是了是天师道,当然是龙虎山!”
雷明真挠了挠额头。
说法绳,他真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但要说龙虎山……上学的时候几乎每年都要跟着老雷去一趟,请如今唯一还在世的紫袍高功邱道长画一张符。
现在已经封了笔,所以别说请符,人都见不到,一件法器卖二十万,真就不高!
“这是邱老的法器,怎么流出来的?”
“邱老……哦,你说的是天师府的紫袍邱道长?”
李定安摇摇头,“差着两百年呢,这一件是清中期的,最晚不超过嘉庆!”
“建国前的?”
“不然呢,这要不是古董,两千都嫌多!”
好家伙,还两千?
丫不做生意,连财神都不拜的人,懂个毛?
就老雷,如果告诉他有一件邱老的法器,问他要二十万,你看他会不会皱眉头?
你要说这是建国前的紫袍高功的法器,让他再加个十万八万绝对连磕绊都不打。因为那时候天师道还没分家,天师还住在天师府,还是真天师,紫袍高功全是正儿八经的天师授箓。
再要说是清朝的,传承更全了,再翻一倍老雷都乐呵呵的……用善信的话说:加持的法力更高。
下意识间,雷明真和段牧对视了一眼:好东西……可遇不可求!
“剩下的两件呢?”
“要更早一些,也要更贵一些!”
“具体点!”
“令牌大致是康熙时期的东西,而且并非普通的五雷令牌……”
李定安把银牌翻了个个,“一般的天师府雷令大都会在正面刻‘七星盘龙剑’或是云篆的‘五雷号令’。但这一块刻的是雷尊讳……对,就这三十六个你不认识的字,同样只有写法没有读音,所以这是一块五雷都司令……”
“啥意思?”
“我说通俗点:普通的雷令只能祈请五位雷帅,但这一块能把整个雷庭衙门搬下来,你说谁厉害?”
“谁刻的?”
“当然是那时候的天师,但具体是哪一位暂时不好判断!”
“我靠……”
“先别急着靠,还有这把小刀!”
李定安又拿起了钱串,指了指中间的三尖两刃刀:“这个更早:万历时期第五十代天师专门用来做大型斋醮的法器……看刀尖上的个符:中间这两圈像不像一个横着的8?圈里有两个人,左男右女,男的是腾六,女的是青娥,这两位都是古代的雪神……
明史记载:留京十三年,宠甚渥。及还山,舟抵峄县,值湖水冻寒不能进,檄召雪神,雷鸣冻解应若桴响,峄令刻碑以记之,文存湖庙……所以这符是他独创的,又叫冰雪雷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