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第393章

  王氏伸手把他往上拉了一把。

  “是娘没用。”她说,“去了一趟逸王府,什么都没办成。人没带回来,话也说不下去。那个病秧子亲王,坐在那儿一句一句地噎我,我连怎么把话往下接都不知道。”

  赵无恤跪坐着,把碎瓷都收拾干净了,端起铜盆里的湿布,替她擦脚踏上那点茶渍。

  “娘你知不知道,你出去一趟,儿子一直在府里担忧着,等到天黑。”

  他慢慢说,“除了娘,儿子什么都没有了。”

  王氏抬起头。

  “好孩子。”王氏声音发颤,“娘心里也当你是亲儿子。”

  “娘。”

  “再叫一声。”

  “娘。”

  王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赵无恤跪着往前挪,跪在榻边,两只手搭上她肩膀,手法极稳。

  指头一按下去,王氏就长长吐出一口气。

  “额~往下一点。”她闭着眼,“再往下。”

第336章 查案就查案,你突然亲上来干嘛

  “娘这肩上的筋,硬得像绳。”赵无恤压着声音,“沈姑娘给的方子,娘吃了没有。”

  “吃什么。”王氏冷笑一声,“她让我把先前那些安神的药都停了七日。她一搭我的手腕,就说我在偷着吃药。那个丫头,眼睛太毒。”

  赵无恤的手指在她肩上按着,节奏一点没乱。

  “逸王府的人,都是这样。”他说得极轻。

  “嗯,舒服,再往下……”

  ……

  同一夜,旧王府。

  后院一间小屋的窗纸上,映着两个影子。

  柳如烟把一叠纸摊在灯下,纸角压着一只铜镇尺。

  她今夜没穿那身惯常的绯色,换了件素青的袄子,头发松松挽着,衬得整个人比白日里安静。

  “来了消息。”她说。

  顾墨染在她对面坐着,隔了半张桌子。

  “说。”

  “云疏月的生母。”柳如烟指尖点在第一张纸上,“十年前春末殁的。丧仪是按察使府自己办的,没请城中大殡铺,只用了两个家仆去买香烛纸马。”

  “记录在哪儿。”

  “州府旧档里没有,按察使府的家用账在他们自己手里,我拿不到。”柳如烟抬眼,“但城南永昌纸马铺有底账。他们那种铺子,一笔一笔都记着,谁家来买、买了什么、多少钱、谁经手。我让人去抄了。”

  她把第二张纸推过来。

  顾墨染探身过去。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近了,柳如烟发上那点冷香就压过了灯油的味道。

  她的指甲修得干净,点在纸面上一处颜色不匀的地方。

  “这一页。”她说,“纸和前后两页不是同一批。”

  顾墨染盯了一会儿。

  那本抄来的底账是誊写的,但誊写的人是老实人,连原本的纸色都注了出来——“此页纸薄,色白,与前后异,恐是后补”。

  “换过纸?”

  “换过一次。”柳如烟点头,“纸马铺的老掌柜说,当年有人上门,说府里丧仪的账写错了银数,要重誊一页。那人给了他三贯钱。他一个开纸马铺的,三贯钱够他半年房租,他就换了。”

  “他还记得写错了什么。”

  “那掌柜记性极好。”柳如烟的指尖往下移了半寸,“原来那页上,除了香烛纸马,还有一笔。”

  她抬起眼,正对上顾墨染的眼睛。

  两人离得太近,她自己也顿了一下,才把话说完。

  “雇车八辆。”

  顾墨染没动。

  “丧仪雇车八辆。”柳如烟慢慢道,“按察使府自己有车马,用不着往外雇。就算要雇,一辆运棺,一辆载家眷,最多再一辆装纸马香烛,三辆足够。八辆车,是要运什么?”

  “付钱的是谁?”

  “不是按察使府的家仆。”柳如烟抽出第三张纸,“老掌柜说,那笔是另一个人来结的,付的是现钱,

  只是当日两桩事凑在一起,他伙计图省事,一并记在了那一页上。

  后来来换纸的人,就是为了把这一笔挪出去。”

  “那人叫什么。”

  “他只说得是柏树村来的,做木材生意,姓杨。”柳如烟看着他,“根据消息,柏树村这些年只出过一个有名有姓的富商。杨铁,他有三座大宅子,养了近二百个干闺女。”

  灯芯爆了一下。

  顾墨染在桌下把手指按住了膝盖。

  系统面板上那行字他今日下午才看过——王氏,涉云疏月生母之死,从犯;隐形牵连,柏树村富商杨铁。

  “派人继续查。”他说,“还有六年前上元节那一夜,逸州灯市。你查一下杨铁那几日在城里的落脚处、雇车的车行、车往哪个门出的城。”

  “这个杨铁怕不是一般人,云疏月就是在那个村子捡到的铁蛋。”

  柳如烟点了点头,把三张纸重新叠好,一张一张对齐了,才收进袖里。

  “车行的账比纸马铺难拿,需要五日。”

  “记得别惊动按察使府里任何人。”顾墨染顿了顿,“也别让云疏月知道。”

  柳如烟看了他一会儿。

  “她若知道自己生母的丧仪账被人换过纸,今夜就会翻墙出去。”

  “王爷是怕她出事,还是怕她伤心。”柳如烟往前倾了半分,声音软下来,“还是,两样都怕?”

