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打卡系统,我成了悠闲旅行家 第410章

  他头也不抬,“冰川移动的时候,夹在冰底的石头刮过基岩,留下的。这一层的位置……”

  他往后退了几步,眯着眼睛看整面岩壁,又掏出GPS定位,算了算海拔。

  “不对。”他又说了一遍,这回语气更重了。

  刘喜乐的脸色也变了变,默默的看着杨工计算的数据,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后又更加迷惑了。

  王冰终于忍不住:“杨工,什么不对?”

  刘喜乐沉默了一阵,接过话来:“这一层的位置太低了。按照我们之前的数据,这个年代的冰川应该还在上面——至少比这儿高两百米。它怎么下来的?”

  “除非……那次冰川推进的规模,比我们以为的大得多。”

  杨工缓缓抬起头。

  ……

  晚上,炊事帐篷里热气腾腾,厨师炖了一锅羊肉。

  杨工没怎么吃,就端着碗蹲在帐篷外面,眼睛还盯着那座冰碛垄的方向。

  旁边坐着刘喜乐。

  两人在争论。

  “那个擦痕的位置,会不会是后期滑坡造成的?不是原生冰川擦痕?”刘喜乐想了想说出了一个可能性。

  “滑坡的擦痕方向和冰川的不一样。我看过了,方向一致,深度均匀,是典型的冰川擦痕。”

  “但是那一层的年代……”

  “我知道。”

  杨工打断她,“那一层应该是倒数第二次冰期的,那时候冰川规模大,但按照模型计算,它不应该下到那个高度。如果它真的下到那儿了——”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刘喜乐替他接下去:“那我们之前的所有模型……都要推倒重来!”

  杨工没说话,就那么蹲着,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

  听到两人的对话,许林皱起了眉头。

  王冰端着碗凑到李悠南旁边,压低声音问:“李悠南,你能听明白他们的意思吗?”

  李悠南嚼着羊肉,看了一眼帐篷外那两个黑影。

  “嗯,发现了一个东西,和课本上写的不一样。”

  “那怎么办?”

  “先吵。”李悠南说,“吵明白了,再去验证。”

  王冰愣了一下:“啊?”

  李悠南则有一些有趣地望向了还在争论的两人。

  ……

  第三天早上,杨工起了个大早。

  他背着地质锤,一个人往冰碛垄的上游方向走——那是冰川来的方向,也是那面岩壁延伸的方向。

  他想找到更多的证据,证明那个擦痕不是孤例。

  中午回来的时候,他脸色不太好。

  “上面有一片岩壁,应该还有更多的擦痕。”他说,“但是……过不去。”

  “怎么过不去?”王冰问。

  杨工指了指冰碛垄的尽头——那里是一道陡崖,垂直的,大概三四十米高,岩壁风化得厉害,看着就悬。

  “那道崖壁后面,应该还有一截老冰碛垄。”

  “如果能上去,能看到完整的地层序列。如果那些擦痕在更高的位置也能找到,就说明那一次冰川推进真的是大规模的。”

  他顿了顿。

  “但上不去。”

  那崖壁太陡了,风化石,没法攀。”

  刘喜乐在旁边补充:“无人机也飞过去看了。崖壁后面确实有一片平台,能看到露出的岩层。但是岩壁上没有落点,无人机没法取样。”

  又是“上不去。”

  王冰下意识的就望向了正在开心地吃着肉干的玄幻。

  玄幻这几天闲得很。

  自从装完那个点位,它每天就是吃、睡、和当地的水鸟吵架、回来吃、再睡,再不就是逗一逗团团,然后被打一顿。

  它擅长自己找乐趣——有时候跟着车队飞一段,有时候蹲在旗杆上看人忙活,有时候飞到湖边捉鱼——当然了,水平有限,只能做做样子。

  李悠南注意到了王冰的目光,哈哈大笑,说:“这件事情,你指望不了这傻鸟。”

  王冰摇了摇脑袋,在旁边蹲下来摸了摸玄幻的脑袋:“它可不傻……”

  李悠南微微舒了口气,走到杨工的旁边:“只要能上去就行了是吧?”

