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阵后,终于哈里森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关于名单上的五位候选人,我更看好唐斯和苏方的那两位。”
“他们三人都是微波激光领域推举上来的候选人,这些年激光技术也是物理学中走在前沿的学科…”
哈里森的言论引得身旁的好几位评委频频点头。
微波激光领域的确是如今的物理学的前沿之一,古斯塔夫更是主动接过话题引导道。
“哈里森教授,要是这三人之中选一位呢?你更推荐谁?”
“我更推荐唐斯。”
“他是最早提出辐射微波放大理论,而且也是最早研制出首台微波激射器的…”
话题一开始,在场气氛总算热闹起来。
关于唐斯的讨论也迅速多了起来,哈里森立刻看着周围响应的成员,再算上自己与古斯塔夫似乎已经能过半数,心中不由得一定。
在他最早的话题引导下,五位终轮候选人除了微波激光领域的三人,另外两位很少被提及。
尤其是那位“沈永健”根本无人问津。
约莫两个小时后,古斯塔夫也适时主持起会议。
“各位要是意见都统一的话,我们这次评审会也不一定需要开满三天,可以直接进行投票。”
古斯塔夫目光环视过众人,自觉自己这提议不会被拒绝。
却不想从会议开始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法方评审阿布拉加姆突然举手打断。
“诸位,我觉得唐斯有些不合适吧?”
众人视线迅速转来,以哈里森为首的几人眼神带着几分不满。
至于剩下的几人中,眼中更多是讶异。
他们倒不是说多认可唐斯,事实上能进入终轮的任何一人,从单纯的成绩上来说,都足够获奖,不过是相互之间比较嘛…
既然哈里森已经带动了这么多人,似乎结果已经明了,他们不过是多卖个人情罢了。
如今见阿布拉加姆突然这般开口,内心暗暗感叹他反对得有些迟了。
“阿布拉加姆,你觉得唐斯为什么不合适?”
哈里森一副极为大度且尊重的模样,让其开口。
“唐斯教授被提名的这份核心成果,早已是十年前发表的。”
“包括苏方那两位也一样,虽是同一领域,但核心成果也停留在前几年。”
“缺乏今年决定性的突破,物理学奖需要的是开创性,而不是修修补补。”
面对这般直接的言论,哈里森与古斯塔夫对视了一眼,随即由古斯塔夫开口询问道。
“那阿布贾拉姆评审,你认为五人中谁合适?”
“自然是华国的‘沈’。”
话音落下,会议厅内瞬间哗然。
好几位评委脸色不屑,尤其是格兰特,米方科学院与瑞萨国科学院双重院士,也是哈里森意见的坚定支持者,当下迅速质疑道。
“沈?他更不够格吧?”
“你看他的评审资料中,FTT算法,开创了数字信号领域与移动通信领域…”
“这不是笑话嘛!FTT算法本质是数学或者说计算机算法,可不是纯粹的物理学发现和创新。”
“如果连算法都能拿咱们物理学奖,这不是开玩笑么!?”
事实上,沈永健的个人评审材料由斯坦福大学递交。
这FTT算法并非是以算法为成果,而是想提这项算法开创的数字信号领域和移动通信领域成果,手机这个如今全球都流行的发明,这才是真正的物理学获奖内容。
只可惜,格兰特这番言论瞬间将FTT算法以及它所带来的世界新领域的开创成果给抹除。
“那集成电路的开创总足够份量吧?”
阿布拉加姆毫不退让地反驳,让格兰特脸色一僵,显得有些无可奈何,但当下依旧嘴硬道。
“集成电路确实够,但这事当初可是有些争议的!”
“而且诺贝尔物理学奖表彰的是对物理学有突破性发现,而不是谁把晶体管做得更小、集成度更高…”
这番话其实有些强词夺理,隐隐将集成电路的开创性降低。
在座的都是物理学领域的顶尖人物,不至于被格兰特这般糊弄忽悠。
集成电路的开创性,其实别的都不用提,就目前全球对于芯片的依赖,芯片作用于各个领域,这一点就是毋庸置疑。
毫不夸张的说,目前微电子以及以其为核心的计算机,就是当今全球最热门的学科领域,甚至不只是物理学的门类!
当然知晓归知晓,众人并未想着帮阿布拉加姆回应。
唯独坐在长桌另一侧的英方评审,剑桥大学卡文迪许实验室的威廉教授当下有些疑惑与犹豫,最后还是没忍住缓缓开口。
“我理解阿布拉加姆教授对‘沈’的欣赏,但我还是更倾向于哈里森教授的观点。”
“唐斯在微波激射器上的理论贡献,确实更契合物理学奖的传统标准…”
威廉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望向阿布拉加姆。
他不知道对方是真的觉得沈永健足够份量,替他在这儿据理力争,亦或是法方因为建交的缘故替沈永健说话。
当下言语更多的是试探,有意想听听对方更多的言论。
倒是一旁的哈里森听着威廉的言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哪怕有阿布拉加姆这个搅局者,局势依旧偏向于他,毫无悬念。
“威廉教授,你恐怕低估了‘沈’在物理学层面的贡献。”
阿布拉加姆冷笑一声,颇为不满地替沈继续开口道。
“集成电路怎么会是一个类似工程学把晶体管做得更小的概念?”
