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蹲在通风管道后面。
视野中,一堆红色警示箭头瞬间弹了出来,密密麻麻地指向下方的建筑内部。
一窝害虫。
天珠的收集规则很死板,必须在五十米范围内待满十分钟,才能获取完整的记忆信息。
顾承安拉紧防寒服的领口,安静等待起来。
楼下隐约传来重金属音乐声,还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男人放肆的笑声,这帮人日子过得确实滋润。
过了一会儿,楼顶通往下方楼梯间的铁门被人推开。
两个马仔裹着大衣走了出来,走到边缘对着楼下撒尿。
顾承安隐没在通风管道的一侧,屏住呼吸。
“江河和胡海那两个蠢货,今天栽了面子,人家根本没上套。”左边的高个子马仔提上裤子,点了一根烟。
“马爷怎么说?”右边的胖子问。
“马爷火大得很,明矾钓鱼这招没用,摄像头录不到把柄。马爷说了,既然他不按套路出牌,明天直接派人去林场制造个意外。”高个子吐出一口烟圈,“大冬天的,一个人在山里巡边,遇到野猪袭击,或者脚滑摔下山崖冻死,谁查得出来?”
胖子笑了一声:“也是,这几年死在山里的采山客还少吗?多他一个不多。敢挡马爷的财路,这就是下场。”
两人抽完烟,骂骂咧咧地拉开铁门回了楼下。
顾承安在上面听着,露出一抹冷笑。
服务真周到,还管送货上门,只可惜,你们等不到明天了。
时间到了,顾承安直接打开天珠面板。
信息量太大,他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刚刚收集到的重要记忆梳理完毕。
冷风吹过楼顶,卷起一阵细碎的雪沫,打在顾承安的脸上。
记忆里的画面不堪入目。
逼良为娼、器官买卖、用活人试新合成的毒品、把竞争对手装进汽油桶灌上水泥沉进黑龙江底。
那十天前移交的一公斤毒品,是当地一位分管缉毒的副局长,安排的亲信把毒品换成了明矾,事后甚至还在办公室里喝了一瓶罗曼尼康帝庆祝。
除了这位副局长,记忆里还牵扯出了一长串名单。有海关的,有林业局的,有地方治安大队的。
这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黑恶势力了,这是一个在边境线上建立起来的,由金钱、毒品和权力编织的吃人巢穴。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看电影学来的,马建东把这些利益往来全都记在了一个本本上,放在了一个他自认为很安全的地方。
“简直就是个畜生。”顾承安给出了新的评价。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这份名单,足够处长在黑龙江厅里掀起一场大地震,但那是后续的系统清理工作。
至于眼前的物理垃圾,顾承安决定自己亲自动手活动一下筋骨。
既然程序漏洞能让毒贩拿着明矾来钓鱼,那他今天就帮当地警务系统打个物理补丁。
顾承安掏出92G手枪,进行了最后一次拆装校验。
确认没问题后,打开了保险。
为了防止因为寒冷的天气卡壳,他还是收回了系统空间。
接着又取出了纽扣记录仪固定在胸口,开机。
顾承安走了过去,轻轻地拉开铁门。
第241章 在这里,我就是法
铁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越往下走,音乐越响,低音震得台阶仿佛都跟着颤抖。
顾承安顺着楼梯下了两层。
前方出现一道安全门。
门没关严。
彩色灯光从缝隙里闪了出来,里面的动静比酒吧还要热闹。
顾承安侧身穿过门口。
这座废弃化肥厂的底层车间已经被改造成了朋克风的聚会厅。原本摆放反应设备的位置搭起舞台,四周放着沙发和酒桌,头顶挂着灯架,两个大音箱堵在墙角,中央还有个灯球在旋转着。
大概有三十多号人正在里面狂欢。
啤酒瓶、洋酒瓶和成捆的钞票堆在桌上,几个马仔站在沙发上摇头晃脑,还有人拿着钞票往空中撒,充分展示了什么叫钱多、脑子少、地板卫生他不管。
场地中央,四名没穿衣服的女人正在活跃气氛。
准确地说,是四对牲畜正在进行着一种神圣的推车运动。
顾承安大致扫了一眼。
