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130章

  “先生们。很抱歉这么晚动员大家,但事关国家安全,我必须要这样做,现在,请大家收拾一下,我们需要立即前往大西洋城执行任务,还有,通知各州能调动的探员们,全部调集到大西洋城去。”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些茫然的表情开始变化。

  先是从茫然变成困惑——大西洋城?

  那是禁酒局的地盘。去那里执行什么任务?

  然后困惑变成恍然,恍然变成某种更热、更亮的东西。

  关于禁酒局将要并入FBI的事情,这几个月来已经传遍了整个部门。

  每一个人都听说了。

  每一个人都在私下里讨论过。

  内容都差不多。

  这群人来了之后,我们的晋升机会会不会变少?

  我们的预算会不会被分走?

  我们在这个机构里的话语权,会不会被那群在禁酒战场上待了十几年、手腕比我们硬、关系比我们深的人稀释掉?

  没有人把这些话说出口,但每一个人都在想。

  现在,胡佛局长站在他们面前,说出了“大西洋城”这个名字。

  大西洋城,禁酒局的王冠,阿莫斯最引以为傲的领地。

  如果他们能把这座城市从禁酒局手里拿过来——不管是用什么方式、执行什么任务——那对禁酒局来说,将是一次无法愈合的打击。

  等那群人并入FBI的时候,他们自己就会弱了一头。

  所有人立即行动了起来。

  大堂里响起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枪套扣上的咔嗒声、以及简短有力的低声命令。

  一扇扇门被推开,又被合上。

  夜色中,司法部大楼的停车场里,车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光柱切开华盛顿的夜幕,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一辆辆车驶出停车场,驶上宾夕法尼亚大道,然后向东。

? 第149章:捏合各方势力(8K二合一)

  这一晚大西洋城的霓虹灯还在亮着,赌场仍然在运转,红灯区的客人们络绎不绝,一切看起来如常。

  但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这座城市的另一副面孔正在被翻出来。

  深夜的第一声枪响从南码头方向传来。

  第二波枪声在凌晨一点。

  这一次在北边,靠近铁路货场的位置。

  先是几声零星的射击,然后是一串密集的——至少十几发,中间夹杂着喊叫和什么东西被撞翻的声响。

  铁路货场附近的野狗开始狂吠,一条街的灯亮了几扇,又迅速熄灭了。

  人们把窗帘拉紧,把门闩插上,躲在床底下。

  努基麾下的人倾巢而出。

  他们的搜捕方式不讲究程序:踹开门,把人从床上拖起来,按在墙上,问。

  问完了,如果不是要找的人,松开,转向下一家。

  如果是——塞进后备箱。

  整个过程中,没有人说“你有权保持沉默”。

  凌晨两点,木板路背后那条巷子里,一家通宵营业的地下扑克室被掀了个底朝天。

  三个男人被从后门拖出来,脸贴着石砖地面,手臂反拧在身后。

  其中一个人的白色长袍还没来得及从包里拿出来,就和他一起被塞进了车厢。

  凌晨三点,靠近灯塔的一间废弃渔船仓库里发生了短暂的交火。

  3K党的人显然有所准备——他们在这座城市躲了半夜,知道躲不过去了。

  交火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努基的人多,3K党的人少。

  枪声停歇后,两个人被拖出来,活着,但脸上的表情像是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

  凌晨四点,整座城市的骚动渐渐平息了。

  搜捕结束了,能抓到的人基本都抓到了。

  剩下那些躲得深的,天亮之前挖不出来。

  伊莱站在南码头边上,海风把他卡其色风衣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手下从身后走上来,低声说了几个数字。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目光投向海面。

  天快亮了。

  海天相接的那条线正在从黑色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蓝。

  天空逐渐泛起鱼肚白时,阿莫斯站在丽思卡尔顿酒店套房的窗边,一夜未眠。

  电话响了。

  他转身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听筒被他从底座上抓起来,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话,阿莫斯的下颌那层绷了一整夜的肌肉,在这一刻终于松开了一点。

  “把人带上,立即。”

