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第325章

  沈灵儿把碗拿过来,检查了一眼碗底,见确实干净,才把药勺放下,从袖里摸出一颗蜜饯递过去。

  顾墨染接了,扔进嘴里,正要开口说粮仓选址那边山脚有一段旧水渠,正好可以改做灌溉入口,门帘一动,方弼拄着拐杖进来了。

  老人进门,面色平静,步伐稳当,先给顾墨染行了个礼,随后从袖里取出那张字条,双手递上。

  顾墨染接过来,看了一眼。

  沈灵儿趁他看字条,把药碗拿走,换上一盅温茶,放回他手边。

  顾墨染把字条放下,沉默了片刻。

  方弼站在旁边,语气极其克制,一字一字道:

  “薛旅帅带了队伍一百零八人,两箱白银,另有周边山头惯匪俘虏二十二名,候在城门处,请殿下示下。”

  顾墨染端起那盅温茶,喝了一口,把字条在手里转了转,转向沈灵儿。

  “你去把苏夫人叫来,顺便……”他顿了顿,嘴角轻扬,“顺便把云疏月那丫头也带过来。”

  沈灵儿站起身,端着药碗往外走,走到门帘处,侧头道:“夫君,那二十二个俘虏……”

  顾墨染低头,把选址图重新摊开,手指点了点城西那段旧水渠的位置。

  “方管事,让甄都尉来看一看,这二十来号人,能不能编进修路队,一边赎罪一边干活,省得白养着。”

  方弼拱手,躬身退出。

  薛环还站在城门处,背着手,等着。

  风吹过来,把山上的松针味带进城里,那串俘虏低头缩肩,冻得直哆嗦。

  宋晚跺了跺脚,凑到薛环耳边小声道:“大当家,要不要先唱那个爱老虎哟暖和暖和?”

  薛环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唱一句,老子把你和那几个俘虏捆一块儿。”

  宋晚立刻闭嘴。

  又等了约莫半盏茶的时辰,城里传来脚步声。

  是方弼拄着拐杖,一行人走出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个身形挺直的青年,穿着件不起眼的深青袍子,头发随意束着,手里提着半盏茶,脚步不快,走到薛环跟前,停住。

  薛环没见过顾墨染,但他见过的人多了,眼力不差。

  他把面前这个青年打量了一下,再往身后那行人看了看。

  在心里把那本话本默默对了一遍,把几个人物依次套进去,心里大致有了数。

  他把铜牌收起来,抬手,朝顾墨染拱了个结实的军礼。

  “折冲府退役旅帅薛环,携一百零八人,下山投效逸王殿下。”

  他往后一指。

  “薄礼一份,另有周边为祸多年的山匪俘虏二十二名,随殿下处置。”

  他顿了顿,嗓音沉稳,带着多年军旅磨出来的底气。

  “我们不缺本事,也不缺纪律。”

  “缺的,是一个能让这些本事用到正地方的主。”

  顾墨染端着那半盏茶,把他从头看到脚。

  视线不急,也不飘。

  从薛环肩上旧痕落到腰间站姿,从两箱白银扫到那二十二名俘虏被捆的方式。

  绳结是军中扣法。

  他没动声色,检测之眼已经把结果落进脑子里。

  【薛环:折冲府退役旅帅,军功三等,旧部核心,无二主记录。

  对逸王府:观望转归心。

  核心顾虑:此主是否值得赌上这一百零八号人的下半辈子。

  当前忠诚度:七十二。】

  顾墨染把茶盏在手里转了转,看向薛环,淡淡开口。

  “投名状,本王收了。”

第259章 本王让你去挖地,你挖出泉眼?

  他顿了顿,嘴角微动。

  “那二十二个人,本王也收了,让他们去修路,一天三顿,干满一年,功过相抵,自由发落。”

  他把茶盏递给旁边的福伯,拍了拍手。

  “薛旅帅,你带的这一百零八号人,本王有个要求。”

  薛环眼神微动,神情肃然,等着他说。

  顾墨染抬起头,看向城外那片薄雾里隐隐可见的山道,语气不急不缓。

  “以后,这条路,你们来护。”

  “不止这条。”

  顾墨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薛环。

  “逸州每一条从粮仓通往百姓家门口的路,都要护。”

  薛环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掂了掂重量,再把那本话本里絮絮叨叨写了几章的梯田、水车、粮仓、修路、送外卖串成一条线,那条线的终点。

  是百姓家门口。

  他把背后那一百零八号人看了一眼。

  再低头,拱手,单膝跪地。

  “薛环,领命。”

