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妈妈是个内心温柔的好人。”
林然忽而笑了起来，单手撑着台面，看向金智秀：“不去假设每个人别有用心，才是善良的人保护自己的武器。”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能力作为底气。
林然笑笑，说道：“不要胡思乱想，这世界上肯定没有人会比我这个儿子更懂妈妈的心思，没有明确反对，往往代表她最大程度的支持。”
“会这么容易吗？”
金智秀觉得林然讲述的过程太过简单，有些难理解林淑媛怎么会如此轻而易举的接受她和彩英跟林然在一起的事实。
“这容易吗？”
林然自问一句，摇头道：“这一点也不容易，智秀。”
“而是妈妈看得太清楚了。”
“无论她秉持的想法和态度是什么，能够决定关系的始终是我们自己。”
“困难的不是妈妈同意，而是我们能不能对彼此坚持。”
林然淡淡笑着，目光平和的看着金智秀，柔声道：“人的新鲜感和好奇心是有限度的，重复一件事情，成日面对一个人，才是考验。”
金智秀微微张着嘴巴，哑然半响，犹豫着问道：“那你对我……还有新鲜感和好奇吗？”
林然微微一愣，笑着摇头道：“我想我们应该早点试着进入互相考验的阶段。”
“……”
金智秀不知道怎么回应林然这句话，心里第一个念头是对林然而言。
自己居然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就让这个男人没了新鲜感和好奇心？！
到底是她的问题，还是林然的问题……
“这能怎么考验……我们本来就住在一起，天天见面……”金智秀咬着嘴唇，小声道：“你又不是每天晚上都跟今天一样跟我睡一个房间。”
林然起身走向床边，躺了上去，冲金智秀招招手。
金智秀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林然伸手拉了下她，左手从身后隔着质地轻柔的睡裙面料环拥住怀里的女人，下巴轻抵着那片细腻光洁的颈窝，轻柔问道：“考验很简单。”
“只看你愿不愿意……”
似有如无的轻柔气息拂过耳畔细细绒毛，神经宛若电流窜行带来本能颤栗的酥痒。
还要愿不愿意什么？
又不是第一次，还要我亲口答应吗？
金智秀咬紧淡红唇瓣，置于身前的双手下意识揪了揪睡裙，齐平的双腿微微忸怩交叠，想到接下来理应顺理成章的故事发展，胸口微微有些暖流漾开的温热。
她原本只是想单纯睡觉的……
林然抱紧金智秀一些，香软满怀，但心无杂念，喃喃低声中透着怀念和期待：“明天……可以为我刮一次胡子吗？”
金智秀浑身忽而一僵，灵魂仿佛被毫无预兆的拉回那个寒冷的冬夜篝火前，满心沸涌的血流随着白茫雪景冻结，僵直的缓缓回过头，看向身后那个男人。
第563章 我们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智秀，你想过我们的未来吗？】
【如果没有未来呢？】
【那样的未来，可能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办法实现。】
……
【我们的人生……其实只是一场游戏】
【米啊内，智秀】
金智秀不曾告诉过林然。
比起平时生活中从不逃避游戏回忆话题的林允儿、徐贤两人，她其实有意无意的都在避免想起那段对她而言既有美好，也有残酷的游戏经历。
林然说过的谎……
不，应该是林然说过的真相。
在那寒冷雪夜里，温暖的篝火前，每一言每一语她都听得清楚，记得深刻，不论是作为‘金智秀’，还是金智秀。
也许相比痛苦带来的刻痕，美好的温柔总显得微不足道。
在现实里，她从没提起想为林然抹上白色须泡，拿起刮胡刀的愿望。
因为这个能够体现情侣亲密的举动，在她脑海中和‘分手’两个字是存在绑定的羁绊。
“你想……看见我为你刮胡子吗？”
金智秀转过身，看着林然，问话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害怕打扰戳破一个存在现实里的美梦。
“我是问你，愿不愿意为我刮胡子。”
林然微微摇头，依旧环抱住金智秀左手轻拍了下她的后背。
这一次的主动权，是给金智秀的。
金智秀听懂林然话里的含义，默默看着他注视自己的双眼，他们两个的眼睛其实很像，只是别人都没提过。
卧室里的氛围安静下来。
只有互不闪避对视的两人，能听见彼此之间微小的呼吸声。
半响后。
金智秀缓缓开口：“这是约定吗？”
“这是约定，属于你和我的约定，智秀。”
“不是为了将来……我们可能分手做的铺垫对不对？”
“不是，我答应过你这次不会分手，也一直在等你开口说想为我刮胡子的那天。”
金智秀想起很久之前在演唱会后台遇上林然和宋多理同行的那天。
