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染目光转向苏瑶。
苏瑶也在看他。
“你是不是早知道竹简有问题?”
顾墨染挑了挑眉。
系统说的没错,丞相嫡女脑子是真快。
他没答,反问福伯。
“太极殿收到急报了吗?”
苏瑶眼睫垂了下,没有再问。
福伯从袖中取出抄件。
“曹晋走的御前急递,差不多该到了。这是袁慎那边递过来的口供抄件。”
顾墨染接过。
扫了一遍,念出关键几句。
“叶青云持刀闯救急棚,拒捕。”
“私练偏门功法,强行冲气而亡。”
“楚天行施救未成,留棚候问。”
“死前指太子为害他主谋,称楚天行为帮凶,又吐顾墨二字,未尽。”
沈灵儿听的脸都黑了。
“这袁慎还真敢写。”
苏瑶却点了点头。
“袁慎聪明。”
沈灵儿转头。
“苏姐姐,你还夸他?字数不多,句句要命。”
苏瑶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语速不快。
“案子牵扯到皇子,他只能照实写。”
“他若不写太子,会被说瞒报。”
“只写太子,又会被说针对太子。”
“不写顾墨二字,父皇会疑他替皇子遮掩。”
她看向顾墨染。
“袁慎不是在断案,是在保命。”
顾墨染把抄件放回桌面。
“他直接把泥端上去,让父皇自己看谁鞋底沾的最多。”
福伯低声道:“曹晋也难。叶青云死在长安县看押处,楚天行又是他留下的医者。”
沈灵儿咬了下唇。
“可楚天行救人救成嫌犯,这也太冤了。”
顾墨染把抄件推给她。
“官府不在乎他冤不冤,只在乎他有没有用。”
沈灵儿抬头。
“你说话真难听。”
“实话都难听。”
顾墨染看着她。
“他若只是一个救人失败的郎中,这黑锅他背定了。”
“他若真能证明叶青云练的功有问题,他就不是嫌犯,是证人。”
苏瑶接道:“还能变成父皇想要保住的人。”
这句话落下,沈灵儿手指在药箱提手上轻轻一收。
她沉默半晌,忽然开口。
“他有这么厉害?我更想看他的针路了。”
顾墨染看了她一眼。
楚天行身上有天命光环。
沈灵儿医术好奇心重。
让她靠近,就是把火送到炸弹旁边。
“不行,你的好好陪我。”
顾墨染拒的很快。
沈灵儿沉默片刻,有些不开心,但还是噘着小嘴,蹲下打开药箱,从夹层里取出一卷薄纸。
“不让我亲自去也行。”
“我写问诊录。三十问,曹晋的人照着念,楚天行照着答。
问病,不问案。问针,不问人。”
顾墨染看向福伯。
这法子能用。
但沈家的痕迹不能留。
福伯跟了他多年,不用多说,已经明白这层顾虑。
“长安县办案,需要医问格式,手里缺,去城南普通医馆借来一份,非常合理。”
沈灵儿立刻道:“放心,我改成普通郎中能问的,不用沈家术语。”
顾墨染让出案角。
“写。”
沈灵儿坐下,铺纸,提笔。
笔尖落下时,屋里只剩沙沙声。
苏瑶坐在旁边,替她把灯盏移近一点。
字刚写到一半,门外又传来脚步。
这次更急。
小厮隔着门禀:“殿下,急报。”
福伯开门接了消息,又回来。
“太极殿夜传袁大人、曹大人入宫了。”
“太子府也亮了灯。东宫长史崔延进了内院,到现在没出来。”
顾墨染的指腹停在案卷边。
太子先动了。
他要自保,动作自然快。
可太子一动,二皇子那边会不会跟着咬?
这个念头刚过,外头又有人来报。
“殿下,二皇子府派了两路人。一路去了长安县狱外,一路去了城东丹药坊。”
沈灵儿抬头。
“丹药?”
第125章 让我来仔细看看父皇和太子的真心
苏瑶脸色也变了。
顾墨染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叶青云死了。
死前咬住太子,又吐出“顾墨”两个字。
好家伙。
一口血喷出来,三个皇子全沾边。
顾墨辰没急着撇清,反倒派人去了丹药坊。
这路数不难猜。
送新丹,表孝心,抢御前那点好感。
只要父皇高兴,谁还会盯着他鞋底有没有泥?
顾墨染指尖压住案卷。
“二哥这是要当孝子。”
福伯看了他一眼。
“二皇子等这个机会,等得太久了。”
沈灵儿眉头皱起。
“可是市面上那些丹药都有问题。”
顾墨染看向她。
“你爷爷早说过丹药有毒,父皇听了吗?”
沈灵儿被噎住,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
“他只听顺耳的。”
屋里安静下来。
灯油味混着药味,闷在喉间,不太舒服。
沈灵儿把问诊纸吹了吹,递给福伯。
“照这个问。”
“不许提我,也不许让楚天行乱说。”
福伯接过纸,收进袖中。
“沈夫人放心。”
他离开没多久,又折了回来。
门推得重了些。
雨气卷进屋里,灯火晃了两下。
福伯脸色不太好。
“殿下,陛下传您入宫。”
“旁听顺安巷案。”
沈灵儿手里的药箱盖子啪地合上。
“来得真快。”
苏瑶起身,走到衣架旁取披风。
“父皇要问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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