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第251章

  “别用公主府的人。”

  ……

  逸王府大门从午后便落了闩。

  门房把“王爷受惊,闭门养病”的牌子挂出去时,手还在抖。

  外头街上有两拨探子,茶摊坐着的,馄饨摊蹲着的,都把眼睛往王府门缝里塞。

  福伯站在影壁后,听着外头车轮声远去,才压着嗓子吩咐:“今日谁来都不见。送礼的登记,递帖的收下,问病的回一句沈夫人不许见风。”

  门房忙点头:“福伯,若宫里来人呢?”

  福伯看了他一眼。

  门房喉结滚动,立刻改口:“小的多嘴。”

  内院已经乱成一锅粥。

  沈灵儿端着药盏,从书房出来,又转回去,盯着顾墨染把半碗药喝完才肯走。

  药味压着舌根,苦得顾墨染脸都要绿了。

  这几日连着饮酒,晚上又劳累。

  还真的着了凉。

  “灵儿,夫君真能自己喝。”

  沈灵儿把药盏往他面前推近半寸:“上次你也这么说,最后倒进了花盆里。那盆兰草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顾墨染低头看药,掌心冒汗。

  这小丫头记仇记得太清楚。

  苏瑶坐在侧案,账册摞了三层。

  她算盘拨得很快,每拨一下,顾墨染胸口就跟着紧一下。

  “府库现银能带走七成,剩下三成压京中铺子。田庄不能急卖,急卖会被人压价。外债收不回来的,先转成票据。嫁妆账,各院自己盖印。”

  “王爷别真咳坏了,路上车马还得多备一辆。浪费钱。”

  顾墨染把碗放下:“苏夫人,你算盘至于打这么细?”

  苏瑶翻过一页账:“王府要搬,一根骨头我也得算明白。”

  谢婉清坐在窗边整理书册。

  她把经史、地志、旧官册分门别类,纸签夹得很整齐。

  “逸州路远,书能少带便少带。可地方志、税志、旧军志,不能少。”

  林清黛抱臂站在护卫名册前,笔尖划过几个人名。

  “这几个不带。身手还行,嘴太碎。路上若被人灌两碗酒,家底都能倒出去。”

  慕容雪从外头进来,马鞭还挂在腕上,靴底带着草屑。

  “我让人拆马棚了。能拆的木料带走,不能拆的卖了换豆料。”

  顾墨染抬手按住额角。

  “别叨叨了,到了地方给你建个更大的。让你的马满山跑。”

  慕容雪一屁股坐到门槛上:“反正我的马不能受委屈。”

  柳如烟在屏风旁写暗令,没有搭话。

  顾墨染看着屋里几个人各忙各的,胸口那点压着的气松了一截。

  就在这时,外院传来一阵叫骂。

  “谁家的粪车往王府门口赶?眼瞎了?”

  “别靠近!再往前一步,爷就拿水泼了!”

  顾墨染手一停。

  林清黛脸色先变。

  福伯已经从门外进来,脚步比平日快了些。

  “王爷,后门来了一辆粪车。”

  苏瑶抬头:“粪车?”

  慕容雪捏着鼻子:“这时候还有人送这个?京城礼数真开眼。”

  福伯没理她,压低声音:“车辙旧,车夫裹旧袄,驼背,走的是太尉府后门那条线。”

  林清黛脖颈微绷。

  顾墨染把药盏放下,起身前先扫了一眼窗外。

  闭门谢客这四个字已经挂出去,若让粪车堵在后门太久,外头探子很快会闻着味过来。

  “福伯,带人过去。别惊动前门。”

  林清黛把名册往桌上一按:“我去。”

  顾墨染伸手挡住她:“你不能去。太尉府的人送东西,你一露面,外头就有话。”

  林清黛下颌绷紧:“那是我爹送来的。”

  “正因为是岳父送的,你更不能去。”顾墨染看着她,“让福伯去,臭也是臭他。”

  福伯眼皮一跳:“王爷,老奴耳朵还没聋。”

  顾墨染拍了拍他肩:“辛苦。”

  后门外,味道已经冲进巷子。

  两个府兵用袖子捂着鼻子,脸色青白。车夫缩着背,旧袄上沾着泥点,车里盖着烂草,臭味从草缝里往外钻。

  府兵骂:“赶紧走!王府今日闭门!”