这里的娱乐项目很丰富。
违法类型也很齐全。
江河和胡海坐在靠近舞台的位置,每人身边都搂着一个女人,两人脸色通红,桌上摆着两瓶洋酒,胸口还挂着大红花。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刚从精神病院优秀毕业。
碰瓷虽然失败,但敢顶着猎枪下套,这份勇气得到了组织认可。
能力可以没有。
忠诚必须表彰。
至少几个陪酒女人给足了肯定。
顾承安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到最里面的高台。
马建东大马金刀地坐在真皮沙发里。
照片上的西装换成了一件貂皮大衣,领口敞着,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他左手夹着雪茄,右手端着酒杯,身旁站着两名曼妙的年轻女人。
别人都在闹。
只有他坐着看。
这大概就是来自头头的矜持。
也可能是四十多岁了,体力需要用在其他场合上。
顾承安没有刻意躲避,他从入口一路走向大厅中央,途中还绕开了两只空酒瓶。
可惜现场实在太乱。
直到他走出十几米,一个正在倒酒的黄毛马仔才注意到他。
黄毛马仔盯着顾承安看了一会儿。
气质明显不合群。
“哎!”
黄毛放下酒瓶,伸手拦住他。
“哥们,你谁啊?跟哪个大哥的?看着面生啊。”黄毛打了个酒嗝,伸手去推顾承安的肩膀。
顾承安肩膀微微一沉,避开黄毛的手,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直勾勾地锁定高台上的马建东。
黄毛愣了一下,火气上来了,抄起酒瓶就要砸:“草,聋了是不是?”
对方又往前一步,伸手想推他的胸口。
顾承安看向他,眼神一凝。
黄毛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
不是他突然讲文明了。
是身体不同意啊。
他看着顾承安的眼睛,只觉得心底莫名一紧,仿佛被什么洪荒猛兽给盯上了,伸出去的手硬生生改了方向,顺势挠了挠自己的脖子。
“问你话呢,谁带你来的?”
附近几个人注意到动静,陆续转过头。
顾承安还是没理他。
他看向高台。
马建东也注意到了他。
两人的视线隔着人群撞上了。
马建东眼睛眯起,开始打量这位不速之客。
顾承安这才把手伸进防寒服里。
四周几个马仔立刻绷紧身体,有人摸向腰间,有人抓起酒瓶。
顾承安掏出一个深色证件夹。
他没有打开,只是举起来展示。
封皮上的国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看得马建东的眼皮一跳。
他没看清上面的字,但认出了制式。
马建东侧过头,对守在旁边的光头男人说了句话。
光头点头,抄起桌上的对讲机。
“音乐关了!”
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回应。
光头满脸不快,一脚踹在音箱旁边的电源箱上。
音乐戛然而止。
只剩灯球还在转。
满场的人却保持着上一秒的姿势,有人举着酒瓶,有人踩着沙发,还有两个人正争抢一张百元钞票。
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耳朵都嗡嗡作响。
场地中央的四对牲畜却没有及时收到停机通知,依旧在认真做着推车运动。
由于发动机惯性很大,出油太多。
刹车需要时间。
顾承安举着证件,几乎是吼着说道。
“我是警察,现在执行紧急公务。”
这一嗓子落下。
几人同时一哆嗦。
四辆推车终于完成紧急制动。
有个男人慌乱中差点从临时搭建的平台上滚了下来,几个女人见状也不怎么收敛,只是抱着身边的男人,大概是因为冷。
顾承安看着高台。
“我找马建东,问几个问题。”
大厅彻底安静下来。
江河端着酒杯,张大嘴看了半天,总算认出了顾承安。
“马爷!”
他把酒杯往桌上猛地一拍。
“是他!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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