因为宋多理的出现，那晚回到家里，她在睡前问过林然，他们会不会分手。
林然的回答是不会主动放手，的确也说过还一直在等她未来每天都要帮我刮胡子的日子。
“你爱我吗？林然。”
“我在爱你，智秀。”
“那……我们之间会有未来吗？”
金智秀目光平静深长的凝视着林然眼睛，不想放过任何细节，不管是他眼里的一次颤抖，还是一秒本能的飘忽不定。
听到金智秀抛出的最后一个问题，林然默然道：“会有，但我不知道……那会不会是你想要的。”
“……”
金智秀不自觉垂眉，避开林然的视线，抿着嘴角沉默一阵，重新抬眼时问道：“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未来？”
林然说他们之间会有未来的时候语气很肯定，却在什么样的未来上出现犹豫。
说明他想的未来，和他知道她想要的未来不一样。
当两人的视线在咫尺间交错。
这一次避开对视的人，变成了林然。
林然右手攥得发紧，呼吸不自觉变得艰难几分，眼前浮现的同样是那次告别的场景，和‘金智秀’的对话。
【其实我前段时间有想过……要不要放弃做艺人。】
【因为想和你在一起。】
【如果没有艺人这层身份，或许我们的生活会变得更简单快乐。】
在她把自己纳入人生的规划，在未来里留给他空间，想要从恋爱到结婚，到生子，到白头的时候……
他却告诉她一切是假的，他要离开了。
林然闭上眼，暗暗呼出一口气，轻缓道：“我想我……应该知道。”
“你不知道。”
金智秀不知道林然心里在想什么，声音平静的像是一块不易融化的雪山寒冰。
“我想要的未来从来不只是跟你在一起，跟你恋爱，跟你交往……”
“我想要的未来，从始至终是只会爱我一个人的你，只会陪在我身边的你。”
金智秀撑着手坐起身，低头看着林然，声音微微发颤：“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跟你结婚，从恋爱一起走到白头偕老。”
“你不知道我中途想过好几次放弃，但还是说服自己再坚持一些的时候多纠结、多犹豫。”
“你不知道当你选择和允儿欧尼公开恋情的时候，我表面不在意，能理解，其实心里有多难受。”
金智秀握紧双拳，眼睛周围泛起些许薄薄湿润的雾气，看着面前缓缓起身的林然，满腔的愤慨苦涩终究还是狠狠爆发出来。
“你不知道，林然……”
“你什么都不知道！”
金智秀握成拳头的右手一下，一下捶在林然胸口。
林然没有揽着胸口那只有些用力的拳头，看着金智秀盛溢晶莹泪水的微红眼眶，嘴唇微动：“智秀，米啊……”
“不要总是装出善良无辜、知错就改的样子，我讨厌你这副样子。”
金智秀不想听林然道歉，她一直都很讨厌林然跟自己道歉。
捶在胸口的拳头没有停下。
林然很听话的闭上嘴巴。
三下、五下……十二下。
金智秀的拳头停了下来，随手擦着脸颊，抽了抽鼻子，偏过头冷静说道：“我知道和你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未来。”
“所以不会像游戏里的智秀那样，去幻想结婚的场景，手牵手走进婚姻殿堂的一幕。”
林然沉默看着金智秀看向别处，没有和自己对视的眼睛。
言不由衷的话……
应该是没有办法看着对方眼睛说的。
“这样的未来，我不喜欢，所以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金智秀落在身侧的右手在身后抓紧床单，抿着嘴说道：“但至少在没有感觉枯燥之前，不会开口跟你说分手。”
“我现在不会想着为了和你更好的生活在一起，去放弃自己的未来，林然。”
金智秀回过头，咬紧牙，逼迫自己看着林然，右手心抓的更紧几分。
她不需要林然对她会有愧欠感。
“也不想为你刮胡子。”
“就像你说的，重复一件事情是种考验，重复面对一个人也是考验。”
“我不想接受这种考验来消磨自己此刻对你的新鲜感和好奇心。”
金智秀深呼吸一口气，抓着被单的右手缓缓松开：“如果未来有一天，你和欧尼走进婚礼的现场，我会穿得很漂亮，抱着祝福的想法，去参加。”
林然张了张嘴：“智秀……”
“是真心话！”
金智秀咬了咬牙，双眼圆瞪林然，抢先强调。
林然注视着金智秀的眼睛，默然几许，问道：“如果我没能和允儿怒那结婚……”
“不要说这种话！”金智秀不假思索堵住林然的嘴。
林然松懈一笑，拿开金智秀堵住自己嘴巴的右手，揽着她躺下，望着她身后窗外的夜色，说道：“我最后找的聊天话题不够好，让你想起难过的事情。”
“昨天刚刮的胡子其实还没有长得太长，只是有些偷懒的念头，才想着让你帮我。”
林然把原本富有未来约定意义的提议，消去了赋予的约定想法，说道：“想来还是等它有些碍眼的时候，自己再动手会合适一些。”
“不用想得太多，也不要想得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