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第135章

  “陛下驾到。”

  宸贵妃站起身,指尖在针包上按了按,才走向殿门。

  张公公退到侧后,鼻端已经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朱砂,麝香,硫黄,还有一点烧过的铅气。

  他左手虚握得更紧。

  皇帝进殿时,精神看着不错,脸颊有红色,眼底却压着倦。

  他身后跟着丹炉房太监,怀里捧着黑漆小盒。

  宸贵妃福身。

  “臣妾恭迎陛下。”

  皇帝伸手扶她。

  “爱妃今日气色不太好?”

  宸贵妃抬眼。

  “臣妾听闻陛下夜里睡得浅,心里惦记。”

  皇帝坐下。

  “朕无妨。”

  宸贵妃跟着坐到他身旁。

  “无妨还带三盒长寿丹?”

  皇帝看了她一眼。

  “谁告诉你的?”

  张公公立刻弯腰。

  “回陛下,老奴见丹炉房的人捧盒入殿,怕冲了娘娘安神香,便多嘴问了一句。”

  皇帝盯着他看了片刻。

  张公公背脊弯得正好,不多不少。

  皇帝收回视线。

  “你倒细心。”

  张公公道:“伺候娘娘,老奴不敢怠慢。”

  宸贵妃把茶递给皇帝,扬起一抹关心。

  “陛下,丹药再好,也不可多服。”

  皇帝接茶,却没喝。

  “你也信太医那些鬼话?”

  宸贵妃道:“臣妾信陛下。”

  皇帝看着她。

  “这话好听。”

  “臣妾若不信陛下,早被这后宫吃得骨头都不剩。”

  皇帝笑了。

  “谁敢吃你?”

  宸贵妃替他理了理袖口。

  “陛下宠着臣妾,旁人才不敢。”

  皇帝被这话哄得舒坦,拿起一颗丹药。

  张公公站在侧后,目光只落在皇帝指尖。

  丹药外皮暗红,蜡封刚剥,味道更重。

  脑中闪过一间密室。

  药碗,烧伤膏,压痛的苦药。

  还有花间楼后门那晚,门缝里透出的旧药味。

  张公公喉间发干。

  宸贵妃开口。

  “陛下,先用茶润润喉。”

  皇帝把丹药停在唇边。

  “爱妃今日管得多。”

  宸贵妃不退。

  “臣妾怕陛下明日又头疼。”

  皇帝道:“朕头疼,你陪着就是。”

  “臣妾可不敢陪着陛下理朝政。”

  皇帝吞了药,愣了愣。

  殿里的宫女全低下头。

  张公公指尖在袖中收了收。

  这句话踩在边上。

  再往前,就是后宫干政。

  宸贵妃却面色没变,笑着端起茶,亲自送到皇帝唇边。

  “陛下明日怕是还要看太子和二皇子的折子。”

  皇帝喝了口茶。

  “他们又闹什么?”

  宸贵妃道:“猜的,臣妾在后宫,哪知道前朝。”

  皇帝哼了一声。

  “你不知道?”

  宸贵妃笑了笑。

  “臣妾只知道,染儿最近被两个哥哥盯得紧。”

  皇帝把茶盏放下。

  “他闹出这么大阵仗,不盯他盯谁?老大老二傻,真以为朕也傻?”

  宸贵妃拿过丹药盒,放远了半寸。

  “陛下也盯?”

  皇帝看着她的手。

  “你护得太明显。”

  宸贵妃指尖停在盒盖上。

  “可臣妾只有这一个儿子。”

  皇帝的脸色有片刻变化。

  很短。

  张公公却看见了。

  皇帝听到只有这一个儿子时,眼底有过一阵松动。

  宸贵妃也看见了。

  她把丹药盒推回去。

  “陛下若还要吃,只准再吃半颗。”

  皇帝皱眉。

  “丹药哪有吃半颗的?”

  宸贵妃拿起小银刀,切开蜡封。

  “臣妾说有,就有。”

  皇帝盯着她。

  片刻后,他笑了。

  “你这性子,二十几年也没改。”

  宸贵妃把分好的丹药放到玉碟里。

  “陛下当年不就喜欢臣妾这样?”

  皇帝拿起半颗丹药,吞下。

  张公公立刻递水。

  皇帝喝完,忽然问:“张伴伴,你在含章殿几年了?”

  张公公心口那根线被人拉紧。

  他弯腰更低。

  “回陛下,十六年。”

  皇帝道:“十六年。”

  他看向宸贵妃。

  “当年太傅府那事,也有十六年了吧?”

  宸贵妃手里的银刀还没放下。

  刀尖映着灯火,亮了一点。

  她把刀放回玉碟。

  “陛下今日怎么想起旧事?”

  皇帝靠回椅背。

  “人老了,旧事总自己往眼前翻。”

  宸贵妃笑道:“陛下正当盛年。”

  皇帝摆手。

  “少哄朕。”

  殿里安静下来。

  皇帝忽然道:“若柳怀瑾还活着,今年也该和朕一样老了。”

  张公公袖中的左手收得发疼。

  宸贵妃拿起茶盏,茶盖碰到杯沿,发出轻响。

  她没有立刻回,不然像早有准备。

  也不能回的太晚,像心虚。

  她喝了一口茶,才道:“一个死人罢了,哪有老不老一说。”

  皇帝盯着她。

  “你现在还怨朕吗?”

  殿外风从廊下穿过,灯影晃了一下。

  张公公站在左后半步,鼻端是丹药的硫黄味,耳边却响起十六年前含章殿夜夜的抽泣和针线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