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他们还是人，而不是只会流口水的欲望仆从。
除此之外。
就是那些源源不断、杀之不尽的缝合怪物。
它们从阴影里爬出，从地下钻出，甚至从建筑物的墙壁里剥离出来。
数量多得让人绝望。
但在绝对的火力覆盖下，数量……有时候并不能代表什么。
可紧接着，新的线报再度传递而来。
“报告长官！前锋部队遭遇‘空间迷锁’！”
“正如预判的那样，道路在延伸，方向感失效！”
通讯员焦急的声音打断了梅琳达的思绪。
“暂时驻守原地。”
梅琳达头也不回地下达了指令，
“不要相信眼睛，不要相信直觉。”
“相信光。”
【非欧里几德空间性质】。
这确实是让所有军事专家都感到头秃的噩梦。
在这个空间结构错乱、甚至不讲道理的世界里，传统的战术穿插和包围网根本无法展开。
一旦战线拉得过长，整支部队就会像是在迷宫里撒了把沙子，瞬间失散，然后被各个击破。
好在，人类在战争史上，从来不缺乏应对极端环境的智慧。
既然无线电失效，那就用有线通讯和激光信号；既然空间扭曲，那就步步为营，建立一个个信标节点。
用最原始、笨拙，但也最可靠的方式，硬生生地铺出一条路来！
……
前线战场。
硝烟弥漫，紫红色的雾气被战火撕碎。
“咳咳咳……”
一名身穿动力装甲的年轻士兵，正半跪在一具庞大的怪物尸体旁，大口喘息着。
他的头盔面罩上沾满了粘液，视线有些模糊。
那种甜腻的花香，即使隔着过滤器，似乎依然能勾起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好累…好想睡一觉……
如果把头盔摘下来，是不是就能闻到妈妈烤的苹果派的味道了？
声音在脑海中低语，充满了诱惑。
年轻士兵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摸向了头盔的锁扣。
“啪！”
一声脆响。
覆盖着合金装甲的沉重臂膀，狠狠地拍在了他的头盔上，震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嘿！大兵！你在干什么？！”
“想死吗？！”
队长那粗砺的咆哮声，透过通讯频道炸响。
这是一位满脸伤疤、眼神坚毅如铁的老兵。
他一把抓住年轻士兵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别去听那些声音！那些都是狗屁！”
老兵死死盯着年轻士兵那有些涣散的瞳孔，没有丝毫犹豫。
“打开你的操作面板！”
“将〈强制清醒程序〉，设定为每三分钟自动激活一次！”
“现在！立刻！”
在老兵严厉的喝令下，神情恍惚的年轻士兵颤抖着手指，笨拙地在手臂上的战术面板上操作着。
确认。
“嗡——”
下一秒。
植入后颈的芯片瞬间激活。
适量的化学合成物质，一种混合了肾上腺素、清醒剂和激素的“鸡尾酒”，配合着精准的脉冲电流，瞬间“双管齐下”，注入他的脊椎神经。
“呃……啊啊啊啊！”
年轻士兵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铁锥狠狠地凿进了后脑勺，又仿佛是一盆冰水浇在了烧红的铁块上。
剧痛。
但这痛楚，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幻觉与迷惘。
眼前的鲜花消失了，妈妈的笑脸变成了狰狞的触手。
原本迷离、涣散的眼神，在这一瞬间重新聚焦。
眼底的迷茫与贪婪被强行驱散，浮现出因为剧痛而产生的愤怒与坚定。
“呼…呼……”
士兵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内衬。
他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心脏狂跳不止。
“谢…谢谢，队长。”
“别废话！”
老兵松开手，端起手中连接着动力辅助稳定系统的六管重机枪，对着前方那群正如潮水般涌来的缝合怪物，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
火舌喷吐，弹壳飞溅。
“只要还能感觉到痛，就说明你还没死！还不是那些该死的怪物！”
“自由开火！射击！”
“让这些杂碎尝尝子弹的味道！”
受到老兵的感染，年轻士兵也怒吼一声，重新握紧了手中的爆弹枪。
“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怪群中绽放。
这是人类的赞歌，也是勇气的赞歌。
……
与此同时。
移动指挥基地车内。
梅琳达紧锁的眉头并没有因为前线的顺利推进而舒展分毫。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梅琳达转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那位身材娇小的少女。
拉娜·斯伯朗。
此刻正穿着一件宽大的特制感应服，头上戴着连接着数十根导线的脑波放大仪。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打湿了鬓角的碎发。
身体在微微颤抖，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作为受膏者队伍中感知能力最强的成员，拉娜此刻正充当着整支部队的“人形雷达”。
在这个电子导航失效的世界里，唯有依靠超凡力量的感应，才能在这片迷雾中找到方向。
拉娜的分支权能——【圣辉o心灵震慑】，原本只能用于辅助战斗和控场。
但在科特·格罗斯的建议下，经过多次尝试调整，这项权能被拓展应用。
通过机器刺激脑波将拉娜的精神触角放大，以此来捕捉那些不同寻常的源质波动。
这对于拉娜来说，无疑是一场酷刑。
因为她不仅仅是在感知，更是在直面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恶意与扭曲。
那些嘈杂的呓语、那些死者的哀嚎、怪物混乱的思维……
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她脆弱的精神防线。
“唔……”
拉娜发出一声压抑的哀嚎，身体猛地向一旁倒去。
“拉娜！”
一直守候在旁的帕特里克眼疾手快，搀扶住了她。
此时的帕特里克，身上也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不仅仅是他。
周围还围坐着其他的受膏者们。
他们手拉着手，形成了一个闭环的圆阵，将各自体内的【秩序之光】，通过这道“纽带”，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位于中心的拉娜。
既是提供源质，也是在分担她的精神压力。
“拉娜！你还好吗？撑不住就暂时停下休息！”
帕特里克看着怀里女孩那痛苦的表情，心如刀绞，焦急地问道。
“不…我没事……”
拉娜艰难地睁开眼睛，苍白的脸庞上努力挤出了一抹让人心疼的微笑。
“这点痛……比起乔治教官承受的，不算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在帕特里克的搀扶下重新坐直了身体。
眼神虽然疲惫，却异常明亮。
“好消息是……”
拉娜的声音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梅琳达的耳中。
“我已经…感应到了。”
“就在那个方向……有一股极其强大、纯粹的光芒。”
“是乔治教官！”
拉娜的手指指向了战术地图的一角。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
梅琳达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射出精光。
“立刻修正航向！全速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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