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窗外飞速退去的路景,心里盘算着。四环、三环、二环,京城的路他不熟,但看路牌大致能判断方向——一路往西北走。
车开了大概五十分钟,驶入一片看起来很普通的城区,路边有居民楼,有便利店,有遛狗的大爷,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
汽车拐进一条支路,又拐进一条更窄的支路,最后在一栋灰白色建筑前停下。
六层楼,外立面干净整洁,整体呈浅灰色,楼顶没有任何标识牌。
大门是玻璃推拉门,旁边挂了一块铜牌,写着——信息技术中心。
顾承安下了车,看着这里的环境,愣了愣。
就这?
说实话,来之前他脑子里多少构想过一些画面。
地下车库、全副武装的警卫、虹膜识别、防爆大门、走廊两边站着面无表情的特工……毕竟电影和电视剧就是这么拍的。
现实给了他一巴掌。
这楼,放在鹏城随便一个产业园里,顶多算个中型软件公司的办公点。甚至还不如他之前送外卖去过的一家做短视频的MCN机构气派。
寸头男人锁了车,走到他旁边。
“跟我走。”
依然惜字如金。
两人进了大门。一楼大厅很小,一个前台,前台后面坐着个年轻姑娘,穿着白衬衫,正对着电脑打字。
“三层。”寸头男人对前台说。
姑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顾承安一眼,点了下头,按了个什么东西。
右侧的一道门发出轻微的嗡声,锁开了。
好吧,这算是唯一一个稍微有点像样的安保环节了。
顾承安跟着走过去,推门进入一条走廊。走廊很安静,地面铺的是灰色地胶,两边是关着的木门,每扇门上只有编号,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标识了。
普通。
非常普通。
顾承安跟着寸头男人上了楼梯,到了三楼。走廊格局和一楼一样,安静,规整,干净。
寸头男人在一扇标着307的门前停下,敲了两下。
“进来。”
里面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第22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寸头男人推开门,侧了下身让顾承安先进去,然后自己了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全程没有多说一个字。
办公室不大,大概二十平米。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组文件柜,一台电脑。桌上摆着一盆绿萝和一个面包。
桌后的人,看起来四十出头,中等身材,方脸,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了件浅灰色Polo衫,头发梳得整齐但不油腻。
长相普通,放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甚至比寸头司机还不起眼。
“坐吧,不要拘束。”
男人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顾承安乖乖坐下,要不是对系统的绝对信任。
他都要怀疑真实性了。
男人起身走到一旁,打开一个柜子,拿出一瓶矿泉水,给他。
“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
“吃了没?”
“飞机上吃了个三明治。”顾承安老老实实交代。
“那玩意能叫吃?”男人笑了一下,把面包袋往他那边推了推,“先垫垫。”
这个开场跟顾承安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本以为会是某种严肃的、充满仪式感的对话——欢迎加入组织、你已经正式转正、国家需要你之类的台词。
结果是一包面包和一句吃了没。
“谢了。”顾承安没客气,撕了一块下来吃。确实饿了,飞机上那个三明治塞牙缝都不够。
男人看他吃了两口,才开口。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温良,第三处现任处长。”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
“你之前一直联系的那个春风,是我的代号。”
春风。
是他。
顾承安回忆了一下此前几次通讯的内容。措辞简洁,指令清楚,回复很快,从不多说半个字的废话。他一直以为那头是个更年长、更严肃的人。
没想到是面前这位看上去像中学教务主任的男人。
“明白了。”顾承安点头。
温良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原先负责你这条线的是我们前任处长周维国。他把你的情况和档案在内部做了报备之后,没多久就出了事。”
“前不久,周处在回家路上遭遇车祸,当场殉职。”
“后来我接手三处的工作,同时也接手了你的档案。这几天跟你联系的都是我。”
“周处的事……”
“交通事故,已经结案了。”
顾承安听出了问题,但没有追问。
“顾承安,你在鹏城做的那几件事,我都了解了,干得不错。”
——
