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说清楚。”
楚天行抽出银针,夹在指间。
“我可以一字一句的说清楚,可你听得进去吗?可以冷静一点吗?”
叶青云盯着那几根针,脑中理智全无,只剩怒火。
“你还敢拔针?我看你是想彻底废了我!”
楚天行骂了一句。
“我踏马是想救你。”
叶青云刀势再压。
楚天行侧身避开,银针点向叶青云肩井。
叶青云右肩一转,刀柄砸开楚天行手腕,银针擦过衣料,落进泥里。
棚外,茶摊檐下。
顾墨染站在阴影里,看着二人从药棚打到巷口。
福伯压着嗓子道:“殿下,真打起来了。”
顾墨染看着叶青云越来越乱的脚步,又看楚天行几次避开病人所在的位置。
“好戏开场了。”
巷口尽头,衙役的灯笼亮了。
顾墨染瞟了一眼,把准备好的草案递给福伯。
“去。”
福伯接过草案,转身挤入人群。
与此同时,叶青云再次提气。
竹筒热意冲到肩颈,左臂忽然彻底垂下,整个人往侧边偏去。
楚天行抓住这个空档,银针点向他颈侧,想把那股乱气截住。
针尖刚落,叶青云体内热意反冲,银针当场被生生折断。
楚天行胸口被叶青云的刀柄撞中,后背撞上药棚柱子,木棚跟着晃了两下。
叶青云吐出一口血,右手刀落到泥里。
书鹤冲上去扶他。
“公子!”
楚天行扶着柱子,嘴角也见了血,脸色沉得厉害。
曹晋的喝声从巷口传来。
“封巷!”
袁慎跟在后面,扫过破损药棚,受惊病人,落地长刀,又看向叶青云和楚天行。
他手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晃动,光落在泥水里,碎成几片。
“好大的胆子,今夜这案子,谁也别想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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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官府接手城南,二皇子府当场吃瘪
曹晋抬手一挥,长安县衙役立刻分开人群,两个守巷口,两个护药棚,剩下几个把叶青云和楚天行隔开。
书鹤跪坐在泥里,扶着叶青云的肩,哭得话都不成句。
“公子,手,我们公子的手动不了了!”
叶青云咬牙抬左臂,肩头用力,手臂却只轻轻晃了一下。
他盯着自己的袖口,脸上血色退得更干净。
楚天行扶着棚柱喘了两口,抬手擦掉嘴角血迹,先去看那个被吓坏的老汉。
“谁帮我把这大叔扶回家?”
曹晋沉着脸。
“你现在还有心思关心病患?”
楚天行抬头。
“我不关心病患,难道卖惨?”
曹晋被噎得脸色发黑。
袁慎走进药棚,鞋底踩过泥水,目光落在翻倒的药桌和散落草药上。
“叶青云,持刀闯棚,伤及医者,惊扰病患,你认不认?”
叶青云抬头看他,喉间还有血腥味。
“是楚天行先害我的。”
楚天行当场骂道:“我害你什么?你不听医嘱,你半夜练偏门功,你把自己手练废,现在还血口喷人?
我劝你几次你不听,现在成我害的?”
人群里有人低声附和。
“楚郎中天天给人看病呢,哪有空害他。”
“叶公子这回是真错了。”
叶青云听见这些话,胸口更堵。
袁慎抬手。
“都记下来。”
旁边书吏铺开纸,笔尖蘸墨。
“顺安巷义诊棚,夜间私斗,药棚受损,病患受惊,叶青云持刀,楚天行受伤,另查练武伤情。”
叶青云听见练武伤情四个字,牙关咬紧。
“袁大人,你要把我的伤也写进去?”
袁慎看着他。
“你在武馆练武受伤,今夜又因伤闹事,本官若不写,明日御史台就能写本官失察。”
叶青云看向曹晋。
“你也要这么记?”
曹晋冷道:“本县辖内出了持刀斗殴,药棚被砸,病患被吓,难道还给你写成文人夜游?”
围观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书鹤急得护住叶青云。
“我家公子不是故意闹事,他只是疼坏了,又半夜听见墙外有人说闲话。”
曹晋看向人群。
“谁半夜不睡觉,跑他墙根传闲话?”
人群散开半步,没人认。
顾墨染站在茶摊檐下旁观。
福伯已经派人把草案递到袁慎身边。
袁慎接过一看,眉头压得更深。
曹晋也凑过去看。
看完,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袁慎把草案合上,交给身后书吏。
“就这么办。”
书吏清了清嗓子。
“都听好了,为了整治城南乱状。”
“京兆府拟试设龙渊武馆为城南武坊,收录顺安巷,苦水巷,黑棚子街民间习武少年,登记籍贯,年岁,住处,家人,不准私藏刀兵,不准私练偏门功法,不准夜间聚众斗殴。”
人群安静下来。
几个龙渊武馆的少年站在人后,脸色都变了。
书吏继续念。
“武坊归京兆府登记,长安县轮值巡查,平日习强身,搬运,防火,巡夜,遇火灾水患,听官府调配。”
曹晋接过话。
“龙渊武馆明日来县衙备案,刘老三,孙魁,马六,都要到。”
有学徒忍不住问:“曹大人,那我们以后还能练拳吗?”
曹晋看他一眼。
“能。”
那少年松了口气。
曹晋又道:“但谁再拿偏门功法乱练,练坏了还提刀砸药棚,本县先打二十板子。”
那少年立刻闭嘴。
袁慎看向楚天行。
“义诊棚损毁,药材账目混乱,也要改。”
楚天行警惕起来。
“改什么?我先说清楚,我可不进你们官府当差。”
袁慎道:“你还想当差?义诊棚整改为城南救急棚,由长安县备案,你仍看病,药材入册,贫坊病患按册救治。”
楚天行盯着他。
“给钱不?”
曹晋道:“药棚先用捐银补,药材登记,谁捐的,谁用了,账上写清。”
楚天行指了指二皇子府那几箱药材。
“那这些呢?”
曹晋道:“先登记。”
楚天行想了想。
“登记可以,别给我塞拜帖,也别让我写谢恩信,我字丑。”
曹晋额角跳了一下。
这家伙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脑子里天天都在琢磨什么?
袁慎看向楚天行。
“别废话,你还要不要坐诊?”
楚天行低头看了一眼散落泥里的草药,又看向棚里那几个吓坏的病人。
胸口还疼,可药材还在。
官府牌子麻烦,但能帮他挡地痞,也能挡皇子府的人把他拖走。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坐。我坐,但我有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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