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康成心中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
而对面的福源理事似乎也早知道他这种性格,当下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将手中那台便携式录像机放到桌上,随后接上屋内早就准备好的监视器。
“理事,你这是…?”
“这是财团花重金从华方购买的专门录像机,你先看看吧。”
福源理事声音依旧冷硬,带着些许寒意。
直到这会儿,武田康成才反应过来,难怪他看着这台录像机觉得又老又别扭,敢情这是华国的机器。
事实上,这段录像是国内电视台的同志们拍摄的,这台录像机也是在国防部和外贸部的暗中允许下,刻意高价流传出去,目的是为了佐证磁悬浮列车的通行。
监视器画面很快亮起,整体是一段略显粗糙的黑白摄像。
画面中心,是一段略显异样的轨道场景,画面拍摄得有些颤抖,且前一分多钟都未有丝毫动静。
直至某一刻,画面突然震颤抖动,镜头也移向轨道的前方尽头。
几乎是瞬间,一道黑点放大,银色的“子弹头”列车瞬息而至,随后一晃而过,还带起一股猛烈的风来。
武田康成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这般画面。
此刻伸手从桌上拿过录像机,直接按下了重播键。
一连三次,整整近三分钟的画面里,实际的列车出现不过两秒,真正展现了什么叫风驰电掣。
就这个一闪而逝的速度展现,哪怕没法准确估算是否有480的时速,但怎么也比他们新干线要强出太多。
几乎是无可置疑的绝对差距。
直至最后一次录像播放完毕,屏幕黑了下来,整个屋内也再度安静下来。
武田康成颤抖着将手中的那杯威士忌放回桌上。
脸上无比复杂,想开口却似乎是呛到一般,自顾自咳嗽起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早都警告过你,不要对华国有这般言论…会损失财团在微电子和通信领域的业务…”
“最近因为新干线落成的事,这才忍着你…”
“这不…这不可能…不可能!”
武田康成瘫坐在椅子上,面对福源理事言论早已听不进去,只口中一直喃喃着。
原先眼中的高傲和笃定瞬间被击得粉碎,如今甚至闪过一抹恐惧与绝望。
那种列车的速度…别说新干线赶不及,就是他们还在试验的磁悬浮也不敢保证有这般速度。
什么…什么时候就连华国的铁路竟然也能超过他们国内了?
见武田康成这番错乱的模样,福源理事也没了再继续的兴趣,只是摇了摇头道。
“武田君,你需要为你这段时间的发言负责任。”
“尤其是一些可笑的论调,财团已经发布了声明,我希望你能理解…”
“你身上财团专家顾问的身份是保不住了。”
“那下一期的新干线呢?”
听到自己的身份职务的变化,武田康成总算回过些神来。
丢了财团的顾问身份,只是让他少了一份最大的收入来源,不过这已经是他看完视频后能预料到的结果。
如今更关心的还是在下一期的新干线项目上。
“呵~!”
回应他的只有福源理事的冷笑声。
此间的意思,武田康成也瞬间明白,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这是连他东山再起,或者说再次与华国较量的机会也没了,一时间心思瞬间冷了下来。
却不见对面的福源理事这会儿再度开口道。
“念在我们之间多年的关系,给你半年缓和的时间,到时候你就安安心心在东大准备退休吧!”
武田康成,按年龄早就过了东瀛国如今的六十退休年纪。
按照眼下东瀛国的内部体系规则,一般过了六十岁,大学教授便会正式引退,不过不少优秀的教授会被转任到部分私立大学继续任教。
而唯有真正的领域权威,才会被原大学以“客员教授”的名义继续聘任。
武田康成便是在财团的扶持下,才在这般年纪继续在东大任教。
原以为这般任教会一直持续终身,直至他去世。
结果却不想连这一身份财团都不愿替他保留!
几乎是将他身上有的一切身份与地位全都剥夺,这一刻武田康成心中才彻底绝望起来。
“理事~!福源理事~!”
“你不能这样!我为财团创造了多少价值!?带来多少的回报!”
“您跟财团不能就这么完全不管我啊!”
“就算华国这视频这磁悬浮是真的,但我替国家替财团造的新干线也是真的啊!”