没有交流太多,顾承安就被温处长带上车。
从破楼里出来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了。
从四环上了高速,又从高速下来拐进一条县道,两边的景色从写字楼变成了农田,又从农田变成了荒地。
顾承安靠着车窗,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环境,心里的期待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有了那间办公楼的前车之鉴,他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但还是没准备够。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国营仓储大院门口。院墙是八十年代的红砖砌的,顶上拉着生了锈的铁丝网,大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栅栏,漆都掉了一半。
门口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大爷,一个在看报纸,一个在剥花生。
看见车来了,看报纸的大爷抬了下头,摆摆手,铁栅栏就那么吱呀一声推开了。
没有登记,没有检查,连个问话都没有。
顾承安扭头看了温良一眼。
温良面不改色地往里走。
院子里更离谱,几排灰扑扑的仓库,顶上的石棉瓦碎了好几块,墙根长着半人高的野草。地上散落着废旧的木托盘和编织袋,角落里还停了一辆缺了两个轮子的三轮车。
顾承安沉默了。
他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影视剧里的国安基地都拍得外表威严,内里科幻风满满——因为要是拍成这样,观众能直接给差评。
“跟我走。”温良领着他拐进最里面一排仓库。
仓库内部和外面一样破。堆着成箱的过期档案纸、废弃的办公桌椅,还有几台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老式打印机。温良走到最里面,停在一面看起来毫无特别的水泥墙前。
“所有随身物品,全部留下。”
温良指了指旁边一个铁皮柜子。
“手机、钱包、钥匙、首饰,所有东西。过了里面那道门,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会被扫一遍,体内有没有异物都能给你照出来。”
顾承安动作自然地掏出手机和钱包放进柜子。
然后手不经意地碰了一下脖子。
意念一动,将天珠收入系统空间。脖子上换上那条前几天在某东上买的仿品天珠。
他把仿品摘下来,放进柜子,盖上盖子。
温良转过身的时候,顾承安已经两手空空站好了。
“走吧。”
墙面无声裂开。一扇半米厚的防爆门从中间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的通道。
温良走到通道尽头,连续通过了三道身份验证——虹膜扫描、掌纹识别、动态口令。
最后一道门开了,是一部货梯。
两人走进去。温良按下一个没有标注楼层的按钮,电梯开始下降。
顾承安凭着超强的感知,知道下降速度很快,下降了大概90米左右。
货梯门开了。
门打开的瞬间,顾承安的瞳孔轻微收缩了一下。
灯火通明。
眼前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地下空间,面积至少有三四个足球场大小。穹顶极高,布满了工业级的通风管道和照明系统。
地面是防滑的特种涂层,被区隔成一个个功能分明的区域。
左侧是一排室内靶场,隔音墙后面传来闷声闷气的射击声。正前方是一片综合体能训练区,器械全是顾承安在军刊上才见过的型号。
再远处隔着透明防弹玻璃的,像是某种战术模拟室,里面的屏幕亮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走廊里不时有人经过。男女都有,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不等,步伐利落,眼神专注。
有几个腰间别着枪套,侧身和温良打了个照面,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和地面上那个连看门大爷都懒得抬头的破院子,判若两个世界。
“上面和前面待过的办公楼都是对外的幌子。”温良边走边说。
“三处的核心特训体系、指挥中枢、作战支援系统,全在地下。”
“能走进这里的人,全国不超过两百个。”
他顿了一下,看了顾承安一眼。
“现在算上你,两百零一。”
第23章 我是凌凌漆
没有任何形式的欢迎仪式。
第一件事,就是——签协议。
保密办的专员是个五十来岁的女性,面无表情地坐在顾承安对面,翻开一份厚厚的文件。
“《涉密人员终身保密协议》,每一条我会逐条宣讲,听清楚再签字。”
她开始念。
语速不快不慢,每一条都标注了对应的违纪处分等级。
轻的,终身调离涉密岗位,永久限制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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