  福伯走近,鼻腔被冲得发酸。

  他看了一眼车轮,右侧轮毂少了半片铁箍,正是太尉府西墙后门那辆旧车。

  “开门。”

  府兵瞪大眼:“福伯,这……”

  “开。”

第187章 粪车三连,岳丈们拼命塞逸州开局大礼包

  车推入后巷,福伯让人关门,又亲自掀开烂草。

  底下露出三只木箱,外头还糊着泥。箱角夹着一张纸,字写得硬,横竖都带着火气。

  福伯只扫一眼,便抱着纸快步回书房。

  顾墨染接过纸。

  上面只写了两行。

  “书给你。别让清黛知道。”

  “练不死就练。”

  顾墨染看完,喉咙里差点笑出声,又硬压回去。

  林清黛站在旁边,眼神已经落到纸上:“写了什么?”

  顾墨染把纸折起来,面不改色:“岳父关心我身体,说路上多喝热水。”

  林清黛伸手:“给我。”

  “夫人,太尉大人特意写给我的私信。”

  林清黛盯着他。

  顾墨染赶紧递了过去,咳了一声:“这……岳父可能没想到你不止功夫好。还识字。”

  谢婉清轻轻咳了一声:“林姐姐,先看箱子吧。若是军中册子,早些分门别类更要紧。”

  林清黛这才收回手。

  木箱搬入密室,盖子一开,旧纸和皮革味压过残臭。

  《兵法叁拾六阵》只是最上面一本。

  下面还有《军阵短打》《骑兵破阵录》《刀盾合势》《山地行军杂抄》《夜行哨探简法》。

  有些是抄本,墨还没干透,纸页边缘压着石镇的印。

  顾墨染手指停在《山地行军杂抄》上。

  逸州多山。

  岳丈这是用了心。

  林清黛看见那些册子,眼眶发酸,又很快压住:“我爹这人,嘴硬。”

  顾墨染把木箱合上,朝太尉府方向拱了拱手。

  “确实,岳父这嘴,硬得能撞城门。”

  林清黛抬脚踢他小腿。

  顾墨染疼得吸气,又不敢喊。

  第一批箱子还没归拢完,外头又来报。

  “福伯,后巷又来一辆粪车。”

  屋里静了一下。

  苏瑶算盘珠子都停住了。

  顾墨染抬头:“今天王府改茅房总铺了?”

  福伯脸皮抽了抽:“老奴去看。”

  第二辆车味道比第一辆轻些,可车夫装得更差。手掌虽抹了灰,指缝里却有洗不掉的墨痕,连赶车时握缰的姿势都带着书卷气。

  谢婉清站在后门内,看见那手,脚步停住。

  车夫低着头:“国子监旧纸,谢夫人让送的。”

  福伯看向谢婉清。

  谢婉清没有立刻接话。若当场认,便把谢家拖到明面;若不认,车停久了也招眼。

  她抬手扶了扶袖口,声音压稳:“府中要搬书,旧纸入库。福伯,收了吧。”

  车夫肩膀松了半寸。

  箱子送进书房,谢婉清亲手开锁。里面果然不是书,而是一册厚厚名录。

  逸州、剑南道、蜀中州县。

  盐铁转运、水利、学政、驿站、州学、县学。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小注。

  “国子监出身。”

  “欠祭酒人情。”

  “谢家旧门生。”

  “可用。”

  “慎用。”

  “不可近。”

  顾墨染看着那几页,指尖发凉。

  皇帝给他逸州刺史和折冲都尉,想让他寸步难行。

  谢家给他的,却是整张文吏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