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不错。
宴席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承乾殿外的灯笼挂了三排,从殿门口一直延伸到宫门,火光把整条路照得通亮。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人在谈论今天的菜色,有人在议论六位新娘的容貌。
更多的人在嚼太子那句“朝中半数势力都成了三弟的亲家”。
顾墨染被四个小厮搀着往外走,脚步虚浮,嘴里还在嘟囔:“再来一杯,本王还能喝。”
六位新娘已经先一步被各自的侍女送上了马车。
六辆马车排成一列,从承乾殿出发,穿过半个皇城,驶向逸王府。
车轮在青石板上碾过,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六辆马车之间保持着均匀的距离,谁也不急,谁也不慢。
但每一辆车的帘子后面,都有一双眼睛在透过缝隙往外看。
看的方向各不相同。
苏瑶看的是月亮。
沈灵儿看的是路边的摊贩。
慕容雪看的是城墙上巡逻的士兵。
柳如烟看的是街上走过的行人。
林清黛看的是自己的拳头。
谢婉清看的是前面那辆车的车尾。
回到王府的时候,顾墨染站在前院的石阶上,看着六辆马车依次停在院内。
六位新娘在各自侍女的搀扶下走进了六座独立的院落。
清霜院,碧萝院,苍狼院,烟波院,铁梅院,静墨院。
六扇院门先后关上,六盏红灯笼在各自的门头上晃。
管家福伯凑上来,搓着手,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苦。
“殿下,今晚……先去哪位夫人房中?”
顾墨染看着六座院落的方向。
六盏灯,六个方向,六种性格,六个负数。
他拍了拍福伯的肩膀。
“先去苏瑶那里。”
福伯点头哈腰地退了。
系统在视野右上角弹出一条提示。
【友情提示:苏瑶当前好感度-67,情绪状态极度抗拒,建议宿主备好防身物品。】
顾墨染看了一眼这行字,伸手把面板关了。
夜风从六座院落中间穿过来,吹得门头上的红灯笼摇晃不停。
他整了整衣领,往清霜院走去。
第17章 新婚夜闯三娇院,下药贴身太勾魂
清霜院的院门关着。
红灯笼在门头上晃,铜钉被照得一明一暗。
顾墨染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没人应。
又敲了两下。
还是没人应。
第三遍敲完之后,门里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拖着尾音,客客气气的。
“夫人今日旅途劳顿,先睡下了。”
顾墨染心里冷哼。
没敲第四下,也没推门。
退后两步,看了一眼院墙上方露出来的那几根枝丫。
白梅。
他让人种上去的白梅已经活了,虽然不是花季,枝条上没有花,但形态很好,修剪过的,一根根伸向天空,底下的盆是他亲自选的素陶。
“门口的白梅。”
他对着紧闭的院门说了这句话,刚好能穿过门板的音量。
“若是睡不着,不妨赏赏花。”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的门没有动静。
但他走出十步之后,院墙里面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是走到窗边的声音。
苏瑶站在窗前。
院中的白梅在月光底下,枝条舒展,清瘦好看。
她认得这个品种。
冷香。
整个京城能养活冷香白梅的人不超过十个,因为这个品种极其娇贵,对土质和水分都有苛刻的要求。
她从小在丞相府后院养了一棵,养了六年才开了第一次花。
她从来没对任何外人提起过。
手指在窗沿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好一会儿,她转身回到桌前坐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碧玉。”
丫鬟碧玉从屏风后面探出头。
“小姐。”
“那些白梅什么时候种的?”
“回小姐,是前天王府的人来布置院子的时候一起种上的,说是殿下专门让花匠从城外的苗圃挑的。”
苏瑶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知道了。”
碧玉看了她一眼,没敢多说,缩回屏风后面了。
系统面板在顾墨染的视野里弹出一行字。
【苏瑶好感度:-65(↑2),波动源:白梅品种精准匹配个人喜好,引发轻微困惑情绪。】
两个点。
不多,但白梅种下去了,根就在那里。
第二站,碧萝院。
还没走到门口,顾墨染就闻到了一股药香。
一种混合了十几味草药的气味,闻着提神,再多闻两口就头疼。
碧萝院的门大开着。
里面灯火通明,桌上摆着一套茶具,壶嘴冒着热气。
沈灵儿坐在桌边,双手托腮,笑盈盈地看着门口。
“夫君来了呀,人家等好久了呢。”
顾墨染踏进院门的时候在门槛上停了半步。
不是犹豫,是在用鼻子辨别茶壶里冒出来的气味。
系统面板飞快地弹出一行分析,他扫了一眼,收回目光。
沈灵儿已经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递过来,笑得跟朵花一样。
“夫君辛苦了一天,喝杯安神茶吧。”
顾墨染接过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
“好香。”
他抬起杯子抿了一口。
茶水刚碰到舌面,他就感觉到了。
舌尖发麻。
他把杯子从嘴边移开,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
沈灵儿歪着头看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的。
“怎么了?不好喝吗?”
“好喝。”顾墨染点了点头,把茶杯放在桌上。
然后他看了一眼沈灵儿面前的那杯茶。
同样的茶壶倒的,同样的杯子装的。
但颜色差了那么一点点。
沈灵儿杯中的茶色偏浅半分。
他把自己的杯子和她的杯子并排放在一起,烛光从侧面打过来,色差更明显了。
“灵儿啊。”
“嗯?”
“你这壶茶分了两次泡的吧?第一泡给你自己,第二泡加了东西给我。”
沈灵儿的笑容挂在脸上,没变,但眨眼的频率快了一点。
“夫君说什么呢,人家哪有那么坏。”
“那你喝一口我杯里的。”
“……”
“不敢喝?”
沈灵儿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拿起他的杯子,真的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时候她吐了吐舌头。
“麻吗?”
“一点点。”
“什么药?”
“巴豆粉调的,量很小,最多让夫君跑两个时辰的茅房。”沈灵儿的语气理直气壮,“人家又没害你,就是想看看夫君的反应。”
“看到了?”
“看到了。”她用手指顶着下巴,“夫君的鼻子比人家想的灵。”
“不是鼻子灵,是你倒茶的时候手法太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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