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大祭司的脸色铁青，嘴唇在微微发抖。
“圣树亲口承认？你们有什么证据？”
“就凭你们巨龙族的一面之词？”
“你们攻入了精灵族地，你们杀了我们的族人，你们毁了我们的家园，然后你们说圣树亲口承认了？”
“她是在什么情况下说的？”
“难不成还是被你们的刀架在脖子上说的？”
“圣树不是那种会被威胁的存在！”精灵大祭司的声音大，奥雷格的声音更大。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圣树的力量，即使受损，也不是几头巨龙能威胁的！”
“那是龙族攻入精灵族地深处时，圣树亲自出面说的。”
“她亲口说：‘那枚龙蛋是从你们的龙神那里得到的，但它已经不属于你们了。’”
“那你们就是编造的！”精灵大祭司毫不退让。
“那枚龙蛋就是证据！”
奥雷格同样不甘示弱，声音异常坚定，像锤子砸在铁砧上。
“精灵族祖地禁地中的龙蛋，被精灵族的自然封印层层包裹。”
“那不是精灵族自己的东西，否则为什么要封印？”
“为什么要藏在禁地深处？为什么要用那么强大的封印锁住？”
“那是你们的栽赃！”精灵大祭司的声音几乎是在吼，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就算真有封印？也许那是圣树为了保护某种东西而设的！”
“也许那根本不是什么龙蛋！”
“也许那是你们巨龙族自己的东西，故意放在那里陷害我们！”
精灵大祭司和会鳞古龙互相充满火药味的对视着。
顾明抬手制止了双方的争吵。
“够了！”
“哼！”
精灵大祭司冷哼一声，闭上了嘴，嘴唇还在微微发抖，但没有再发出声音。
奥雷格也安静了下来，暗金色的龙眼中怒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顾明看向奥雷格长老，问道：
“圣树是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承认的？”
奥雷格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那是龙族与精灵族开战后，龙族攻入精灵族地深处时。”
“龙族的长老们带着族中最后的精锐，突破了精灵族的防线，进入了圣树的领域。”
“圣树亲自出面，与龙族的长老对峙。”
“她的枝叶遮天蔽日，她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
“她亲口说——‘那枚龙蛋是从你们的龙神那里得到的，但它已经不属于你们了。’”
“她真的承认了？”顾明追问，目光锐利。
“她真的承认了。”奥雷格目光坚定。
“她亲口承认龙蛋是从始祖龙神那里得到的。”
“至于‘不属于你们’是什么意思，她没说。”
“龙族的长老们追问她，她没有再回答，只是用封印将龙蛋彻底封印了起来，然后让精灵族撤离。”
“有证据吗？”顾明又问：
“除了你们龙族的口述，还有其他证明吗？”
面对顾明的询问，奥雷格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如果非说证据，那枚龙蛋就是证据。”
“它就在精灵族祖地的禁地深处，被精灵族的自然封印层层包裹。”
“龙族的魔法无法穿透那些封印，无法确认龙蛋的状态。”
“但龙族的长老们亲眼看到了。”
“那是一枚巨龙族的龙蛋，上面有始祖龙神的气息。”
“那种气息，龙族不会认错。”
“就像谁都不会认错自己父亲的味道一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不止一头巨龙看到了。”
“当年攻入精灵族地深处的龙族战士，至少有十几头亲眼见到了那枚龙蛋。”
“他们有的是族中的长老，有的只是普通的战士，是年轻的后辈。”
“他们来自不同的家族，不同的世代，但他们都看到了同样的事情。”
精灵大祭司冷笑了一声：
“说到底不还是没有证据！”
“十几头巨龙？你们的证词能信吗？”
“你们自己就是当事人！”
“你们攻入了我们的家园，然后你们说你们看到了龙蛋，然后就认定是圣树偷了你们的龙神的东西？”
“这是什么逻辑？强盗逻辑！”
奥雷格猛的回过头去，暗金色龙眼死死的盯着她：
“大祭司！我们龙族不屑于说谎。尤其是关于始祖龙神的事。”
“你可以不相信巨龙，但你不能不相信始祖龙神。”
“他是龙族的信仰，是龙族的一切。”
“没有任何巨龙会拿他的事情开玩笑。”
“你如果不相信，就回去问你们的圣树！”
精灵大祭司正要反驳，一旁的爱莉丝却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似乎有某种魔力。
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那枚龙蛋……还在吗？”
所有人都看向她。
爱莉丝的翠绿色瞳孔平静地注视着奥雷格。
奥雷格看着她，迟疑了刹那。
他的暗金色龙眼中闪过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缓缓点头。
“还在。”
爱莉丝听罢点了点头，她将目光从奥雷格的身上挪开，移到精灵大祭司的身上。
“圣树母亲告诉我，这件事，龙族没有撒谎。”
“什么！”
精灵大祭司一脸的不可置信，刚要开口追问什么。
只见爱莉丝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一股平和的治愈能量从爱莉丝的体内，传递到了精灵大祭司的身上。
“这件事，等回去后，圣树母亲会亲自解释给你们听的。”
精灵大祭司感受着来自爱莉丝的微弱能量。
最终她松开了紧握法杖的手，默默的点了点头。
仓库内，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之中。
片刻之后，见众人的情况都平复了下来，顾明望向灰鳞古龙。
“所以，你们这次来找希望城的麻烦，是因为……”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奥雷格长叹一声，抬头望向仓库的房顶。
“是因为那声叫声。”
他的声音低沉：
“那声撕裂般的叫声，是始祖龙神的声音。”
“他……还活着。”
灰鳞古龙奥雷格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每个人心里。
顾明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灰鳞古龙，瞳孔微微收缩，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愕：
“始祖龙神还活着？”
“你说来自旧大陆瘴气谷的叫声是来自于始祖龙神的？！”
奥雷格缓缓点头。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叹息的龙吟。
精灵大祭司的眼睛里也满是惊骇。
她也实在没想到，龙族的始祖龙神就在旧大陆的瘴气谷中！
顾明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各种问题如潮水般涌出，一个接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他的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喃喃问道。
“龙族搜寻了上千年都没有找到半点踪迹，始祖龙神怎么会出现在旧大陆的瘴气谷黑洞内？”
“上一次对抗亡灵天灾的主战场，根本就不在瘴气谷附近。”
“他是怎么去那里的？”
“又是如何成为瘴气谷亡灵污染的污染源的？”
一个个的问题在他脑海中逐一闪过，被他逐个问出。
说着，他突然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想到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他现在还活着。”
“那他活着的状态，到底是以曾经那个对抗亡灵的龙神状态存活？”
“还是已经成为了亡灵的一部分？”
不过这个问题，顾明却隐藏在了心底，没有当场说出来。
精灵大祭司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她在脑海深处认真的思索着顾明提出的这些疑问。
她活了很久，记忆中保存着无数关于亡灵天灾的片段。
但没有任何一段提到过龙神出现在瘴气谷。
那根本不是一个战略要地，没有任何值得龙神亲自前往的理由。
顾明靠在椅背上，他本以为自己对亡灵天灾的了解已经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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