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沐那毒辣的眼神,只扫了一圈,就看出了不对劲。
这女人的西装外套上,竟然少了一颗扣子。
高跟鞋的鞋跟处,也有着明显在粗糙路面上刮擦过的痕迹,甚至还沾着一点没干的泥巴。
最能说明问题的是她的状态。
那张原本应该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此刻显得非常憔悴,眼底透着浓浓的乌青,头发也有些凌乱。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是一种深受打击后的恍惚感,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老板,收表吗?”
女人走到柜台前,声音有些沙哑,听着像是好几天没睡过安稳觉了。
“收。”
李沐放下水杯,语气平淡。
女人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表盒,放在了玻璃台面上。
李沐戴上白手套,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江诗丹顿的纵横四海系列女表,精钢表壳,镶钻表圈,深蓝色的表盘在灯光下显得非常高级。
这可不是普通的上班族能戴得起的表。
李沐拿出寸镜,仔细检查了一下表圈的钻石镶嵌,又对了一下保卡上的序列号和出售日期。
两年前在比弗利山庄的专柜买的。
“表没问题,走时也正常。”
李沐摘下手套,看着对面的女人:“打算当多少?”
女人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强烈的不甘。
“这块表,是我两年前谈下第一笔大合同时,给自己买的奖励。”
她看着那块表,像是在看自己曾经辉煌的过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原本以为,那会是我事业腾飞的起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但昨天,我的合伙人带着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连同投资人的钱,一起卷款跑去了南美。”
“现在公司破产了,我还背了一身的连带债务,连下个月的房贷都还不上了。”
女人苦笑了一声,这种大起大落的崩盘,在美利坚的商业社会里,每天都在上演。
曾经高高在上的女强人,一夜之间跌落泥潭,不得不靠变卖曾经的荣誉来换取生存的口粮。
“老板,我急需一笔现金周转。”
她看着李沐,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曾经作为精英的骄傲:“这块表,我死当,你看着给个价吧。”
李沐听着她的遭遇,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同情或者惊讶的表情。
在当铺里,眼泪和故事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只看手里的这块表能带来多少利润。
“纵横四海的钢表在二手市场行情还算坚挺,但这块是镶钻的女款,流通性稍微差一点。”
李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报出了价格。
“一万两千美刀。”
“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高收购价了,你要是去对面的钟表行,他们最多给你一万。”
女人听到这个数字,闭上了眼睛。
这块表专柜价接近三万美刀,现在连一半都卖不到。
但她心里也很清楚,这已经是她现在能拿到的最快的一笔救命钱了。
“成交。”
她睁开眼,干脆利落的答应下来,没有像那些市井小民一样为了几百刀胡搅蛮缠。
这种曾经爬到过高处的人,在面临绝境时,往往比普通人更懂得止损和接受现实。
李沐点点头,快速开好死当契约让她签字。
然后通过转账,把一万两千美刀打进了她的账户。
【叮!】
【触发暴击奖励,获得3500美刀。】
女人确认钱到账后,没有再看那块表一眼。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挺直了脊背。
哪怕现在输得一无所有,她依然努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一点体面。
转身,推开玻璃门,大步走进了外面的细雨中。
第211章 出手史密斯夫人的财务,下雨天适合取暖
外面的细雨一直没停。
李沐把那块刚收进来的江诗丹顿纵横四海锁进保险柜,看了一眼门外阴沉沉的天色。
这种下雨天,街上的行人都少了七八成,典当行这种靠天吃饭的生意自然也冷清了下来。
他索性拉下卷帘门,溜达着去了隔壁老苏家常菜。
刚一进门,一股子浓郁的骨汤香味就扑面而来。
饭店里没什么客人,苏婉清正坐在靠窗的桌子旁,手里拿着计算器盘点着上午的流水。
看到李沐进来,她立刻放下笔,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
“这阴雨天的,店里没生意吧?”
