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385章

  雷震愣了下。

  脸上居然难得地露出一点尴尬。

  “那天我也在外校讲课……没能去成。”

  “那您的课,想必是人满为患。”

  李东顺势接道。

  “没有没有。”雷震赶紧摆手,“我倒是听说,你的课才人满为患。”

  “哪里哪里。”

  “……”

  两个人一来一回,越说越夸张。

  旁边的刘若传听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你俩别在那儿互相捧哏了。”

  雷震哈哈一笑。

  “老刘,这话你就说得不对了。”

  “我俩说的,是不是事实?”

  刘若传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他摆了摆手,又把目光在雷震身上停了停。

  “下一届的院士,应该就是你了吧?”

  雷震脸上那点笑意收了收,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

  “院士不院士的,不影响我搞学术。”

  这话他说很自然。

  可李东听完,心里就佩服上了。

  能把“院士不院士的”几个字说得这么没有起伏的人,李东到目前为止,真没见过几个。

  ……

  九点整。

  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大会正式开始。

  第一位上台的,是华夏数学学会理事长田钢。

  田钢以理事长的身份做了开幕致辞,回顾了过去一年华夏数学整体的发展态势。

  接下来是国际数学联盟主席中岛启发来的视频致辞,主要谈了华夏数学界近些年在表示论和几何方向的活跃。

  之后是丘成桐,作为海外华人数学家代表做了简短发言,重点谈到基础数学人才培养。

  最后,由田钢以一句“愿华夏数学,越走越远”作为结束语,全场掌声雷动。

  2023年华夏数学学会学术年会,正式开幕。

  开幕式过后,大会的重头戏自然就来到了两大奖项的颁发。

  华罗庚数学奖和陈省身数学奖。

  华罗庚奖颁给的,是在华夏数学界耕耘了大半辈子、贡献最重的那批老一辈,看的是积累。

  陈省身奖则正相反,颁给四十五岁以下、势头最猛的那拨中青年,看的是锋芒。

  一个看后劲,一个看冲劲。

  都是华夏数学界最高级别的两个奖项。

  华罗庚奖的两位获奖人先被请上台。

  彭实戈、张伟平。

  彭实戈教授是金融数学和倒向随机微分方程方向的奠基人之一,他建立的非线性数学期望理论已经成了这一块的基础工具。

  张伟平教授这些年在指标理论和示性类方面持续输出,几何分析交叉做得极漂亮。

  两位老先生上台,全场起立鼓掌。

  李东在台下也鼓得很认真。

  掌声散去。

  主持人请下两位华罗庚奖得主,准备宣布陈省身奖。

  然而当主持人开口报出颁奖嘉宾的时候,整个会场的气氛,突然就变了。

  “……有请本届陈省身数学奖颁奖嘉宾,丘成桐先生、田钢先生。”

  会场静了那么一下。

  紧接着便是一阵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丘成桐和田钢之间的过节,在华夏数学圈基本是公开的秘密。

  两人在公开场合同台的次数,这些年下来,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更不用说这种一前一后并排站着颁奖的画面。

  这一次,居然两人同时上台。

  台下不少人面面相觑。

  不过该看戏的看戏,没有人多嘴。

  李东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把注意力收回到了台上。

  最先开口的,是丘成桐。

  他接过话筒,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卡片。

  “第一位获奖人——付包华。”

  台下响起了掌声。

  李东也跟着鼓了起来。

  不过他脑子里,却闪过一个不那么严肃的念头。

  陈省身奖得主,居然亲自来机场接我?

  ……我牛逼啊。

  吐槽完这一句,李东又赶紧把表情收了回来。

  丘成桐接着又介绍了付包华这些年来的贡献。

  辛奇点解的一系列工作,把代数几何里沉了很多年的一段问题往前推了一段距离,相关结果已被国际同行广泛引用……

  丘成桐念完。

  脸上的表情,有些僵。

  他把话筒,递到了田钢手里。

  田钢倒是接得自然。

  他朝丘成桐微微颔首,又转身朝台下笑了笑。

  然后他没急着开口。

  台下的人,渐渐都看向了他。

  田钢停了几秒。

  等所有目光都汇到他身上之后。

  他才把话筒拿起来。

  声音清晰、洪亮。

  “第二位获奖人。”

  “——李东。”

第310章 起点

  “——李东。”

  两个字从田钢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整个会场一阵的安静。

  没有人不知道李东是谁,也没有人觉得李东的成绩不足以获得陈省身奖。

  但是他太年轻了。

  “李东好像才十九岁吧?”

  “今年已经二十了。”

  “陈省身奖颁给一个二十岁的学生?”

  这间宴会厅里坐着的,多半都是四五十岁的人。

  他们家里自己的孩子,论年纪还有几个比李东大上一两岁的。

  议论声没有停的意思。

  但是田钢也没等它停。

  他拿起话筒。

  “这位获奖人。”

  “是迄今为止,陈省身数学奖最年轻的获得者。”

  “虽然他很年轻。”

  “但我相信,过几年再回头看,今天可能是我念这个名字最容易的一次。”

  一句话,就把会场那点议论压了下去。

  “我们简单回顾一下这位年轻人的工作。”

  “稍等下,我得看着卡片来念,因为实在太多了。”

  虽然他是在调侃,但是会场的所有人,却没有笑,因为这是实话。

  田钢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

  “本科一年级的时候,他把蒙哥马利对关联猜想的边界,从1973年以来一直卡在|α|<1的那一道死线,向后推到了|α|∈[0,4]。”

  “这道死线,在他之前整整五十年没动过。”

  “这一项工作发表在《数学年刊》上。”

  台下不少做解析数论的教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清楚那个|α|<1后面被卡死了多少年。

  “接下来。”

  田钢将手里的小卡片翻了一页。

  “是与阿瑟·彭罗斯教授、杨胜果先生合作的那一篇关于GL(n)自守表示的局部-整体相容性的零点判据。”

  “同样登在《数学年刊》。”

  “这一篇论文,给朗兰兹纲领的地基问题,第一次递上了一件可以做数值验证的工具。”

  “在论文末页,他还留下了一个开放性的猜想。”

  “业界管它叫——‘李氏猜想’。”

  台下众人神色微微一动。

  “李氏猜想”这四个字,今天在这间屋子里没有一个人不认识。

  这玩意儿的分量有多重,更没有一个人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