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聊了两个多小时,已经五点多了,手机也快没电了。
老舅郭百成把牌一扔,“不玩了不玩了,我大外甥回来了,还打啥牌呀。”
舅姥爷站起来,抻了抻衣服,“那我也回去了,家里老婆子还等我吃饭呢。”
他穿了外套,跟大家打了个招呼,推门走了。
众人端菜的端菜,拿碗筷的拿碗筷。
十六道菜,摆了满了一桌子,中间六个盘子,全是饺子,猪肉白菜的、韭菜鸡蛋的、酸菜油滋啦的,热气腾腾。
林峰的表弟拿着一挂鞭炮,出去放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院子里响起。
鞭炮一响,意味着正式开饭。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挤得满满当当。
老舅郭百成站起来,端着一杯白酒,二两的杯子,满的。
他常年在地里干活,手糙得像砂纸,但他长得很帅,像俄罗斯人,因为林峰的姥爷就是个中国和俄罗斯的混血。
老郭家长得最像外国人的,就是郭燕和郭百成,比混血的老爹还像混血。
郭百成端着酒杯,开口道:“新的一年开始了,我希望咱们一家人,都好好的,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强。”
他顿了顿,“来,干了。”
全桌人站起来,酒杯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郭百成放下酒杯,抹了一下嘴,看向林峰,“大儿子,我听你爹说,你现在在北京混得挺狠啊?给你爹整了个奥迪,你自己还开个保时捷,在北京还买四合院了?”
郭燕瞪了林海洋一眼,林海洋低头夹菜,假装没看见。
林峰笑道:“还行,运气好,挣点小钱。就是瞎混呗。”
舅妈刘波接话道:“哎呀妈呀,你这可不是瞎混。我跟你二姨天天在网娱城做饭,给我们开四千块钱工资!比咱林业局局长工资还高呢!”
全桌人都笑了。
三姨也接话,“小峰呀,你现在混得这么好,以后多帮衬帮衬你的弟弟妹妹们呀。等他们毕业了,让他们上你那干去,自己家人用着放心。”
林峰放下筷子,“行!等他们毕业了,都去北京,我给安排。但是先说好,咱公私分明,我可不养大爷。去了别嫌累就行。”
郭百成一拍桌子,“那你放心,好好操练操练你这些小弟小妹们,不听话就揍。”
姥姥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咱家也算出了个有出息的。”
她看着林峰,“林峰,你这些弟弟妹妹呀,是那样的,你就好好带带。不是那样的,就让他们滚回来,别给你添麻烦。”
林峰笑道:“姥姥放心吧,咱家人基因好,都是好样的。”
林海洋接话,语气里带着三分酒意,“这话说的没毛病。我的基因最好了,看我儿子,现在多厉害。”
郭燕瞪了他一眼,“给你个杆儿你就往上爬呀?你咋那么不要脸呢?”
郭百成护着林海洋,“大姐,你别老说我姐夫。你性格太强势了,也就我姐夫能跟你过,要是换个人,一天能打你八遍。”
郭燕转头看着郭百成,声音不大但自带威压,“小逼崽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你八遍?”
郭百成秒怂,缩了缩脖子,“嘿嘿……姐,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全桌人哄堂大笑。
林峰也笑了,他扫了一圈桌上,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过年的红光。他放下酒杯,开口道:
“我这些弟弟妹妹还上学,等他们上班挣钱还早呢。先说眼前的,这两天你们在县里看看房,挑大的,挑好的,一人一套,我出钱。”
全桌人的筷子都停了。空气安静了,姥姥皱了皱眉,“小峰,你这是干啥呀?你挣钱也不容易,哪能让你花这钱?”
郭百成也放下筷子,“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老舅不要。”
二姨三姨也纷纷表示不需要。
林峰语气坚定:“我挣钱还真挺容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能光靠嘴说,总得做点啥吧。就这么定了,算我的一点心意。”
郭百成急了,带头说不要,一家人吵吵叭火,七嘴八舌的,气氛十分活跃。
姥姥看着这一家子人,嘴角挂着欣慰的笑容。
林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好几下。
他掏出手机,刘程程:“我爸喝多了,正抱着我妈唱歌呢。”
宋妍:“年夜饭吃了没。”
冯小糖:“新年快乐,爱你。”
周思宁:“爸爸新年快乐,我好想你。”
郑若云:“四川这边的山沟沟好无聊,想你了。”
霍珊珊:“我和思雨把妈妈接回来了,她想见见你,你有时间能来一趟吗?”
刘程程:“年后,四中的新扛把子们,还有我的姐妹,也是现在的新校花,他们想见见前辈,约你去四中见面呢!”
……………全都是女友们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林峰挨个回完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电视里的春晚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是一个铿锵有力的老太太声:“下蛋公鸡,公鸡中的战斗机,噢耶!”
