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第343章

  甘凌木本能地伸长了脖子,看清那处异状的瞬间,脖颈猝然定住,后背唰地惊出一层白毛汗。

  那是一截生生被外力打断的肋骨!

  顾墨染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走到担架旁,没用手碰尸体,只从薛环手里接过一根干净的长木棍。

  木棍的尖端,轻轻点在那块紫黑色的淤斑上。

  “这是尸斑,还是血瘀?”顾墨染没看旁人,视线钉在妇人脸上。

  妇人跌坐在地,浑身抖成一团糠壳,牙关磕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顾墨染没打算等她回答。

  他握着木棍,顺着断裂肋骨的走向,在死者皮肤上虚划一条线。

  “若是染疫暴毙,血水顺着势下沉,尸斑该结在后背和臀底。”

  “但此人这块淤青,结在左侧肋骨上,血瘀凝而不散。”

  这两句话清清楚楚,落进满堂衙役耳朵里,两侧持水火棍的差役对望一眼,没人再敢喘大气。

  谁能想到养尊处优的逸王殿下还懂验尸!

  木棍尖端重重点在那处凸起的锐角上,闷响一声。

  “左侧第五根肋骨,被人用钝器砸断,断骨向内刺穿了肺叶。”

  顾墨染把木棍扔在一旁,“他不是在炕上发热暴毙,是被断骨扎透肺管,活活溺死在自己的血里。”

  记录的方弼,笔尖一抖,墨点砸在纸上,晕开一团黑渍。

  顾墨染转过身,目光落在跪地的妇人身上,没有挪开。

  “此人,死于三天前的斗殴重伤。”

  “本王好奇,一个肺都被扎穿的死人,是怎么签收顺风速递包裹的?靠托梦吗?”

  妇人发出一声绝望的抽噎,彻底瘫软在青砖上。

  “你……你怎么知道?”

第279 章 逼豪强割肉,帮拓拔莽建寡妇大队

  顾墨染心里冷笑一声。

  系统本来就奖励了他医理知识,再加上检测之眼来佐证。

  万无一失。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无恤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他终于明白自己刚才有多蠢。

  甘凌木的手指扣住大腿上的衣料,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事情败露了!

  这逸王真是太邪门了!

  但好在,他没直接出面,人是他花重金从外州雇来的,查不到他头上。

  只要撇清关系,顶多就是受了蒙蔽。

  他正准备往后退。

  “大衍律法,第三卷。”顾墨染的声音没停,他走到书案前,看向上首的司仁猷,

  “诬告,已是重罪。若牵涉城池防务与疫病散播,当判斩立决,夷三族。”

  “夷三族”三个字一出,那妇人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堂外守着的差役互相看了一眼,往后缩了半步。

  “大人!王爷!不关我的事啊!”

  妇人连滚带爬地扑向顾墨染脚边,还没碰到大氅边缘,就被薛环一脚踩住肩膀,牢牢摁在地上。

  “是一个外乡人!”妇人疯狂地尖叫,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三天前我家男人和泼皮抢地盘被打死了,我正愁没钱买棺材,一个口音怪异的男人找上门,给了我五十两银锭!”

  “他说只要我咬死男人是接了黄马甲的东西染病死的,事成之后再给我一百两!

  银子还在我家米缸底下埋着!大人饶命啊!”

  底牌翻尽。

  堂外挤在门缝边看热闹的百姓,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往后挤成一团,没人再敢往里探头。

  顾墨染从妇人身上收回视线,慢慢转过头,看向甘凌木和赵无恤。

  “外乡人。”顾墨染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带出几分极淡的嘲弄,

  “这逸州城外的风也够大的,还来个外乡人,还有这妇人,都知道顺便拉上咱们逸州的几位大善人来撑腰。”

  “甘老板不妨猜一下,本王抓到那人需要多久?”

  此刻的甘凌木在顾墨染眼里就像个傻子。

  检测之眼一开,众生平等。

  甘凌木脑子里嗡地一声。

  完啦!早知道应该请死士的!

  那人,他也惹不起,更不敢灭口!

  顾墨染此刻并不想查那个外乡人,他只要一个由头,一只能伸向逸州豪强口袋的手。

  放长线,钓大鱼!

  司仁猷在此时睁开了眼,重重咳嗽一声。

  “甘掌柜,赵公子。”

  司仁猷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二位也是在逸州地界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般轻信刁民,又受人蒙蔽的糊涂事,险些酿成城中大乱。”

  “尤其是甘掌柜,听说你还有个商户私帮?不曾报备?”