苏婉清站起身,一边走向后厨一边说道:“我刚才让大师傅熬了一大锅牛骨汤,这就给你下碗热汤面去去寒气。”
没过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铺着大块牛肉的面条就端上了桌。
李沐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苏婉清坐在对面,单手托着腮,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吃,眼神里满是那种老夫老妻般的满足感。
偶尔递张纸巾,或者提醒一句慢点吃。
没有多余的废话,但那种化在骨子里的贴心,却是在外面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身上找不到的。
吃饱喝足。
李沐回到典当行,给自己泡了杯浓茶消食。
听着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他拉开最底层的重型保险柜。
在保险柜深处,静静的躺着两个黑色的编织袋。
正是前阵子他花了十五万多美刀,从那个破产跑路的史密斯夫人手里,连哄带骗压榨下来的那批豪门尖货。
这批东西价值不菲,当时估算能在二级市场卖到三十五万左右。
但这批货一直压在手里也不是个事儿,毕竟这都是那个进了局子的史密斯留下的涉案资产。
虽然没登记在册,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尽早变现洗白。
李沐把袋子拉出来,挑挑拣拣。
他把一些适合摆在典当行售卖的首饰,专门挑了出来摆放到玻璃柜台上。
然后还有几块带有全球联保编码,限量版的名表给扔回保险柜里吃灰。
这些东西太扎眼,等风头彻底过了,找特殊的黑市渠道再慢慢处理。
剩下的,是三个爱马仕的Birkin包,其中一个是鸵鸟皮的,还有两条梵克雅宝的高定项链,以及一些款式经典,没有独立编号的卡地亚手镯和宝格丽项链。
这些东西在二手市场上属于绝对的硬通货,而且没有身份证明,谁也查不出它们之前属于哪个倒霉的破产贵妇。
李沐把这些挑选出来的尖货装进一个不显眼的黑色旅行袋里。
提起袋子,拿上车钥匙。
深蓝色的宾利在细雨中驶出唐人街,朝着比弗利山庄的方向开去。
半个多小时后。
车子停在真希那家高奢二手店的门口。
李沐推门走进去,抖了抖身上的雨水。
店里的光线很柔和,真希今天穿了一套修身的浅灰色职业套装,正站在玻璃柜台后面,拿着一块专用的擦拭布,清理着几只刚收上来的香奈儿包包。
听到风铃声,她抬起头。
看到是李沐,那双平时对外人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眸子,瞬间就亮了起来,眼底浮现出一抹掩饰不住的柔情。
“李桑,下这么大雨,你怎么过来了?”
真希放下手里的布,快步从柜台后面走出来,顺手接过李沐脱下的沾了雨水的外套,挂在旁边的衣帽架上。
“外面下雨没生意,正好有点闲工夫,来给你送点好东西。”
李沐把那个沉甸甸的黑色旅行袋放在红木鉴定台上。
“好东西?”
真希那作为二手商人的敏锐嗅觉瞬间被激活了。
她走回柜台内侧,拉开旅行袋的拉链。
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
真希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下,那双好看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这些……”
她小心翼翼的把那个鸵鸟皮的Birkin拿出来,又看了看那两条闪烁着奢华光芒的梵克雅宝高定项链。
“李桑,你这是去打劫了比弗利山庄的哪个阔太太吗?”
真希看着李沐,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自己开的就是高奢二手店,当然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
这几样东西,随便单拎一件出来,都能成为她这家店里的镇店之宝。
现在这满满一袋子,总价值绝对超过了二十万美刀!
而且这些货的成色极好,一看就是那种养尊处优的贵妇小心保养出来的。
“打劫犯法,我可是正经商人。”
李沐靠在沙发上,看着她那副震惊的样子,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一个朋友急需现金周转,抵押在我这的死当货。”
“这批东西交给你代售。”
李沐十指交叉,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包包你可以直接摆出来卖,那几件首饰,最好是私下里联系你那些相熟的富太太老客户,分开慢慢走账。”
“不要一次性全砸到市场里,明白吗?”
真希是个聪明的女人,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这批货可能带着点敏感属性。
但在这个圈子里混的,谁手里还没点见不得光的尖货。
只要能赚钱,谁管东西以前的主人是谁。
“我明白的,李桑放心。”
真希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的光芒。
她知道,李沐能把这么大一笔价值连城的货物,毫无保留的交给她来处理。
这不仅是信任,更是把她彻底当成了利益共同体。
想到这里。
真希看向李沐的眼神,变得愈发的水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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