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怕京城规矩,也不怕皇子身份。
这种人放在战场能砍人,放在京城能炸锅。
福伯把大门关上,前院总算安静下来。
拓跋莽进门前还记得行礼,拱手拱得很用力。
“北境拓跋莽,见过逸王殿下。”
顾墨染抬手:“免礼。”
拓跋莽直起身,看见顾墨染那张发白的脸,礼数又飞了。
“殿下,你真能活到逸州吗?”
顾墨染:“……”
沈灵儿抱着药箱站在一旁,咬牙切齿:“我保他能。”
拓跋莽看她:“你是大夫?”
沈灵儿点头。
拓跋莽放心了:“那行。路上死不了就行。”
林清黛手已经按到刀柄上。
顾墨染赶紧把人往书房带。
“拓跋将军入京,必有正事。先坐,喝茶。”
拓跋莽摆手:“茶不顶饿,有肉吗?”
慕容雪一巴掌拍到他后背:“说正事!”
拓跋莽被拍得往前晃了一下,倒也不恼,反而咧嘴。
“公主力气见长。”
书房内,拓跋莽坐下后,椅子发出一声苦响。
苏瑶看了一眼椅腿,低声吩咐丫鬟:“换张结实的。”
拓跋莽拿起点心,三口吞了两块,才开始讲北境。
“我们赢了。”
慕容雪眼睛亮了一下,手却按住桌边。
“我父王有没有受伤?”
拓跋莽嘴里还塞着糕:“好着呢。砍了敌将一条胳膊,还骂对面跑得慢。”
慕容雪肩膀松了些,又很快绷回去。
“军中伤亡呢?”
拓跋莽吞下糕,声音低了点:“伤了些人。死的也有。”
他停了一下,把盘子里的糕推开半寸。
“王让你别惦记,北境好着呢。”
慕容雪没有接话。
她手指在马鞭上滑过。
“你怎么突然入京了?”
拓跋莽又拿了一块糕,含糊道:“王听说你提前出嫁,就让我送信。我刚到京城,又听说姑爷要去逸州。”
顾墨染抬眼:“信呢?”
拓跋莽手停住。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拓跋莽眨了眨眼,拍胸口,摸腰间,又翻袖子。
没摸到。
他脸色一点点变了,掌心冒汗,低头翻衣襟。
慕容雪声音压低:“拓跋莽,你别告诉我,你把我爹的信丢了。”
拓跋莽立刻站起来,椅子往后一翻。
“不会!我记着呢!信……信……”
他蹲下翻靴筒,又跑去院里翻马鞍。
三名随从也跟着翻包袱,连马嘴旁的草袋都倒了出来。
福伯站在廊下,脸皮绷得很辛苦。
顾墨染看着满院乱翻的人,用意念打开检测之眼。
【拓跋莽:北境将士,慕容雪表兄,力能扛鼎】
【人如其名,标准莽夫。】
【对慕容雪忠诚度:100】
【对宿主友好度:66,认为你弱,但敢娶慕容雪,生敬佩之心。】
【极其自负,好生育过的人妻。】
【真实意图,保护慕容雪,帮北境多讨好处。】
顾墨染愣了愣。
好人妻的他理解,这好生育过的,是有什么说法?
第189章 北境王一封密信,逸州成天下棋局胜负手
半刻后,拓跋莽突然拍了一下护心铜片。
“找到了!”
他解开外衣,从胸前护心铜片后面抽出一封被压皱的信。
信角卷着,封蜡完好,上面有北境慕容王亲印。
慕容雪一把夺过,确认封蜡后,才交给顾墨染。
顾墨染没有立刻拆。
他看向慕容雪:“夫人先看。”
慕容雪喉结滚动,拆信时手指发紧。
信纸展开。
前几行还算家常。
问她吃得惯不惯,京城有没有欺负她,若有人欺负,先记名字,日后回北境再算。
慕容雪看着看着,眼眶发酸,又压了回去。
再往下,她脸色变了。
顾墨染接过信。
北境大捷后,朝廷必重调粮、调马、调军功封赏。
逸州是后方粮仓,蜀锦、盐铁、水路皆可入军需转运。
逸王若能在逸州站稳,北境与逸州之间,可借朝廷军需形成隐形补给线。
字很少。
信纸却在顾墨染指下压出了折痕。
他脑中那张天下图被铺开。
北境在北。
逸州在西南。
中间隔着关中、汉水、黄河。
平日两边无法直接联兵,也不能直接通财。
可军需不同。
北境打赢了,朝廷要赏军功,要补战马,要运粮,要发饷,要修器械。
逸州有粮,有钱,有水路,有盐铁。
皇帝把他赶去逸州,是想让他离开京城这盘棋。
偏偏北境这一胜,把逸州推到了军需要处。
顾墨染把信纸压平。
慕容王没写半句结盟。
每一个字都在提醒他。
路,粮,账,马。
谁能把这些握住,谁就能在局中站稳。
苏瑶看完信,笔尖已经落到纸上。
“军需转运不能私碰,只能走官面。可官面里,能卡账,也能顺账。”
谢婉清接话:“国子监门生里,有两个在驿站,一个在水利。若调粮,先看路。”
沈灵儿低声问:“路上药材,要不要多备跌打伤药?”
慕容雪抬头:“备。免得像拓跋莽这样的,走路都能把自己摔伤。”
拓跋莽挠头:“公主,我听不懂。这逸州有仗打吗?”
顾墨染把信折好:“暂时没有。”
拓跋莽肩膀垮下去:“那我岂不是白来了?”
顾墨染看着他:“可能有山匪。”
拓跋莽眼睛亮了,整个人都坐直了。
“山匪行!算我一个,带我去逸州,我剿匪最在行!”
顾墨染看着他那副兴奋劲,后背绷了一下。
能打。
也能惹祸。
就在这时,门外小厮跑来,声音发紧。
“王爷,宗正寺来人了,说要核随行名册。”
顾墨染手里的信纸停住。
书房里的茶香还没散。
门外脚步已经近了。
宗正寺来得太快。
快得不对劲。
宗正寺的人等在前厅。
顾墨染从书房出来时,披风还搭在肩上,脸色被沈灵儿盯着抹了点药粉,看着更虚。
福伯扶着他,走得慢。
前厅内站着两名吏员。
一个年长些,手里捧册。
另一个年轻,腰间挂着宗正寺木牌,眼睛总往内院方向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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