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人围坐在篝火旁,有的在弹着吉他,有的在烤制着食物,还有的在唱跳rap,笑声和歌声混杂在一起。
尤恩斯也在其中。
他手里握着一罐啤酒,半靠在折叠椅上,和旁边的克拉夫特教授聊着天。
尤恩斯的女儿薇卡和克拉夫特教授的女儿萨沙是同班同学,她们很快就要从芝加哥大学实验学校毕业了,因此班里举办了一场毕业旅行活动,并邀请了学生的家长一同旅行。
“你找到金主了吗?”克拉夫特教授拿起小刀,从烤羊腿上切出几块肉,均匀地放入自己和尤恩斯的餐盘里。
“谢谢。”尤恩斯叉起一块羊腿肉,塞入口中,边咀嚼边摇了摇头,“还没。这事有些奇怪,凭我的人脉,怎么也能拉到一些投资的,但那些人好像在躲着我一样。”
“果然是这样啊...”克拉夫特教授似乎对尤恩斯的碰壁早有预料,他拿起柠檬,挤了些柠檬汁在餐盘里的烤肉上,“你的感觉没错,他们就是在躲着你。”
“你知道些什么内幕吗?”尤恩斯眉头一挑。
“我听朋友说,史蒂文不想看到你重整旗鼓。”克拉夫特教授将一块烤肉放进嘴里,不紧不慢地说,“你认识的那些人,史蒂文基本上也认识。”
史蒂文·爱泼斯坦是芝加哥大学医学院的副院长,还是新伊甸的董事。
他和曾经的尤恩斯都是下任院长的热门候选人。
尤恩斯出事后便被踢出局,现在已无人可以与他竞争院长的位置了。
“果然是史蒂文在给我找麻烦!”尤恩斯气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如果他的推测没有错的话,他的公司倒闭与史蒂文脱不了干系,亚瑟和维克多那两个内鬼都是史蒂文安插的。
尤恩斯想要重建公司,拿回自己失去的一切,结果史蒂文又在暗中使坏,把他找的投资都搅黄了。
尤恩斯肯定不想就这么算了,但史蒂文下个月就要担任院长,到时候他自己还能不能保住现在的闲职都很难说,更别提报复史蒂文了。
“现在走的每一步,都能感受到阻力!”尤恩斯叹了口气。
别的不说,他这段时间想通过罗杰和曼迪注册个公司,就遭到了各种审查。
“史蒂文就是想要看你到走投无路,然后再给你丢下一根救命稻草。”克拉夫特教授吃完一盘烤肉后,又切了些水果解腻,“我认识个和史蒂文有生意往来的朋友,他说史蒂文很欣赏你的才华,这么搞你其实是想把你拉进新伊甸。”
“他不断想方设法来打压我是因为欣赏我的才华?”尤恩斯都快被气笑了,“那他还真够有意思的!”
别人拉拢人才是威逼利诱,史蒂文倒好,威逼打压都来了。
“最主要因素还是因为你威胁到了他的院长之位吧。”克拉夫特教授摇了摇头,“你挡他道了。”
“唉,说不定到时候薇卡上学的事情也会受到影响,我本来是想让她留在芝加哥上大学的。”尤恩斯抬头,看向在另一篝火堆里坐着的学生们。
尤恩斯想让女儿在离家近的地方上大学,但眼下这种情况,说不定史蒂文还会拿女儿上学的事情来威胁他。
有这么一位随时可能落井下石的院长在,薇卡在芝加哥大学上学可能会过得非常艰辛。
“薇卡自己也未必想在芝加哥上学吧。”克拉夫特笑了笑,“孩子们的叛逆期来了,你管也管不住。”
“也是。”尤恩斯看了眼已经长得亭亭玉立的女儿,“一下子就成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克拉夫特的视线聚焦在篝火上,思绪有些发散,“你说,超凡是不是能活得久一点?”
