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带工业邪神穿越的? 第338章

  他开始编织故事。

  开始将自己置身事外。

  六大家族如何以狮心家族残余的领地和族人性命相要挟,如何逼他参与叛乱。

  他忍辱负重,假意加入,实则是为了打探叛乱全盘计划,等待时机向陛下告密。

  “臣一直在找机会!”

  “但六大家族盯得太紧,臣不敢轻举妄动。”

  “今夜叛乱爆发,臣冒险带亲信杀出一条血路,终于见到陛下!”

  克律塞斯抬起头,眼中含泪。

  烛光下,那滴泪晶莹剔透。

  皇帝低头看着他,看着那滴泪,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良久。

  “克律塞斯,”

  皇帝缓缓开口:

  “你知道朕最欣赏你什么吗?”

  克律塞斯不敢答。

  “应变。”

  皇帝笑道:

  “你和你父亲一样,应变极快。”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

  但克律塞斯不敢把它当成夸奖。

  皇帝转身,走回长桌主位,将酒杯放在桌上。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从容。

  从容得像是这根本不是一场政变,而是一场普通的晚宴。

  “你说的那些。”

  “朕都知道。”

  克律塞斯跪着,一动不动。

  皇帝转过身,靠在长桌边缘,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光靠这些话,不够。”

  克律塞斯明白他的意思。

  表演不够。

  反水也不够。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必须拿出真正的筹码、诚意来给皇帝。

  可他的手中,有什么是能真正打动皇帝的呢?

  克律塞斯脑子转的飞快,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但却没有站直,而是微微躬着,保持一个恭敬的姿态。

  他向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

  “陛下,臣虽南境尽失,但狮心家族千年底蕴,岂是一战可灭?”

  他报出一个数字。

  “我的手中还掌握着一千两百名狮心骑士。”

  皇帝的目光动了。

  克律塞斯的回答,让他很满意。

  克律塞斯偷偷观察了一下皇帝的反应,见他有些意动,心底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集聚深深的不满。

  “这一千两百名骑士,此刻就在帝都城外待命。”

  他继续道:

  “他们都是从小经受秘法改造的顶级战士。”

  “体质远超常人!”

  “陛下您曾经是亲自检阅过的。”

  “只要陛下需要,他们随时可以入城,为陛下扫清叛逆。”

  他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底牌。

  那是真正能够打动皇帝,甚至是任何人的东西。

  “狮心骑士的训练法门,惟有狮心家族核心血脉知晓。”

  他直视皇帝的眼睛。

  “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皇帝看着克律塞斯。

  那张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烛光在他瞳孔深处跳动。

  克律塞斯迎着他的目光,既恭敬又坦然。

  目光不敢躲闪,也不敢过分直视。

  他在赌。

  赌皇帝需要狮心骑士。

  赌皇帝想要那套训练法门。

  赌皇帝在镇压六大家族之后,需要新的力量来平衡朝局。

  赌自己还有用。

  不知过了多久。

  皇帝笑了。

  那不是冷笑,也不是欣慰的笑,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几分感慨的笑。

  “克律塞斯。”

  “你比你父亲更聪明。”

  他离开长桌,缓步走向克律塞斯,然后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起来吧。”

  克律塞斯顺势站直。

  皇帝的手在他手臂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朕知道你的忠心。”

  皇帝温声道,语气像是真的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忠臣:

  “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朕的忠臣。”

  克律塞斯垂首,连忙道:

  “臣不敢。”

  皇帝再次拍了拍克律塞斯的手臂。

  “今夜之事,你也是无奈,朕理解你。”

  “戴罪立功去吧。”

  “待六大家族伏诛,朕必有重赏。”

  克律塞斯深深躬身:

  “谢陛下隆恩。”

  皇帝招了招手。

  从殿柱的阴影中,走出两个人。

  他们穿着暗色的法师袍。

  那袍子的颜色很难描述。

  是一种介于黑色和深灰之间的特殊暗色。

  他们出现的瞬间,殿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两人的兜帽都压得很低,只露出苍白的下颌。

  克律塞斯盯着那两个人,感受着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隐晦而强大的魔法波动。

  那种波动和诺顿家族的魔法师完全不同。

  更加阴冷,更加隐忍,更加危险。

  他的瞳孔微缩。

  一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影月学派。

  这个流派在五十年前还算兴盛。

  但自从先帝推行的魔法标准化改革后,大多数非宫廷体系的魔法传承都受到打压。

  其中影月学派。

  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跟其他学派不同的是。

  影月学派是五十年前被先皇亲自下令解散的隐秘魔法师组织。

  传说他们专精阴影魔法与暗杀术,曾是大贵族们最畏惧的暗器。

  并且对于魔法的研究,影月学派往往是不择手段的。

  当年影月学派解散之后,所有成员都下落不明。

  有人说他们被灭口了,有人说他们隐姓埋名躲去了海外。

  这件事克律塞斯还是听自己的父亲,老狮心公爵无意间提到过,才知道的。

  提到这个学派时,克律塞斯至今还记得父亲脸上的忌惮。

  原来,他们从未消失。

  他们只是从阳光下的阴影,藏进了更深、更黑的影子里。

  皇帝看着克律塞斯的表情变化,满意地点了点头。

  “认出来了?”

  克律塞斯微微点头,瞥了一眼隐藏在暗袍中的两人:

  “臣……略有耳闻。”

  皇帝笑了笑,看来这个克律塞斯也并非完全的无知之辈。

  有脑子就好,懂进退就好。

  正所谓用功不如用过。

  何况克律塞斯手中的狮心骑士训练方法。

  确实是被他所需。

  “他们会帮你的。”

  克律塞斯心中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