  三辆黑色轿车从丽思卡尔顿酒店的地下车库里驶出来。

  中间那辆的后座上,三名3K党成员被困得结结实实,他们的白袍被扒掉了,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青紫,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车子驶入费兰下榻的酒店所在的那条街时,阿莫斯看见了另一队人马。

  清一色的黑色福特,车头镀铬格栅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车门上的徽章不是禁酒局的,是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下抓着橄榄枝和箭——联邦调查局。

  两支车队几乎同时停在酒店门前。

  禁酒局的探员从左侧下车,联邦调查局的探员从右侧下车,双方在大堂门前的台阶下迎面撞上。

  禁酒探员们的手本能的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联邦调查局的探员则一个个用犀利的目光扫视着这群人。

  胡佛从第二辆车的后座走下来,目光越过禁酒探员们紧绷的脸,落在阿莫斯身上。

  然后他笑了。

  “阿莫斯局长,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啊,怎么搞得这么大阵仗?”

  阿莫斯的目光先落在了胡佛身后那支车队上,然后才收回来看着胡佛:“我看倒是胡佛局长你的阵仗更大。”

  胡佛露出了个不置可否的表情:“费兰先生找我来有紧急事情,我还是先上去见他吧。”

  阿莫斯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向前迈了半步:“我找费兰先生同样有要事,胡佛局长你还是先等我通报完再说吧。”

  胡佛脚步没有停,一副大不了一起汇报,你别想当着这么多人压我一头的架势。

  禁酒探员押着三名3K党成员跟在后面。

  FBI的人跟在更后面,手里拎着照相器材和档案箱。

  电梯装不下所有人。

  阿莫斯和胡佛带着各自最核心的几名助手走进去。

  电梯门合上后,密闭空间里的沉默比走廊里的对峙更难熬。

  阿莫斯盯着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指示灯。

  胡佛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另一只手上的袖扣。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七楼到了。

  701号套房门口,奥赛多还站在门边。

  “费兰先生还在休息吗?”

  “请稍等。”

  奥赛多轻轻推开房门,十几秒后走了出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阿莫斯迈步,胡佛也迈步,两个人几乎同时跨过门槛,肩膀在门框里挤了一瞬,又迅速分开。

  费兰坐坐在沙发上,身上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

  “费兰先生,袭击您的3K党分子已经抓到了。”

  阿莫斯率先出声,接着微微侧头:“带进来来。”

  禁酒探员押着三名3K党成员走进来,然后被按着肩膀,跪在地毯上。

  他们抬起头,看见了前方的那个年轻人,表情有些茫然。

  他们被从床上拖起来、塞进后备箱、押到这间酒店套房的过程中,脑子里转过无数种可能——会被交给谁?

  努基的人?

  禁酒局的某个审讯室?

  还是直接拉到码头边上塞进箱子沉入大海?

  但没有人告诉过他们,等待他们的会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们的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好奇——这个人是谁?

  费兰看着他们。

  目光从第一个人的伤痕移到第二个人的青紫嘴角,再移到第三个人光着的脚。

  “费兰先生,您想怎么处置他们?”

  费兰的目光从三名3K党成员身上收回来,落在阿莫斯脸上:“别搞得我像黑帮分子似的,怎么处置他们,自然会有法律制裁。”

  阿莫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明白了。”

  他朝禁酒探员挥了挥手。

  探员们弯腰,把三名3K党成员从地毯上提起来带了出去。

  费兰转向胡佛。

  胡佛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被点到名的猎犬。

  “胡佛局长,让你过来的目的很简单。”

  “大西洋城已经开始遭受3K党的袭击了,我需要你的人扫平这种事。”

  “还有,我需要一份新泽西州3K党、禁酒联盟、以及各方对废除禁酒令的最新报告。”

  胡佛的面部表情发生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3K党虽然已经衰弱了,但影响力还在。

  而且他们不像那些街头帮派和犯罪团伙,这些人组织架构清晰,成员有案底,线人容易渗透。

  这群人只有在披上白袍的时候你才能确定他是3K党成员。

  一旦脱下来,他们可能是街角杂货铺的老板,可能是县政府的书记员,可能是地方法院的法官,可能是州议会的议员。

  这是一个棘手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