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第204章

  春妈妈侧过脸,没看她。

  柳如烟的声音很轻。

  “我病了三日,醒来以后,有人要我把前事忘了。”

  她看着屏风后的人。

  “你们既然知道,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屏风后传来两声咳。

  没答。

  顾墨染转头看向春妈妈。

  “你们就让一个四岁的孩子背着这些,顶着花魁的名头活到今天?”

  春妈妈低着头。

  “王爷,想活命,先得学会闭嘴。正是花魁这个身份,她才能苟活。”

  柳如烟看向屏风后。

  “我只想知道。”

  “灭门那一夜,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柳家,究竟有没有谋逆。”

  屏风后的人敲了敲桌面。

  “接着看第二张。”

  顾墨染伸手把纸拿过来。

  上头记的是太祖驾崩后的朝局。

  原太子暴亡。

  储位悬空。

  诸皇子结党。

  顾承乾和顾承世这对亲兄弟,争得最狠。

  顾墨染往下看。

  看到崔静姝三个字时,手停住了。

  “还有我母妃的事?她和柳太傅,都选支持我父皇?”

  “这上面写着,柳怀瑾、我父皇,还有我伯父,我母妃,几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交情都不浅。”

  “为什么最后选了他?”

  屏风后的人开口。

  “因为那时候,你父皇最像个人。”

  柳如烟皱起眉。

  “最像?”

  “他伯父顾承乾,为了皇位敢挟持生母郑氏,敢屠旧臣满门。”

  “他爹至少还会跪在柳府门外,对柳骁喊一声老师,求兄弟柳怀瑾帮他。”

  顾墨染盯着手中的纸,感觉有些冷。

  父皇那张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皇帝真能在坐稳皇位后,把帮过自己的人清掉。

  那下一次,怕是皇帝疑心更重时。

  就不止是骂儿子混账,盯着试探这么简单。

  屏风后继续说。

  “当年,柳骁选了他,帮他游说现在的太尉大开城门。”

  “柳怀瑾也选了他,帮他劝了现今的丞相等人。”

  “宸贵妃也选了他。”

  顾墨染掌心压在桌角,木刺扎进肉里。

  那点疼,把脑子扎得更清醒了。

  “你等我捋捋。”

  “也就是说,我父皇靠柳家稳朝局,靠柳怀瑾稳旧臣,再把我母妃收进宫里稳后宫。”

  屏风后的人冷笑了一声。

  “你说错了一点。”

  “你母妃当年,有男儿气魄,根本不屑嫁任何人。”

  “她会和我们一起骑马射箭,也会饮酒作诗。”

  “她向往的,是策马巡疆,看遍天下河山。”

  “可你父皇登基以后,一道圣旨,就把她接进了宫。“

  ”她心寒了,怕你父皇错的更多,不得不选在后宫争宠这条路。”

  “你的名字叫墨染,里面承着她墨染江山的夙愿。”

  顾墨染眉头压下去。

  这段旧事,母妃从未讲过,他是头一回听。

  柳如烟脸上血色更淡了。

  她看了顾墨染一眼。

  那一眼里有担忧。

  但她还是狠心开了口。

  “然后呢?那皇帝登基之后第二件事,就是灭我们柳家?”

  顾墨染先开了口,带着无奈。

  “因为柳家有功。”

  柳如烟转头看他。

  顾墨染把纸放回桌上。

  “功太大,这皇帝眼里,就是罪。”

  屏风后的人轻轻敲了下桌面。

  “看第三张。”

  第三张纸只剩半页。

  上头有“密查”两个字,像是抄录下来的奏报残件。

  上面写着。

  圣上登基五年。

  柳家旧部仍在民间。

  太傅门生遍布六部。

  旧军中仍有人念柳骁。

  若有一日柳家不臣,朝中无人能制。

  柳如烟盯着那几行字,半晌才开口。

  “就凭这个灭我柳家满门?”

  顾墨染挑眉。

  “没有实证?”

  “没有。”

  “没有谋逆书信?”

  “没有。”

  “没有私藏兵器?”

  “没有。”

  “没有私通外敌?”

  “没有。”

  “当时的圣旨下的太快,你母妃正要诞下你皇妹。

  前一晚,柳氏父子还在宫中伴君宴饮,所有人都没有防备。”

  柳如烟手背撑在桌上,指骨绷得发白。

  “所以,真相是,我柳家没有谋逆之心,二百多人,就死在猜忌上?”

  屏风后的人没出声。

  春妈妈把麻布卷打开,摊在她面前。

  密密麻麻的一串名字,压了下来。

  管家,五十九,死于前院。

  账房,四十一,死于账房。

  马夫,二十七,死于马厩。

  乳娘,三十二,收尸不全。

  书童,十一……

  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年纪,死处,是否收尸。

  柳如烟没说话。

  眼前却已经是火。

  那年她才四岁。

  有人抱着她跑。

  有人在她耳边说,不要回头。

  她什么都记不清了。

  连那个人是谁,都记不清了。

  顾墨染把手压在名单边上,没碰她,只是把纸角按住,免得她手抖时带翻灯盏。

  “受不住,就先别看了。”

  柳如烟摇头。

  “我要看。”

  春妈妈张了张嘴。

  柳如烟抬眼看她。

  “我四岁那年,记不住他们是谁。”

  “现在能记住一个,是一个。”

  说完,她又低下头。

  屋外的木窗被风撞了一下。

  屏风后的人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