  甘凌木一惊,心里知道,今天又得割肉了。

  他不割,今天他走不出这刺史府。

  “王爷明鉴,刺史大人明鉴。”甘凌木掀起长衫下摆,双膝跪地,脊背弯下一个屈辱的弧度,

  “草民……草民也是被这刁妇的哭声乱了心智,生怕疫症毁了逸州,一时急火攻心,才失了分寸。”

  赵无恤看着甘凌木跪下,腿肚子一阵转筋,也跟着咕咚一声跪下,头都不敢抬。

  顾墨染看着甘凌木跪伏的脊背。

  “甘掌柜既然这么忧心逸州百姓。”顾墨染的语气平和下来,

  “这逸州城内外,沟渠年久失修,污秽积聚,不如这样,既然是被蒙蔽的善心。”

  顾墨染停顿了一下。

  “你回去告诉与你相熟的几位商户,每家捐出一万两现银,充入逸州府库,作修渠铺路防范真疫病之用,权当是为逸州百姓,积阴德了。”

  一万两!

  甘凌木的指节抠进青石缝里,指甲边缘渗出血丝,那是甘家半个季度的净水。

  更别提他那私帮成员。

  但他不敢犹豫。

  “草民……捐。”甘凌木把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个时辰后,几叠厚厚的银票从各家落在方弼手里,方弼数了两遍,对着顾墨染点了点头。

  “散了。”顾墨染转身向大门走去,沈灵儿拎着药箱,跟在侧后方。

  刚出大堂,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压不住的议论。

  有百姓小声嘀咕,说这位王爷断案的手段,怕是从阎王殿里学来的。

  ……

  黄昏时分,旧王府后院。

  冷风停了,空气里透着股萧瑟的干冷。

  沈灵儿坐在院里的石桌旁,面前摊开着十几个小号的白瓷碟。

  碟子里装着各种晒干的草叶、根茎。

  她手里拿着个石臼,一下一下捣着。

  艾叶的绒毛被研磨得很细,混着点碾碎的川芎和生姜干,一股微辛的药香在后院里慢悠悠地散开。

  捣完一碟,她用木勺刮起那些灰绿色的绒末,小心翼翼地装进巴掌大的粗布小方袋里,再用棉线扎紧口子。

  顾墨染背对着她,反跨坐在一张红木矮凳上。

  双手搭在椅背的顶端。

  沈灵儿把做好的药袋放在一个小铁盘上,底端点燃。

  然后走到顾墨染身后,把冒着隐隐热气的药袋,隔着那层单薄的中衣,按在了他的后心位置。

  顾墨染背部肌肉本来绷得很紧,药袋贴上来的瞬间,一股带着辛辣的温热从脊柱中间直接渗进骨头缝里。

  他没忍住,“嗯哼~”一声,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沉了下去。

  “夫君哼的真好听,嘻嘻。”

  沈灵儿一只手按着药袋,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顺着他的肩胛骨边缘,用了些力道往下推压,

  “刺史府里寒气重,你在堂子里呆了半天,骨子里全透着风。”

  顾墨染没出声,任由她按着。

  手指的力道不轻,推得他有些发酸,但又异常舒坦。

  “今天堂上那死尸的味儿。”沈灵儿把手收回,重新调整了药袋的位置,

  “虽说那妇人是在诬告,不是疫症。但我回来时顺道看了,特别是南市。

  那片沿街的阴沟里,倒的全是脏水和烂菜叶子。

  还有那些夜香车,漏得满街都是。”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现在是冬天,味儿散不出来。再过几个月,气温一高。整个逸州城就是个大毒盅。

  不用别人下毒,到时候真发起疫症来,一病就是一大片。”

  顾墨染一愣,是啊,他怎么没有想到?

  在这个时代,不管是京城还是逸州,对公共卫生的概念几乎等于零。

  富人家里有下人清理夜香,倒在后巷或者直接推去城外卖给农户沤肥。

  穷人家更是随便找个墙角就解决。

  看来。

  这逸州的道路不仅要平,还得干净。

  如果满街都是烂泥和排泄物,推车难走不说,夏天蚊蝇滋生,更是巨大的隐患。

  顾墨染脑海里出现了一行字。

  建设卫生文明城市!

  就在这一瞬间,他连卫生督查小组的成员都想好了。

  组长拓拔莽。

  成员就是这家伙最近勾搭到手的四个小寡妇,三个好嫂子。

  这几个女人,各个嗓门大还爱传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