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这不可能,”特里西又说了一遍,用命令的口吻说道,“立刻去核实,你们一定搞错了。”
老警员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茶,没接他的话。
他把材料收了收,跟旁边的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懒得再跟这个外国公子哥多费口舌。
因为特里西的外籍身份,按程序需要将案件提级移交到分局进行审讯,所以他们也懒得多费口舌进行询问。
两个警员站起身,拿着材料走出了审讯室,门在身后关上,锁芯咔嗒一声弹回原位。
审讯室里只剩下特里西一个人。
第23章 有仇报仇
承安路派出所,所长办公室。
办公桌后面,所长丁瑜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眉头的皱纹挤在一起,表情专注。
老周站在办公桌前,安静地等着,他是所里的老资格了,经验丰富,办事稳妥。
“老周,”丁瑜目光没有从文件上移开,声音不紧不慢,像是随口提起一件不太重要的小事,“今天这个案子,市委非常重视。”
老周站得笔直,眼底闪过一道诧异。
“是。”
市委?这种程度的斗殴怎么会惊动市委?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丁瑜翻了一页文件,继续说:“陆书记亲自给洪局打过电话,强调了一件事。”
他在“陆”这个姓氏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即便是外国人,也要依法依规办事,这是陆书记的原话。”
老周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
陆书记?他自然知道是谁,陆书记亲自给市局局长打电话过问一个案子?
“这个案子的受害人,其中一个叫陆敬修对吧,”丁瑜继续说道,“听说……他情绪比较大,毕竟平白无故被人打了,还差点被强行带走。”
丁瑜说的时候,语气在“陆”这个姓氏上同样加重了一下。
老周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冲进了他的脑子。
“丁所,”老周试探着开口,声音很低,“陆公子那边情绪比较大,是这个意思吗?我明白了,我会处理好。”
丁瑜没有纠正他对受害人的称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老周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是。
老周在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陆敬修,是陆书记的儿子,这个案子,是天字第一号的案子。
丁瑜把文件合上,抬起头,看了老周一眼,平淡道:“嗯,注意分寸。”
老周明白。
注意分寸,就是别留把柄。该照顾的陆公子情绪要照顾到位,但流程上不能留下把柄,不能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
这是干了大半辈子公安的人之间才有的默契,话不用挑明,意思全在空气里。
“明白。”老周点头,转身走出了所长办公室。
他先是叫上一个关系好的警员,然后快步走到接待室门前,推开门。
陆敬修正坐在椅子上和林语棠聊着什么,两个人坐得不远,林语棠脸上的紧张还没完全消,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至少嘴唇不再发白了。
“陆同学,”老周站在门口,脸上很客气,“这边还有点事情,需要你来配合一下,做个补充笔录。”
林语棠听到这话,刚刚放松了一点的肩膀又绷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敬修,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心。
是不是特里西那边又动用了什么关系?这两个人不会是把陆敬修单独叫出去,然后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再收拾他一顿?
陆敬修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站起来,对林语棠说了句“你在这等我一会儿”,然后跟着老周走了出去。
走廊不长,老周落后陆敬修半步,走在靠墙一侧。
快到审讯室门口的时候,老周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陆少,审讯室的监控出了点故障,技术人员正在修,大概要十分钟才能恢复。”
陆敬修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
见状,老周才推开审讯室的门。
led灯亮着,铁椅上铐了一个人。
特里西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人,脸上的表情从烦躁变成了戒备。
三人进去后,将审讯室的门关上。
“你们要做什么?”特里西冷声问。
老周没有说话。
他走到特里西面前,和那个警员一起,熟练地把特里西的双手重新铐紧,又把他两只脚也分别固定在椅子的两条腿上。
铐子收得很紧,金属咬进皮肉,一丝活动的余地都没有。
然后两人一左一右,把特里西的上半身扳正,板板正正地固定在椅背上,像是把一个人形标本钉在了展板上。
特里西试图挣扎,但两个人的动作很快,也很熟练。
他根本动弹不得。
“你们要做什么!”特里西终于意识到不对了,“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见我的律师!”