“晶体管集成对所需量子隧穿效应的抑制,以及在新型光刻物理模型上的贡献,哪一样不是物理学的突破?”
“而且芯片对我们全球的巨大影响,难道诸位都可以这般忽视么?”
“大型计算机,台式电脑,手机这么多的设备,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
“更别提华国马上将要出口L-4的芯片和搭载L-4的手机,这都是沈在微电子领域的不断突破啊!”
……
第533章 身处新的工业革命
“L-4芯片?”
此话一出,会议厅内原本有些不明所以的众人顿时来了兴致,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没错。”
阿布拉加姆点了点头并未隐瞒什么。
“据我所知,华国已经准备推进新一代L-4芯片的出口与技术交换,最新一代的芯片听说是集成了约4000枚晶体管,是目前全球微电子工业史的巨大突破…”
“你们难道还不知晓…”
看着众人这般异样的目光,阿布拉加姆的言语戛然而止。
他虽是作为瑞萨国皇家科学院的外籍院士被选为的评审代表,但实际自然还是代表自己所在的法方。
对于这次诺奖的评审这般力挺沈永健。
一方面是来之前国内有些声音,毕竟国内已经与华国建交,这一块国内无论如何也得力挺。
另一方面则是出于本心,依照他对于物理学的价值判断。
微波激光的技术开创是有其独到性,但跟集成电路这般跨时代的微电子领域开创…还是差得远。
自沈提出集成电路这几年,全球科技发展可谓迅速,一年一个样。
各种新奇的物件不断冒出,辐射各个领域。
就今年的五位终选名单而言,无论是手中纸面上用来评选的成就,还是其个人在全球各项领域的总体成就,都无法与沈永健相提并论。
如今这会儿脱口而出的L-4芯片,也并非他故意。
本就是对学术有些执拗性格的他,还真是想证明沈永健在集成电路的不断突破。
当然他自己虽并未多想,但这新芯片的流出却让其余人心中迅速掂量起来。
尤其是英方的威廉教授,脸色瞬间复杂起来,深深地望了眼阿布拉加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这就难怪了!
这次评审会内,他最早就关注到了阿布拉加姆。
他就说对方这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这么力挺华国的“沈”。
敢情问题出在这里,为了最新一代的L-4芯片?
到底是跟华国建了交,这消息收到的可真快啊!
他们英方哪怕如今也不断与华国走近,但到底是与法方差了一步。
还好,如今总算知晓了L-4芯片的消息,也难怪阿布拉加姆这么卖力。
就凭对方这会儿的态度,哪怕最后没能让“沈”评奖,华方也必然记他们国家的情。
不像他们国家,每每想要得到最新一代的芯片都需要付出巨大代价。
不是限制性的工业品或者生产线,就是特殊领域的技术。
而且这就算了,哪怕敲定了新一代的芯片进口同意,但华方产量就那些,谁先谁后也有专门的议定。
想要最早一批得到芯片,就需要巨额资金的加价。
尤其是这些年集成电路不断高速发展下,可以说,华国这最新一代的芯片于各国而言都是难以放弃的核心物资。
“咳…咳咳~”
还未等威廉思索完全,会议厅内来自西德慕尼黑大学的汉斯教授咳嗽地清了清嗓子。
脸上皱着眉,一副极为郑重地开口道。
“我仔细想了想…,阿布拉加姆教授说得也很有道理。”
“沈在微观电子物理层面的理论修正,确实为集成电路的突破提供了坚实的物理学基础。”
“包括FTT算法延伸出的数字信号与移动通信领域对全球的贡献,从推动人类科技进步的角度来看,他的贡献毋庸置疑…”
该死!
威廉脸色难看地望着汉斯。
明明对方刚刚对哈里森的支持比他表现得还坚定,这会儿竟然这么快地改口。
此刻,趁着汉斯说话的间隙,威廉也赶紧点头道。
“我也赞成汉斯教授的看法。”
“仔细想想,唐斯的微波激射器固然经典,但沈开创的集成电路却正在真实地改变世界。”
“物理学不应该只停留在实验室里,我认为沈完全有资格获得今年的评奖。”
一下子有两人倒戈投向阿布拉加姆,哈里森脸上再无刚刚的淡定,此刻正变得凝重。
难以置信的目光在威廉与汉斯二人身上停留,却并未再得到多少回应。
生怕再有人动摇,赶忙开口重新为唐斯呐喊。
“物理学的奖项什么时候会以影响力作为参考?”
“奖项应当作为标杆!是该超越当前的时代,对于研究者进行评价!”
“那位沈越是引得公众的盲目信服,我们便越是需要慎重,不应当被裹挟!”
只可惜,他这次话说完,周围虽然还有赞成的,但声势却小了许多。
另有一位原本似乎是察觉结果已定,卖份人情支持他的尼德兰王国的范戴克教授,这会儿也跟着改变了态度。
“哈里森教授,相比起微波激光的未来,微电子领域才是更显而易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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