  顾墨染也往前倾身,直接亲了上去。

  ……

  翌日清晨。

  城南十二号公厕后院,第七只粪桶落地的时候,蒲云山已经数不清今日是第几趟了。

  他把扁担从肩上卸下来,靠在墙根,直起腰的时候听见自己后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响。

  四品的内力护得住经脉,护不住肩上被扁担磨出来的那层皮。

  他这些日子学会了一件事:把气沉在丹田,臭味便能挡去七分。

  只是每回运气到一半,就会想起那碗黑蒜陈醋。

  “蒲相公!”

  赵婶子从后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张红纸,走到他跟前,抬手就往他那个红袖标上糊。

  蒲云山往后退了半步。

  “别动。”赵婶子一手按住他肩膀,那手劲儿让他有一瞬间怀疑对方也是练过的,“糊正了才好看。”

  红纸糊在袖标上头,上面四个墨字:卫生优等。

  “恭喜蒲相公。”赵婶子退开半步,上下打量他,很满意地点点头,“你这几日一趟不漏,桶盖回回扣严,后巷没洒过一滴。督查组三个人合议了,本月优等就评你。”

  蒲云山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张红纸。

  他这一生受过许多评语。

  清虚观的老道说他“筋骨清正,可承衣钵”,父亲说他“心太急”,川蜀几个书院的先生说他“文章有骨”。

  卫生优等,是第一回。

  “婶子。”他开口,声音里带了点自己都听不出来的干涩,“这优等,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赵婶子掰着手指,“一,你名字上榜,贴在南市告示墙上;

  二,王府给优等的记一份工钱,月底领;三,厕票加发五张。”

  “厕票?”

  “你天天在这儿转,不知道厕票?”赵婶子把眼睛一瞪,“百姓上公厕规矩、垃圾投对了地方,就发一张票。攒三张,抽奖。”

  蒲云山这些日子确实见过。

  每日午后,公厕外头排着长队,男女老少手里捏着纸片,脸上那股热切劲儿,他初到逸州那天曾以为是什么秘密募兵之所。

  “抽奖能抽什么?”

  “白水蛋、青盐、面粉。”赵婶子说到这儿声音扬起来,“特等奖是一头猪仔。”

  蒲云山没作声。

  赵婶子从怀里摸出一小把纸片,数出五张,塞进他手里。

  “拿着。今日午后就在南市空场抽,你去。”

  “我才不去。”

  “为什么不去。”

  “我一个……”蒲云山把那句“士子”咽了回去,“我一个外乡人,去凑什么热闹。”

第336章 少主挑粪六天,竟抽中特等奖母猪

  “你都挑六天夜香了,怎么就不是本地人了。”赵婶子把手一挥,转身往外走,“票发出去就得用,不用作废。”

  蒲云山攥着那五张纸片,站在满院粪桶中间,忽然想通了。

  对啊,想要查清这逸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是应该去热闹的地方。

  午后。

  抽奖处,人挤得连缝都没有。

  中间搭着一张长案,案后坐着三个记账的伙计,案上摆着一只糊了红纸的木箱。

  拓跋莽站在箱子旁边,赤着上臂,胳膊粗得像两截房梁,谁往前挤一步,他就伸一根手指头把人顶回去。

  木箱后头,一只竹笼里蹲着一头小猪仔,粉白,两只耳朵支着,被人群吵得直转圈。

  蒲云山站在人堆的最外沿。

  青衫已经不青了,下摆是灰的,膝盖上一块深色的印子洗不掉,袖口卷到小臂。

  头发用一根麻绳束着。

  “恭喜!刘婆子——白水蛋两个!”

  人群哄一声笑,一个老太太挤出去领了蛋,用袖子兜着往回走,一路上都在跟人炫耀。

  “恭喜!铁匠张——青盐半斤!”

  “恭喜!王二——面粉一升!”

  “恭喜!——蒲华!”

  “特等奖,猪仔一头!”

  人群安静了一瞬。

  蒲云山没动。

  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明明最近运气差的很,怎么可能中特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