他的声音里逐渐带上一丝愤怒和慌乱。
陆敬修目光在审讯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墙角立着的一根黑色警棍上。
他走过去,把警棍拿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转过身,看向被固定得动弹不得的特里西,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冷笑。
刚才在咖啡馆里,特里西对他肚子上打的那一拳,痛感还在。
腹肌下面的某个地方隐隐发着闷,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
陆敬修从来不是记仇的人,他只是报仇比较及时。
老周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肚子和后背,别打脸,别打骨头,别落下外伤。”
陆敬修点了点头,走到特里西面前。
“混蛋!放开我!你们想做什么?!!”特里西听到这话,再看到陆敬修的样子,整个人愤怒的挣扎着,语气带着怒火和慌张。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我发誓!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你们都要……唔唔……”
老周顺手从兜里将一副白手套塞进他嘴里,然后用手死死捂着他的嘴。
特里西抬起头,脸色愤怒的发红,死死地瞪着陆敬修,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和屈辱。
他的身子猛烈的挣扎着,双手和双脚被紧紧拷在椅子上,固定在地上的椅子发出剧烈的咣咣声响。
陆敬修见状,走过来举起手里的警棍,对着特里西的腹部,狠狠地抡了下去!
“呃——”
特里西的声音直接被砸了出来。
他整个人条件反射地想要蜷起来,但老周和那个警员一左一右死死地扳着他的肩膀,让他根本动不了。
他的两条长腿被铐在椅子腿上,膝盖只能无助地抽搐两下。
那张英俊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陆敬修没有停。
又是狠狠一棍砸在同一个位置,然后是后背。
他被两个警察扳直的身体正好把整个背部暴露了出来,陆敬修抡起棍子打在他的后背上,肩胛骨之间的位置。
闷响声在小小的审讯室里回荡。
特里西咬紧了嘴里的手套,口水流出,两眼布满了愤怒的血丝。
“我让你绑架别人!我让你把我弄进局子!我让你打我!我让你嚣张!我让你霸道!我让你把别人当奴隶!”
陆敬修每说一声就狠狠抡一棒子。
三四分钟后,他感觉手臂有点发酸了,将警棍重新挂回去。
第24章 隔壁也是我的
然后理了理袖口,对老周点了点头。
拉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陆敬修走在这条走廊里,感觉脚步很轻快,刚才打人时抡棍子的那张爽快劲儿还在手臂上残留着。
在咖啡馆里被特里西打的那一拳,现在连那点隐痛都消散干净了,全身上下一片通畅。
回到接待室,林语棠还坐在椅子上,看到他进来,连忙站起来。
她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发现他的表情比出去之前还要放松,眉宇间带着一种刚做完运动后的舒畅,她心里那点担心也就慢慢消了下去。
等陆敬修出去之后,老周和那个警员这才用钥匙把特里西脚踝和手腕上的铐子都解开,但没完全放开他。
年轻警员抓着他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拖到审讯室墙角的一根固定在地上的金属栏杆边,将他的手腕重新铐在了栏杆中间的位置。
这个高度很刁钻。
特里西站着的时候,手腕被吊在半空中,扯得肩膀生疼。
他想蹲下去缓一缓,但横杆又不够低,他蹲一半就被手腕扯住了,膝盖弯着,大腿绷着,整个人像一只被吊在半空中的鸟,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只能以一个极其别扭,半蹲不蹲的姿势挂在栏杆上,每动一下都牵扯到伤处,额头上冷汗涔涔。
老周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拿出一个遥控器,把空调的开关拧到最低。
然后,又把风速调到最大。
“你们……”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是刚才那个冷傲的霸总。
老周和警员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也转身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然后审讯室的灯灭了,门锁上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特里西一个人。
黑暗中,空调出风口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冷气灌出来,温度最低,风力最大。
空调正对着特里西的位置,他那一身被冷汗浸透的单薄衬衫在冷风里瞬间变得像一层冰膜,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他被铐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以一个难受的姿势半挂着。
腹部和后背火辣辣地疼,冰冷的空气不停吹过他被汗湿的皮肤,冻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浑身的鸡皮疙瘩几乎是一瞬间就密密麻麻地冒了起来。
红蓝的警灯光芒偶尔从高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里,不是他能为所欲为的德国。
……
警车在市区一栋灯火通明的高层公寓楼下停稳。
开车的警员很客气,一直目送着陆敬修和林语棠进了大堂才离开。
“谢谢。”陆敬修对开车的警员打了声招呼,推门下车。
林语棠也跟着下来,手里拎着下午在商场买的几个购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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