“武田,这种话就没意思了。”
“财团记得你新干线的付出,但是新干线的成本回收你也知晓,并非是短时间能见成效的…”
福源理事摇了摇头,面对武田康成的求情并无多少动容。
归根结底,新干线项目本身就是个无底洞,耗费了巨大的资金眼下才终于等到全线贯通。
其中派系划分和财团谋取的影响力才是促成新干线建成的原因,但这种大基建想收回成本…那起码得几十年。
可以说站在财团的角度,这顶多就是一份稳定的长线固定投资罢了。
预期的回报,可完全无法与手机通信乃至计算机相提并论。
反正武田最近的言论早已成了笑话,在与华方缓和关系的大前提下,放弃武田康成几乎是板上钉钉。
第542章 倒差了三十年
米方,IEEE总部。
布兰登看着新一期的新闻,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办公桌上,几份国际主流报纸的头版赫然印着华国磁悬浮列车试运行的震撼画面。
而一旁配图的,则是东瀛国专家武田康成在新闻发布会上那副不屑的滑稽言论。
报刊中,新闻用极其戏谑的口吻调侃。
“武田教授确实预言了三十年的差距,只不过方向反了!
是东瀛国210公里时速的新干线,落后了华国480公里时速的磁悬浮整整三十年!…”
如今国际舆论几乎铺天盖地都是这番言论。
原先武田康成叫嚣有多狠,如今的讥讽与取笑就有多热闹。
尤其是东瀛国这些年本身因为经济发展迅速,在国际上横冲直闯的早就得罪了不少国家,大家都摆明了想看这东瀛国的笑话。
新干线瞬间便无人问津,东瀛国在轨道交通领域的颜面荡然无存,只沦为了笑柄。
“废物!简直是废物!”
布兰登猛地将手中的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他原本精心策划的舆论战,企图借武田康成这个“东瀛高铁之父”的权威身份,从高速铁路和基础工业领域对华国和沈永健进行降维打击。
可谁能想到,这记重拳不仅打了个空,反而再次给他人做了嫁衣。
“理事长…”
昆汀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脸色颇为复杂,一番思索后,最终还是先提了东瀛国的情况。
“东瀛那边传来消息,三菱财团已经剥夺了武田康成的顾问身份,他本人也谈及年纪大了准备退休。”
“您昨天说的媒体…我们还需要继续让他们跟进吗?”
“跟进个屁!”
布兰登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眼中满是阴郁与不甘。
原本国际上对华国磁悬浮技术还抱有一丝疑虑。
但经过武田康成这么“反向质疑”后,再加上华国流传出的各种轨道角度录像,所有的质疑早已烟消云散。
不少媒体更是直接将沈永健誉为“科学界的东方破局者”。
斯坦福大学那边更是借着这股东风,再次将自己学校声望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这个沈永健…到底是什么怪物?”
布兰登无奈地躺在真皮座椅上,望着屋内的天花板,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只可惜,还未等他躺多久,一旁的昆汀便小心提醒道。
“理事长,还有个事…”
“又有什么事?难不成一定要现在汇报?”
“理事长,是学会内部的。”
“我得到消息…有几位理事似乎已经在着手内部的重选…”
“他们是找到你了?”
布兰登迅速从沙发上起身,东瀛国的布局失败,结果对他本人影响不大。
但学会内部的动荡…却直接关系着他的未来。
昆汀犹豫了好一阵,最后才无言地点了点头。
“你…你…挺不错!”
“这个时候还肯在我身边,我没白照顾你。”
“就你知道的,有多少位理事有意重选?”
IEEE学会毕竟是个松散的学术组织,其实很少会有重选的时候,也没有定期选举的章程。
如今有这股风气传出,其实他这位置便已经不稳。
肯在这个时候将这消息告知他,昆汀的忠诚毋庸置疑。
却不想对面的昆汀摇了摇头,一番犹豫后最终道明来意。
“理事长,您…您还是做好准备吧。”
“除了两位理事,剩下的全都已经商定完…要推举菲拉多担任新理事长。”
“什么!?”
整个IEEE学会理事共19人,若是只剩两人支持,他这理事长的位置怕是也就最后这段时光了。
布兰登原本还焦躁的心头瞬间一冷,面对这般局面似乎已没了破局的希望。
“理事长,菲拉多已经跟斯坦福的华莱士校长有联系过。”
“等IEEE重选完成后,学会要重新评估斯坦福大学的学术环境,预备接纳部分斯坦福大学的教授担任期刊审稿人…甚至已经在商议要邀请“沈”担任学会的特邀荣誉理事…”
昆汀口中每一句似乎都砸在布兰登的心口。
他一心想着摁住华国,摁住这位“沈”的声誉,却不想自己学会内早已是反对成群。
甚至已有了完全接纳对方的心思。
当下脚下一软,瘫倒在地上,脸上无意识地露出几分自嘲与可悲的笑容,久久未起!
……
华国。
首都大学,虽和华清大学最近处仅隔一条街,但沈永健还是极少来此。
上一次来,还是为了化学院的徐成先,为了稀土的研究考量。
如今这次身边还多了两位同志,从东北基地赶来的张文祥以及杨家栋。
三人年纪相仿,这会儿有说有笑的闲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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