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第321章

  十万两。

  云正则在心里默算了一下逸州一年的税银总额,险些没绷住。

  顾墨染把笔递给云疏月。

  “云姑娘,你可同意?”

  云疏月从沈灵儿身后钻出来,抓过笔,低头扫了一眼聘书,飞速画了个押。

  顾墨染点了点头,面不改色,转头看云正则。

  “云大人,本王这是正经雇人,签了死契的。”

  他顿了顿,语气极为诚恳。

  “您若真想把她带回去,十万两违约金。”

  云正则放下茶盏。

  他看着女儿。

  直接气笑了。

  他在官场沉浮二十年,这是头一回在谈判桌上哑口无言。

  他不是不懂。

  逸王这契书,名义上是聘书,实质上是一道护身符。

  签了这个,无论按察使府还是京城那边,都不能拿礼法说事——逸王正经雇了人,月薪五两,还专门拨了院子,铁板钉钉的官方聘用,干干净净。

  云正则端起茶盏,掩了掩脸色。

  他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月白夹袄,水红绣鞋。比他在按察使府见到的任何时候都要精神。

  他想到王氏。

  想到这些年在后宅里暗中使绊子的继室,想到三年前那个深夜,他在书房灯下查阅账目,发现暗格里的账册少了半本,知道是女儿拿走的,却一个字没说,只把暗格重新锁上,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欠她的,太多了。

  云正则把茶盏搁下,慢慢吐出一口气。

  “死丫头。”

  他的语气沉,却没有原来那股子怒气。

  “不知好歹的东西。”

  云疏月探出半张脸,红着眼睛,大气不敢出。

  云正则站起身,整了整官服。

  他看了顾墨染一眼。

  顾墨染端着茶盏,神色自若。

  两人视线撞了一瞬,皆未言明,心里却各自清楚。

  这盐税账册,云正则亲手写的,云正则自然认得暗记。

  逸王既然没有直接拿账册逼他,便是留了余地,要的是配合,不是鱼死网破。

  这个买卖,划算。

  云正则拱了拱手。

  “逸王殿下宽厚,下官铭记。”

  他转身,迈向门槛,走了两步,停下来,也没回头。

  “那丫头脚踝有旧伤,入冬前会犯,让她吃药。”

  说完,拢了拢袖子,迈出门去。

  暖阁里静了片刻。

  苏瑶若无其事地把账册收起来。

  谢婉清低着头,把那份聘书叠好,压在一旁的砚台底下。

  云疏月慢慢松开顾墨染的手臂,低头看了看那份还没干透的契书,再抬头,眼眶红得厉害。

  顾墨染随手从小几上拿起烤芋头,塞进她手里。

  “行了,别哭,芋头还热的。”

第254章 女匪解锁死士标签,奖励王爷自来水图纸

  福伯送走了云按察使。

  走到前院,云正则停步,回头看了眼暖阁方向,脸色复杂。

  他活了这把年纪,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自家女儿的“雇主”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份聘书条款,他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眼便看出,这是逸王事先写好,专门等着他来的。

  就连违约金那一条,也分明是掐准了他不会真的出十万两。

  逸王顾墨染。

  在京时,众口铄金,都说此人懦弱无为,整日躲在夫人后头,是个扶不起的病秧子。

  云正则今日亲眼瞧见,衣裳虽然穿得随便,人也确实带着病气。

  可那双眼睛太静。

  静得让人摸不清他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云正则收回视线,迈步出了王府大门。

  暖阁里。

  沈灵儿把帘子放下来,挡住院子里的寒风,顺手给炭盆拨了拨炭。

  云疏月捧着那枚芋头,站在原地没动。

  顾墨染看了她一眼。

  她眼眶红了一圈,脸上的神情有点乱,委屈、难堪、松快,全搅在一起。

  顾墨染没戳破。

  拿起一旁的书翻开,当作没看见。

  苏瑶比较直接。

  “哭什么。”

  她把算盘拨了一下,头也不抬。

  “聘书签了,以后就是王府正经人,哭丧着脸算什么。”

  云疏月张了张嘴。

  “姐姐,我没哭。”

  她声音有些哑。

  慕容雪从里间探出头,大咧咧道:“哭了也没事,草原上的女人打架赢了也哭,哭完了接着干活。”

  云疏月愣了一下。

  随后她扑哧一声笑出来。

  这一笑,眼泪反倒滚了下来。

  她刚咬了一口芋头,又被呛得咳嗽。

  沈灵儿赶过来,给她顺了顺背,把帕子递到她手里。

  “慢点吃,没人抢你的。”

  云疏月抹了把脸,把眼泪压回去。

  她攥着手里那枚软乎乎的烤芋头,又想起刚才那一幕。

  云正则说完“不知好歹的东西”,转身离开的背影。

  那是父亲。

  三年不见,父亲的鬓角白了。

  他没有强硬把她带走,也没有当着逸王的面失态。

  只是走之前,提了一句她脚踝的旧伤,让她记得吃药。

  云疏月低了低头。

  那道旧伤,是她十岁时跟着府里护院练轻功,从树上摔下来落下的。

  那时候亲娘刚走没多久。

  云正则在外头公干,家里只有继室王氏冷眼旁观。

  后来父亲回来,亲自请了大夫,守着她吃了半个月的药。

  此后多年,她一直以为父亲早忘了。

  可今日,他还记得。

  顾墨染翻着书,余光扫了一眼。

  云疏月低着脑袋,两个高高竖起的丫髻跟着晃了晃,整个人蔫巴巴的。

  顾墨染搁下书。

  “云疏月。”

  云疏月抬头。

  顾墨染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平平。

  “东跨院的钥匙,去福伯那边拿。”

  他顿了顿。

  “院子不大,但向阳,冬天晒得到太阳,暖和。”

  云疏月怔住。

  顾墨染拿起那本《逸州农政志》,重新翻开。

  “去领钥匙,安置好。”

  “今晚的晚膳,在王府一块吃。”

  云疏月捏着那枚芋头,站了两息,猛地点头。

  “好。”

  她提着裙摆转身。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云疏月转头看他。

  顾墨染低头看书,没抬眼。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片刻,把嘴边的话咽回去,提着裙摆走了。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

  福伯正从外头回来,手里还拿着东跨院的钥匙。

  那串钥匙不新,铜色发暗,被擦得很干净。

  云疏月伸手接过。

  钥匙落在掌心,有点凉,也有点沉。

  她低头看着钥匙,又看了看另一只手里的聘书。

  聘书上,白纸黑字写着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