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打卡系统,我成了悠闲旅行家 第412章

  她并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

  相比于之前李悠南完全脱离社会的荒野独居,这种和科考队一起在无人区生活的体验更有趣。

  每天看着同样的湖、同样的山,按理说会腻,但阿尔金的神奇在于,光线一变,世界就变了。

  那种美能把你从疲惫中瞬间拽出来。

  李悠南在这里拍了不少不错的照片。

  更有趣的变化,是和团队的关系。

  这时候,团队里的每个人都变得像家人一样。

  谁肠胃不舒服了,大家会默默匀出自己的热水;谁夜里高反重了,不用叫,总有人醒着守着。

  但也会有摩擦,可能因为一个镜头位置,或者一句无心的话。

  不过很快会过去,因为在无人区,生气太消耗能量了。

  ……

  随着不断向东,地貌开始变化——冰碛丘陵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河谷。

  确切地说,是古河床。

  千万年前这里有水流过,后来河改了道,只剩下满河谷的石头。

  但这里的石头和之前的不一样。

  不是冰川漂砾那种浑圆的巨石,而是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风凌石——被风沙打磨了千万年,有的像刀刃,有的像蜂窝,有的像抽象雕塑。

  石头表面光滑得不像天然,用手摸上去,凉凉的,像玉。

  卫星图上圈定的点位,在这条古河床的中段。

  车子开进去的时候,王冰往外看:“这地方……像另一个星球。”

  营地扎在河床边一处相对平整的高台上。

  背靠一道风蚀崖,前面是开阔的河床,左右都是散落的怪石。

  风从河谷那头吹过来,呜呜地响。

  下车的时候,康文武笑了笑,往四周看了看,忽然说了一句。

  “终于到了周老师最期待的地方了。”

  王冰愣了一下:“哪个周老师?”

  “动物学家。”

  刘喜乐接过话,“专攻藏羚羊,是我们国内最知名的藏羚羊研究人员。”

  她往车后面努努嘴:“就那个,蹲着抽烟的。”

  顿了一下,刘喜乐说:“我抽烟就是她教的,”

  王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冲锋衣,正蹲在车边,手里夹着烟,眼睛却盯着河谷深处。

  她差不多是科考队里年龄最大的。

  不仅如此,她也是科考队里唯一一个来过阿尔金无人区的科考人员了。

  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进入阿尔金无人区。

  那就是周敏。

  刚走近两步,周敏忽然站起来,举起望远镜,往河谷深处看。

  她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望远镜,脸色变了。

  “不对。”她说。

  刘喜乐愣了一下:“周老师,怎么了?”

  周敏没理她,转身就往炊事帐篷那边走。

  王冰端着摄像机跟在后面,一头雾水。

  ……

  炊事帐篷里,周敏把地图摊在桌上。

  许林、康文武、李悠南都被叫过来了。

  周敏的手指戳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河谷深处,靠近一道山梁。

  “往年这个时候,这儿应该有至少三百只藏羚羊。”

  她说,“我昨天观察了一天,一只都没看到。今天早上又观察了两个小时——还是什么都没有。”

  许林皱起眉头:“可能迁徙路线变了?”

  “不可能。”周敏斩钉截铁,“这条路线,它们走了至少五百年。不会变。”

  康文武凑过来:“会不会是气候原因?今年降水……”

  “不是。”周敏打断他,“我查过数据。今年的降水和气温都在正常范围。草场没问题,水源没问题——它们没理由改道。”

  帐篷里安静下来。

  许林和康文武对视一眼。

  李悠南靠在帐篷门口,没说话。

  有一说一,李悠南虽然有系统的帮助,自认为自己很懂动物了,但绝对不如周明懂藏羚羊。

  周敏继续说:“我需要进河谷深处看看。至少走到那道山梁底下。”

  她想的是,如果羊群真的出事了,应该能找到痕迹。

  “多远?”李悠南开口。

  “单程十五公里。”

  李悠南点点头:“明天一早,我开车送你。”

  周敏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也有一丝感激。

  “谢谢李队。”

  ……

  第二天一早,一辆越野车驶出营地。

  李悠南开车,副驾是周敏,后座是王冰和她的摄像机。

  河谷越走越深,两边的风蚀崖越来越高。

  风从谷口灌进来,呜呜地响,车窗都被吹得微微震动。

  周敏一直举着望远镜,盯着河谷两岸。

  没有羊。

  一只都没有。

  开了两个小时,河谷开始收窄,两边的崖壁几乎要贴在一起。

  前面是一道山梁,翻过去就是另一片盆地。

  周敏让李悠南停车。

  她跳下车,走到一处河床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上的沙子。

  然后站起来,往回走了几步,又蹲下。

  王冰扛着摄像机跟过去:“杨老师,发现什么了?”

  周敏没回答,只是用手拨开地上的沙子——沙子下面,是一串浅浅的脚印。

  藏羚羊的脚印。

  但那些脚印很乱。

  四处散开、来回踩踏的乱印。

  有几道脚印特别深。

  周敏皱起了眉头。

  她顺着脚印往前走,走了大概五十米,停住了。

  王冰跟上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河床边的乱石堆里,有一团灰褐色的东西。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什么。

  一只藏羚羊。

  死了。

  不止一只。

  是五只。

  五具尸体,散落在方圆三十米的范围内。

  有的侧躺,有的仰翻,有的蜷缩成一团。

  最大的那只角很长,是成年的公羊。

  最小的那只——是幼崽。

  周围的石头上,到处都是暗褐色的痕迹。

  血。

  干了很久了。

  王冰深吸一口气……扛着摄像头记录下来。

  周敏蹲下来,只是盯着那些尸体,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不是天敌。”

  刘喜乐从后面赶上来:“怎么看出来?”

  周敏指着最大那只公羊的腹部:“你看这儿。”

  腹部有几道深深的抓痕,皮肉翻卷着,已经发黑。

  但那些抓痕的排列很奇怪——不是狼的,狼咬猎物会撕扯,伤口不会这么整齐;也不是熊的,熊的爪子更宽,力道更大,这只羊的骨头应该断了,但没有。

  “那是什么?”刘喜乐问。

  周敏没回答。

  她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又蹲下,翻开一块石头。

  石头下面有几根毛——灰褐色的,比藏羚羊的毛粗,带着点白色。

  她捡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

  “猞猁。”她说。

  刘喜乐皱起眉头:“猞猁杀的?”

  李悠南却摇摇头:“猞猁不会杀这么多,猞猁是独行动物,一次杀一只就够了。”

  他环顾四周,五具尸体。

  “这不是捕食,这是屠杀。”李悠南若有所思。

  众人一听,都呆了一下,望向李悠南。

  王冰的镜头扫过那五具尸体,又回到周敏脸上。

  周敏没有吭声。

  她只是看着那些尸体,眼眶慢慢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