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
他深吸一口气：“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林诺歪着头，一脸无辜：“我想陪哥哥一起上厕所。”
顾行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这怎么陪？”
林诺理所当然地说：“我在门口等你。”
顾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往卫生间走。
林诺立刻跟上。
走到卫生间门口，顾行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诺站在门口，冲他笑，一副“你放心去吧，我就在这儿等着”的无辜表情。
顾行无奈地推门进去，关上门，开闸放水，然后洗洗手。
林诺就靠在门边的墙上，听着里面的声音，嘴角轻轻弯着一个安心的弧度。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
顾行走出来，看见林诺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走吧。”
林诺却没动，反而往门里指了指：“哥哥等我一会儿。”
顾行：“你也要上？”
林诺点点头，然后从他身边挤进卫生间，那么大的空间，妹妹非要蹭着顾行过去。
门关上了。
顾行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面色有一瞬间的尴尬。
但很快，他又笑了。
自己这个妹妹啊，从以前就是这样。
小时候她胆子小，每次上厕所都要自己陪着。
那时候她会拉着他的手，让他站在门外，一边上厕所一边跟他说话，怕他走掉。
后来妹妹长大了，这个习惯慢慢改了。
但现在，妹妹又变回曾经那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女孩了。
水声停了。
然后是洗手的声音。
门打开，林诺走出来，看见顾行还站在原地等她，嘴角立刻弯起来。
她走过去，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走吧，哥哥。”
两个人一起回到房间，钻进被窝。
林诺立刻又贴过来，身体钻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长长地呼了口气。
“哥哥。”
“嗯？”
“你刚才弹我脑瓜崩，好疼，帮我揉揉。”
“自找的。”
顾行虽然这么说，还是帮她揉了揉。
林诺在他怀里哼了一声，但手抱得更紧了。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顾行低头看了一眼，她睡着了。
睡着的林诺，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顾行伸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碎发。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脸上。
顾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当年那个小小的女孩，每次半夜做噩梦都会溜到他的房间，钻进他的怀里。
那时候的林诺喜欢半夜踢被子。
偶尔说梦话，会迷迷糊糊地喊“哥哥”。
现在妹妹长大了，但在自己面前，她似乎永远是那个小女孩。
顾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翌日。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顾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漂亮到惊人的大眼睛。
只见林诺正趴在他身边，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不知道林诺醒了多久，看了自己多久。
顾行下意识的抬起腿，似乎想要遮掩什么。
林诺笑的促狭：“哥哥，现在才躲开根本没有意义啦，我理解的。”
顾行咳了一声：“你在看什么？”
林诺道：“哥哥这张脸，看着不是特别习惯。”
顾行愣了一下。
林诺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触他的脸颊。
从眉骨滑到鼻梁，又滑到下巴，像在描摹一件陌生的器物。
“果然。”
林诺道：“我还是喜欢哥哥以前的样子。”
顾行想了想，自己前世的外表，算得上是小帅，但比起这一世，还是差了不少的。
不过对林诺来说，前世的自己，才是原装的可能？
顾行开玩笑道：“那我整容，把自己整成以前的样子？”
林诺道：“笨蛋哥哥，整容多疼呀，再说，你现在这样不是正好？”
顾行：“什么正好？”
林诺不解释：“反正就是正正好。”
顾行：“……起床，你平时，怎么吃早餐的？”
林诺道：“我不吃早餐。”
顾行皱眉：“你什么毛病，早餐都不吃。”
林诺看着顾行：“因为给我做早餐的人不在了。”
顾行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道：“等我一会儿。”
起床，穿好衣服，进入厨房，厨房里食材倒是很新鲜，应该是林诺昨天准备的，她似乎料定，今天顾行会给她做早餐。
片刻之后。
顾行做好了早餐。
林诺兴冲冲的跑过来吃。
顾行看了林诺一眼，清了清嗓子：“别穿这个睡衣，太露了，换上厚一点的家居服。”
林诺看了顾行一眼：“你昨晚抱着我睡觉的时候怎么不说？”
顾行板着脸：“让你去就去。”
林诺不敢反抗，吐了吐舌头，换了件家居服，然后乖乖坐上餐桌，吃起了早餐。
这是林诺时隔数年，第一次吃早餐。
第287章 青年才俊！
吃完饭。
顾行主动收拾了碗筷——
林陌不太习惯家里有陌生人，所以没有请保姆。
而林陌去世后，林诺虽然一个人住这儿，但同样没有请保姆，最多就是隔一段时间，让助理过来帮忙一起打扫卫生。
顾行刷碗时。
林诺就趴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系着围裙在水池边忙碌，嘴角弯着一个满足的弧度：“哥哥这样好像家庭主夫。”
顾行头也不回：“那你是什么，啃老的妹妹？”
林诺理直气壮：“我是监工，哥哥可得好好干活，不然我是不会给你工钱的。”
顾行笑了笑。
洗完碗，顾行把围裙挂好，擦干手走出厨房，发现林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直到他注意到自己卧室的门半掩着，隐约可以看见妹妹的背影——
昨晚顾行睡的，是妹妹林诺的卧室。
这一间则是顾行自己的卧室，只是他“去世多年”，这间卧室应该也空了许多年。
顾行有些久违的推开了卧室的门，然后他愣住了。
自己曾经的卧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那张熟悉的床上，床单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虽然有些发旧，但却称得上一尘不染，不像是没住人。
不过这些不是让顾行愣住的原因。
让顾行愣住的是林诺正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一件她刚刚用熨斗熨好的衬衫，小心翼翼地往衣柜的架子上挂。
那是一件男式衬衫。
虽然没有破损，但稍微有些旧了，至少是五年前的款式，类似的款式衣架上已经挂了好几件——
西装、衬衫、领带等等。
全都是旧的，确切的说，全都是顾行前世穿过的衣服。
那件深蓝色西装，是顾行前世第一次带林诺去参加公司年会时穿的。
那件灰色的衬衫，是林诺高考那年，顾行穿着陪她去考场，至于那条领带，则是妹妹送自己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林诺听见动静，回过头。
看见顾行站在门口，她顿了顿，继续把最后一件衬衫挂好，认真的抚平褶皱，然后才开口道：“每天早上起来，我都会这样把哥哥的衣服熨一遍挂好。”
顾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诺终于回过头，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顾行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想起昨天晚上林诺说的那些话——
抱着骨灰盒才能睡着，每天对着骨灰盒说话，五年如一日。
原来不止骨灰盒，这些衣服，这些她每天熨烫整理抚平的旧衣服，也是她的精神支柱，自己不在的五年里，林诺就靠着这些东西撑过来了。
“小诺。”
顾行喊了一声，走上前，把她抱进怀里。
林诺愣了一下，然后也抱住他：“我以为哥哥会觉得我奇怪呢。”
顾行没说话，只是抱紧她，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哑：“以后不用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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