第247章 拜访老丈人。
大年初一,桦南县的天灰蒙蒙的,雪停了,但路面上冻了一层薄冰。
林峰起得早,掀开被子下了床,先给姥姥拜个年。
姥姥盘腿坐在炕上,笑眯眯的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红包,拍在他手心里,“新年好,大外孙。”
林峰接了红包,又去给老妈老爸拜了年。郭燕也给了个红包,厚度还行。
吃完饺子,林峰打开行李箱,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摆。
从美国带回来的巧克力、奶酪、Zippo打火机,码了一桌子。
巧克力是瑞士莲的,黑包装,金箔纸;奶酪是切达的,真空包装;打火机是纯银的,锃亮,外壳上刻着印第安人头像。
飞机上也带不了啥玩意,但去一趟美国,一万多公里,总得带点东西回来。
他从小卖部买了些包装盒,每盒里放两板巧克力,两个奶酪,一个Zippo打火机,又用红绳系了个结,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上午九点多,走完亲戚,他开着GL8,带着四箱台子,二十条软华子,分两堆装在后备箱,刘程程和刘佳琪,一家一半。
到了刘程程家楼下,车刚停稳,刘程程就跑下来了。
她居然染了个粉色的头发,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红色毛线围脖,看到林峰的车,小跑过来,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
刘程程
一进来就用拳头在林峰胸口上擂了一拳,“峰哥,我都快想死你了。”
林峰愣了一下,“你染头发了?”
刘程程撩了一下头发,冲着林峰眨了眨眼,“嗯。好不好看?”
“好看,真美。”
“好看还不快亲我?”
林峰淡淡一笑,低头吻向她,嘴唇碰了碰,热气呼在彼此脸上。
刘程程搂着他的脖子,舌尖探进去,搅了好一会,才松开。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你这家伙去美国野了一圈回来,爽死你了吧?”
林峰笑道:“还行还行,小爽。”
刘程程把围巾拉下来一点,凑到他耳朵边,小声说:“美国妞有味儿没?膻不膻?”
林峰嘴角抽了好几下,这小妮子的思维还是跳跃的这么快,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句要说啥。
他轻咳了一声,“别瞎说,我是正人君子,我这么多媳妇,不稀罕那些洋货。”
刘程程笑着推了他一把,“哎呀!跟我你还装啥?说说呗!膻不膻?下得去口不?”
林峰知道自己说不过她,干脆不说话了,下车搬出两箱酒、十条烟、还有一套从美国带回来的护肤品,上面印着一串英文,盒子绑着丝带。
刘程程也下车,跟在他后面,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唉!说说呗!啥味儿的?我就想确定一下网上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峰回头瞪了她一眼,“你上网看点有用的,少看这些没用的。”
刘程程嘟囔着:“上网不就是为了看这些没用的嘛?看有用的谁还上网呀?”
她跟着林峰上楼,嘴里还在不停的问。
打开门,刘景山正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羊绒衫,头发梳得整齐。
他看到林峰手里搬着的东西,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又拿这么多东西干啥?”
“爸,新年快乐。”林峰把两箱酒和十条烟放在门口地上,换上拖鞋。
刘景山笑道:“大儿子新年快乐,你上次搬来那些酒和烟,就够我连抽带喝好几个月了,咋又搬来这么多?”
林峰说:“爸,以后你的烟酒我包了。”
刘景山愣了一下,大笑道:“哈哈哈!好,真是我的好女婿呀!”
张淑爱从主卧走出来了,“小林来了。”
林峰把那套护肤品递给张淑爱,“妈,这是我从美国带回来的,您试试怎么样。”
张淑爱双手接过,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哎呦!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林峰像在自家一样,悠闲的往沙发上一坐,“不是客气,孝顺您是应该的。”
张淑爱笑得合不拢嘴,指着林峰点了两下,“你这小嘴甜的呦,怪不得程程爱你爱的死去活来呢。你去美国这段时间,她可天天在家念叨你。”
刘景山接话道:“对了,你去美国咋样呀?顺利吗?”
林峰递了根烟给他,又给他点上,“还行,有点小插曲,但目标都达成了。”
刘景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圈,点了点头,“目标达成就行。”
他转头看向张淑爱,“快去把红包拿来呀!等啥呢?”
林峰说:“不用爸。”
刘景山摆了摆手,“什么不用,大过年的,还能少了我儿子的红包吗?”
张淑爱从里屋出来,双手捧着一块厚厚的大红砖,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红纸包着,用红绳系了个十字结,厚实得像一摞砖头,林峰看着那厚厚的一摞,“这么多?给点意思意思就行。”
刘景山接过那摞钱,塞到林峰怀里,“不多不多,十万块。爸祝你十福临门,十步芳草,十全十美。”
林峰接过钱,笑道:“谢谢爸。”
刘程程在旁边嘟着嘴,声音拉得老长,“真是有了儿子就忘了姑娘。给我一千块压岁钱,给林峰十万?差了十万八千里呀!”
刘景山没搭理她,看着林峰,“中午在这吃吧,咱爷俩好好喝点。”
林峰站起身,“不了,我中午还得给长辈拜年,都约好了,咱爷俩改天再喝。”
张淑爱在旁边推了一把刘景山:“喝喝喝,就知道喝。大年初一的,都忙着走亲访友呢,谁有时间跟你喝酒啊?”
刘景山笑道:“哈哈,也对,那咱爷俩改天再喝。”
林峰出了门,刘程程跟到楼下。
她站在单元门口,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峰哥,你中午约的另一位岳父吧?”
林峰问:“你咋知道?”
刘程程笑道,“佳琪都跟我说了呗。”
她收起笑容,“我告诉你,她那个爹可是出了名的宠女狂魔。小学咱都自己上学,她爹接送了六年,初一还接送了一年呢!最后刘佳琪嫌丢人,上初二时死活不让他接送了,不然这老家伙能送到高中毕业。”
林峰说:“我和刘佳琪在一起的事实已经发生了,他应该不会太为难我吧?”
刘程程一脸凝重道:“你忘了你小学时往手臂上刻刘佳琪的名字,他是咋威胁你的了?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她做了个鬼脸,转身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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