  宋晚在后头扑通一声跟着跪下去。

  一百零八号人,哗啦啦,整齐地跟了下去。

  膝盖砸在官道石板上,震出一声整齐的闷响。

  进城的路上。

  薛环视线一直定格在顾墨染背影上。

  那个病气未散、走路不紧不慢的青年,正拢着袖子,沿着城门石道往里走。

  晨光从云层里透出来,把他身上那件深青袍子镀了一圈淡淡的光。

  薛环没有多想。

  抬脚,跟上去。

  ……

  安置薛环等人的事,顾墨染交给了福伯。

  自己去寻司仁猷。

  司仁猷看完草图,没说废话,提笔签了。

  方弼捧着批文出来,两眼放光,绕着草图转了三圈,指着城西山脚那段标注问顾墨染。

  “殿下,这处储水池若修成,往后逸州百姓喝上干净活水,这功绩……”

  顾墨染把图纸卷起来,随手递给他。

  “功绩是刺史大人的,本王只是画了几条线。”

  方弼捧着批文,老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拄着拐杖,颤悠悠行了个礼,走了。

  甄岱劲在旁边眼皮一跳,盯着他背影,悄声跟顾墨染道。

  “殿下,方老头今儿个鼻子红了,要哭。”

  顾墨染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棵矮柿子树上。

  “他年纪大了,眼睛容易流泪,这很正常。”

  甄岱劲沉默片刻,把腰间那把旧刀的刀穗掂了掂,没有接话。

  翌日一早,逸王府的队伍便出了城门,往十里坡去。

  十里坡地势起伏,土层肥厚,背风向阳,原本长着半山野草和零零散散几棵老树。

  顾墨染昨夜把地形图翻了又翻,用炭笔把梯田分布标得清清楚楚,哪段挖排水沟,哪段放竹管引水,写了满满两大张。

  苏瑶拿着那两张图,一边往山上走,一边拿账册核算工料。

  沈灵儿背着药箱,跟在旁边。

  顾墨染自己走得不快。

  山路崎岖,

  他今日穿的外袍宽大了些,走急了踩脚下,索性慢慢走。

  云疏月落在最后,出门前沈灵儿给她换上了一套齐胸裙,走了没两里路,她就开始皱眉。

  裙摆挂着露水,沉甸甸往下坠,走路拖脚,爬坡更是要命。

  到了半山腰,她停下来,把裙摆往腰间一掖,拎着行囊转身就往旁边竹棚里钻。

  不多时,她重新出来了。

  一身利落短打,月白束腰,黑布裹腿,头发随手绑了下,扛着一把锄头,大步走上来,脚踩稳石头,站在顾墨染旁边,把锄头往地上一戳。

  “我有三成干股,我要去最难挖的那块地。”

  顾墨染扭头看她,从她头看到她脚。

  她站得笔直,下颌轻扬,一副要大干一番的模样。

  顾墨染没说话,只伸手,把她锄头柄上缠着的一截麻线重新系紧,递回她手里。

  “嘿!一个女孩子,还挺爱干活。”

  “行,去吧,别把自己埋进去。”

  云疏月接过锄头,攥紧了,拔腿往最陡的那段坡地走去。

  那段地是整个十里坡土层最厚的地方,按草图标注,此处往下三尺便能引出一条旧水渠,改造成梯田排水沟正合适。

  她下锄极稳,力道足,挖开第一层浮土,又往下扎。

  旁边几个跟来的泥瓦匠见她干活比他们还利索,都没说话,各自低头忙手里的活。

  薛环带着十来个旧部在侧面划线,宋晚在旁边扛着竹竿测高低落差,话不多,手脚快。

  福伯拎着水壶,在山道上来回转,给人分水喝。

  半山坡上,顾墨染蹲在一块平石上,把草图摊开压着,拿炭笔在上面做标记,

  沈灵儿坐在他身边,研究手里那册川蜀地形旧志,偶尔指着某处说一句“此地土质偏沙,管道铺深些”或者“这段坡积水,要多开两道沟”。

  顾墨染一一记下,又叫苏瑶过来对账。

  坡上干活的声音此起彼伏,锄头碰石的闷响,竹管割断的清脆,夹着偶尔几声吆喝,热闹中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太阳升了有两竿高,云疏月那段地已经挖下去三尺多。

  她擦了把汗,把锄头高高抡起,使了个整力,朝正下方猛地砸下去。

  这一锄头下去,只听一声极低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崩开了。

  接着,泥地里一股水柱突然窜出来,压力极大,携着碎土和砂石,轰的一声,正对着云疏月的脸冲上去。

  云疏月一个字没来得及喊,整个人被淋了个正着。

  泥水劈头盖脸浇下来,裹着碎草根和黄泥,把她从头浇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