  杨工迟疑地看了看李悠南。

  之前,生态环境组,靠着那只乌鸦安装了一个极为刁钻的摄像机。

  确实是让人振奋的事情。

  但他很清楚,那只乌鸦不是万能的,就比如这一次他们地质环境组的采样。

  这是需要用到镐子挖开表层的岩石的。

  对于乌鸦来说,这已经不仅仅是超纲的难题了。

  他想都没想便摇摇头:“李队,这件事情恐怕没有办法,请你的爱鸟代劳。”

  李悠南耸了耸肩膀:“我可没指望继续用它。”

  刘喜乐眨了眨眼睛,“你……你打算帮我们上去开采样品吗?”

  李悠南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喜乐。

  刘喜乐被这眼神盯得有一些不好意思了,咳嗽一声,从兜里摸出香烟,给自己点上。

  相比于其他人,刘喜乐确实更了解李悠南一些,知道李悠南的攀岩技术有多厉害。

  如果,李悠南可以帮他们上去的话,确实就能完成这项任务了。

  之前她说话声音那么大,就是为了故意让李悠南听到。

  毕竟这种事情,或许李悠南能做到,但还是带着不小的危险性的,主动请求有一些不太合适,最好是他自告奋勇。

  不过,下一刻刘喜乐就失望了。

  李悠南说:“科研毕竟是你们的工作,我是一个外行人,对于地质方面的东西还真不是很懂,真让我上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入手。”

  刘喜乐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语气中有一丝失望。

  杨工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说:“这个确实还得我们自己去才行。”

  而就在这时,李悠南话锋又一转:“所以,干脆我想个办法把你们弄上去吧。”

  刘喜乐顿时一呆,杨工也表情微微一愣。

  把我们送上去?

  李悠南又想到什么,目光望向了不远处还在斗鸟的王冰,说:“冰冰,要不然你也跟着一起上去吧……”

  王冰愣了一下子,“我也可以吗?”

  “应该是挺好的素材吧……”

  刘喜乐连忙摇头说:“不行,太危险了,我们冒冒险就行了,冰冰姐可不行。”

  王冰顿时来了兴趣:“你打算怎么做?”

  李悠南淡淡地说:“搭一条路就好了。”

  李悠南说完“搭一条路”之后,刘喜乐手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

  李悠南在崖底站定,仰头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把锤子往腰间一别,手搭上了第一块岩石。

  王冰的镜头推近,呼吸屏住。

  刘喜乐攥着那捆静力绳,指节发白,烟灰掉了一裤子都没感觉。

  “他……他不系绳?”

  王冰声音也有一些紧张起来。

  “系了没法爬。”

  刘喜乐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悠南,“这种风化岩,绳子一拖,石头就往下掉,他得先上去把保护点打好——裸攀。”

  裸攀。

  王冰懂这两个字的意思——徒手,无保护,任何一块松动的石头都可能是终点。

  镜头上,李悠南已经开始移动了。

  左手抠住一道裂缝,右手探向更高处的一块凸起,脚尖踩在比巴掌还小的平台上,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三根手指上。

  然后他松开了左手。

  王冰差点叫出来。

  但那只手已经抓住了更高处的一个凹陷,身体像壁虎一样贴在岩壁上,慢慢往上挪。

  他的动作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每一步都稳得让人心惊——手指抠进去之前,会先用指尖敲一敲那块石头,听声音。

  声音脆的,下脚;声音闷的,绕开。

  他绕开了至少三处看起来可以踩的凸起,因为那些石头声音不对。

  岩壁上,碎石偶尔簌簌地往下掉,打在下面的石头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李悠南头都没回。

  ……

  爬到二十米左右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脚下是一道浅浅的裂隙,两只脚都踩在里面,勉强能站稳。

  他腾出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根膨胀钉,用锤子轻轻敲进头顶的一道裂缝里。

  “当当。当当。”

  他敲两下,停一下,侧耳听。

  再敲两下,再停。

  然后他换了个位置,重新敲。

  王冰不懂攀岩,但她懂声音——那不是在敲,是在听。

  他在听石头里面是实的还是空的。

  敲了大概十几下,他选定了位置,把膨胀钉敲进去,拧上挂片,扁带穿过去,绳子卡进去。

  第一个保护点,打好。

  他拽了拽扁带,确认牢固,然后继续往上。

  二十五米。

  三十米。

  三十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