“你这个想法有些危险啊...”尤恩斯眼里露出了一些诧异,他连忙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人,见其他家长没有关注他们,才松了口气。
“我上周又在一个工地里接触到超凡的事情了。”克拉夫特压低了声音,“那是一个古代遗迹,这遗迹几年前就在挖了,不过中途出过几次事,停工了几次。”
“那你还接这个活?”尤恩斯有些诧异,“驱魔的那晚你也在场,应该知道贸然接触超凡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尤恩斯并非排斥接触超凡,但他心知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最多就是个聪明点的普通人,贸然接触超凡事件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我也不是很想接这个活,但这个活是军方派下来,不好拒绝。”克拉夫特叹了口气。
他对超凡很感兴趣,也很愿意主动接触超凡。
但克拉夫特是一个责任感还算比较强的人,考古队里可不止他一个人,就算为了其他同事着想,他也不想接这么危险的活。
但克拉夫特的考古队并不是私人考古队,而是挂靠在官方机构下面的,无法拒绝上面派下来的任务。
“你们在工地里遭遇了什么?”尤恩斯问。
“怨灵。”克拉夫特简单地说了下,“那个遗迹规模很大,里面活埋了很多人,前几次停工也是因为遇到了怨灵。”
“这次也一样。”克拉夫特说,“在挖掘的过程中遇到了怨灵,好在撤得及时,考古队没有出现伤亡。军方说会帮我们找位驱魔人顾问处理这件事,所以我趁着工地停工了,过来陪萨沙旅行几天。”
“那不是很好,等军方帮你搞定怨灵的事情,你们继续挖就是了。”尤恩斯说。
“我总有些不祥的预感...”克拉夫特掏了掏口袋,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
他打开铁盒后,里面是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一块金属残片,金属残片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刻印。
“这种合金材质,可不像是古代科技能做出来的东西,可那个遗迹起码是几百年前的。”克拉夫特指着金属残片上面的铭文刻印说,“这些铭文,在神秘学里叫楔形魔文,是一种有魔力的文字。”
克拉夫特把这块金属残片带出来,是准备寄给专业机构检测一下它是什么年代的东西。
“所以这是一处超凡者留下的遗迹?”尤恩斯眉头一挑。
克拉夫特点了点头。
“那地方很危险。”尤恩斯的声音沉了下去,“鬼知道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比怨灵还要更厉害的东西。”
“希望军方找来的驱魔人有真本事。”克拉夫特再次感受到了普通人面对超凡事件时的无奈。
然而,正在交流超凡事件的两人没有注意到,远处的湖面上,缓缓浮起了一团黑色的东西。
像一团水草。
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并不是一团水草。
而是半个披头散发的脑袋。
如同杂草一般的湿发底下,是一张青白色的女人面孔。
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岸上的篝火,盯着那些围坐在火光里的人。
岸上的人还在欢声笑语,那些即将毕业的学生们正兴奋地谈论着未来和过去,但他们都不知道,湖水里有一双眼睛,已经盯着他们看了很久了。
入夜后。
高高瘦瘦的文森特和有些矮胖的格雷戈里结伴来到了湖边的芦苇丛里。
饮料喝得有些多了,他们随便找了个地方解决尿意。
“有点无聊了。”文森特往前抖了抖裤裆,“可惜隆巴顿没来,少了很多乐子。”
“没想到他这么傻,不应该忽悠他的。”格雷戈里面露遗憾,“谁知道我随便说了个时间,他就信了。”
这次的班级活动少了一个人。
隆巴顿被文森特和格雷戈里忽悠,弄错了旅行活动的时间,没订上机票,所以没能参加这次的旅行活动。
“哈哈哈哈,他还以为活动是下周呢!”文森特大笑道,“真想快点回去,一想到他下周会背着行李来学校,就想笑了。”
“那呆子不在,确实少了很多乐子。”格雷戈里看了眼营地的方向,偷偷拿了盒东西出来,“来整点吧。”
“来。”文森特伸手接过了格雷戈里递过来的东西,叼在嘴里。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水底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转头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水里好像有条大鱼!”文森特来劲了。
他搬起了脚边的大石头:“你说我能不能用石头砸晕它?”
文森特举起大石头,投入了水中。
咚——
石头砸进水里,溅起一大圈水花。
文森特站在岸边,盯着水底看了眼,却什么也没看见。
文森特感到有些无趣,拿下了嘴里叼着的东西,朝身后的同伴招了招手:“格雷戈里,火...”
但身后并没有回应。
“打火机!”文森特不耐烦地转头看去。
身后空无一人。
“格雷戈里?”文森特眉头一皱。
回顾四周,却发现同伴已不见踪影。
“人呢?”
“喂!”
“想吓我?”文森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弄。
“别逗我笑了!都多大了,还想跟我玩这一套!”
文森特漫不经心地往芦苇丛外面走去,并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灯光,想要快点结束这个无聊的游戏。
就在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太安静了。
他们选的地方离营地不远,这边是能听到营地那边传来的声音的。
但现在他却听不到营地那边的声音。
这时,冷冽的夜风从湖面传来,将齐人高的芦苇丛压低了一些。
文森特感到后颈传来了一股冰冷湿意,令他的身体下意识地颤了颤。
他转头一看,却看到身后跟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
这边的光线很暗,乍看之下,他还以为是格雷戈里掉水里了。
“你怎么搞的!怎么掉水里了!”
文森特往前走了几步。
当手电筒灯光打在那个浑身湿透的人身上后,他脸上的嘲弄便僵住了。
那人不是格雷戈里。
“法克!隆巴顿?!”
文森特被吓了一跳。
他认出了这个浑身湿透了的微胖男孩,是被他和格雷戈里戏弄的同学。
“你怎么会在这里?”文森特质问道。
隆巴顿神情呆滞:“我们来...玩球吧...”
他缓缓将手里提着的圆滚滚的事物举了起来。
“玩你个头玩,快回答我的问题...”文森特用灯光照了照,等他看清那个递到他面前的事物后,顿时便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
隆巴顿手里提着的东西,赫然是一颗泡发了的脑袋!
格雷戈里只剩下了一颗脑袋。
他的脸被泡得发胀发紫,瞪大着眼睛,嘴巴微张微合:“我们来...玩球吧...”
营地内。
围坐在篝火旁的众人,听到了湖边芦苇丛那里传出来的惨叫。
众人纷纷起身。
“怎么了?”
“谁在那边?”
“是文森特和格雷戈里吧,我刚才看到他们过去了。”
众人议论纷纷。
“又是文森特和格雷戈里?”
负责组织活动的活动顾问老师,面露不满。
这两个学生在学校的时候就经常惹事,不久前还忽悠一个学生改签了机票,导致他没能参加这次的旅行。
顾问老师想到他们恶劣的行径,以为他们又在搞事了。
不过文森特和格雷戈里的父母都没有来,她作为带队老师,也不能放着不管,只能无奈地从篝火旁起来,往湖边走去。
一些爱看热闹的学生和家长,也跟着顾问老师来到了湖边。
“文森特!格雷戈里!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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