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点了点头。
“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彭罗斯也跟在他后面，一起出了研讨室。
……
两个人在数院的走廊里慢慢地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彭罗斯突然开了口。
“东。“
李东回过头。
“嗯？“
“你刚才那一句'我也不知道'。“
“挺好的。“
李东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彭罗斯是从哪一句话上品出来的。
但他没去多解释。
只是笑了笑。
“嗯。“
“是挺好的。“
两个人下了楼。
外头的天气还挺好。
太阳暖洋洋地照在数院门口那一条银杏路上。
彭罗斯走着走着，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笑起来了。
“东。“
“你不知道。“
“我最近天天都觉得自己特别有干劲。“
李东偏过头看了一眼这位面颊微红的老教授。
“嗯，看出来了。“
彭罗斯继续说道。
“你们这边的氛围真好。“
“我以前在普林斯顿、在牛津、在剑桥……“
“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在你们这儿，每个人做自己那一段卡住了，就过来碰一下，碰完又各自回去。“
“有了新的灵感，又过来。“
“过两天再聚到一起再碰一下。“
“这科研做得真自由。“
李东听到这话，心里其实有一点想笑。
彭罗斯教授他怕是有点误会了。
这种学术氛围，也不能说不存在。
但它眼下只存在于李东自己这一个课题组里。
至于燕大别的组、国内别的组，李东自己都能挑出一堆毛病。
不过他懒得纠正彭罗斯。
毕竟人家现在心情很舒畅。
那就让他继续舒畅着呗。
两个人又走了几步。
彭罗斯像是把刚才那一波感慨缓了过来，他放慢了脚步，转过头看着李东。
“东。“
“我跟你说。“
“按你这一组现在这个推进的劲头。“
“我觉得啊……“
他顿了一下。
“不用一百年。“
“甚至都不用十年。“
“你们就能给朗兰兹纲领封顶。“
李东听完这一句，愣了一下。
他笑了出来。
“彭罗斯教授。“
“这话我都不敢说。“
“您可真敢说啊。“
彭罗斯没笑，他一脸认真的看着李东。
“东。“
“因为啊……“
“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多优秀。“
李东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他在心里头默默地喊了一声。
老彭。
你这情商，可真他妈的高啊。
……
晚上。
数院研究生宿舍306。
傅忱坐在自己书桌前，桌上摊着他从研讨室带回来的那一堆草稿纸。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顾铭，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
对面的声音不算大。
“傅学长？“
顾铭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疑惑。
他俩虽然都在李东课题组里，但是俩人负责的方向完全不一样。
平时联系也不多。
傅忱清了清嗓子。
“顾铭学弟，打扰你了。“
“是这样啊。“
“我手上现在有一段东西，卡得有点死。“
“我想请你和我一起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往下推一步。“
“你看你明天有没有空，咱们碰一碰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傅学长。“
“您弄的这些东西……“
“我看得懂吗？“
傅忱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
“东神说，你可以帮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
这一次只有半秒。
“东神让我帮您？“
“嗯。“
“那好的，傅学长。“
“我明天有空。“
“咱们明天见。“
傅忱挂断电话的时候，对面那张床上，王峰就这么半躺着看着他。
大概一分钟以后。
王峰那边才慢慢开口。
“老傅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你们那个课题组啊。“
“最近怎么样啦？“
傅忱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峰从床上慢慢地坐了起来。
“出了什么了不起的成果没有啊？“
“了不起“这三个字，他咬得比较重。
傅忱懒得理会他这种阴阳怪气。
他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
“数学这东西，哪有这么快出成果的。“
王峰“切“了一声。
他从床上爬下来，走到傅忱旁边坐下。
扫了一眼傅忱桌上的那一沓草稿纸。
“老傅啊。“
“你知道你这玩意儿做完，能值多少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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