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是对未知领域的探索欲，是一种纯粹的求知欲。
田钢见过这种光。
当年他自己在普林斯顿念书的时候，身边几个后来声名鹊起的同行，眼睛里就是这种光。
李东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我不会放弃数学的，田老师。”
“毕竟，没有数学这个工具，其他领域我也走不了太远。”
田钢听到这句话，心里总算稍稍放心了一点。
“嗯。”
“只要不放弃数学，那就行。”
话音刚落，李东补了最后一刀。
“特别是物理，更离不开数学。”
田钢的脸一下子又黑
了。
他又想起了高元林那张贱兮兮的笑脸。
“滚滚滚。”
田钢摆了摆手。
“让你休息，不是让你学习，你对‘休息’这两个字的理解有误。”
李东嘿嘿一笑。
田钢被他笑得心里更不痛快，想起另一件事，又板起脸。
“周末抽空，自己去买一身好看的衣服，正式点的。”
李东愣了一下：“干嘛？”
田钢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上次在阳光厅那个研讨会，你穿的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又不去什么正式场合，平时穿这样挺好。”
李东小声嘀咕。
“挺好？”田钢冷笑。
“下学期新生开学典礼，你作为老生代表上去发言。”
“啊？”李东愣住了。
“还有……”田钢继续补充道。
“你之前发的那几篇期刊，学校的奖金下来了，到时候要配合学校做宣传。”
一听到奖金，李东一下就来了兴趣。
“多少钱？”
田钢被他这副财迷样气得直翻白眼。
“你别问我，我哪有心情管这些小事？”
“……好吧。”
李东无奈道。
“那我这周六去买吧。”
田钢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滚蛋了。
李东这才心满意足地出了办公室。
门一合上，田钢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这些日子，一直在纠结一件事。
李东以后到底走哪条路？
哪怕他最后真的一脚跨进物理圈，也绝对离不开数学。
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数学这边……
他又叹了口气。
燕大，真的不是李东最好的选择啊。
甚至说得再残酷一点，整个华夏，都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普林斯顿、高研院、巴黎高师、IHES……
那些地方，才是真正能把一个菲尔兹奖苗子推到世界顶端的地方。
可是李东，有他的特殊性。
那个算法，还有华轩国威装备那档子事，田钢是知道的。
所以这个死结，怎么解？
就在他发愁的时候，办公室门口传来一声英语的问候。
“田教授，忙著呢？”
彭罗斯正端著一杯茶，慢慢悠悠的走过去。
田钢随口应了一声。
“不算忙，彭罗斯教授你这是去哪？”
“嗯，去刘教授那里，他说他新买了好茶。”
彭罗斯说完就走了。
田钢看著他的背影，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
诶？
要不……再让李东拐点教授回来？
要是这次李东的论文能发刊，那还真不一定……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可行，嘴角都压不住了。
不过……
这事儿，他不能亲自出面。
得让刘若传去干。
想到这里，田钢拿起手机，给刘若传发了一条微信。
【若传，有空过来聊聊。】
第234章 加冕诏书
周六，下午。
燕大南门口。
李东冲著正在系鞋带的王浩喊了一声。
“走啊，耗子，带队出发。”
王浩直起身，愣了一下。
“……我带队去哪啊？”
“你问我？”
“我问你啊。”
俩人就在南门外这么对视了三秒钟。
这就是问题所在。
李东打从去年九月报到那天起，基本上就没在京城里正经地“逛”过。
他对这座城市的认知，大致停留在“南门外五百米内的小饭馆价格合理”这一水准。
王浩也一样。
他除了开学那几天被他妈拉著去过一次故宫，剩下时间基本和李东一样。
地铁几号线在哪儿换乘，他得掏手机查。
王浩先投降，翻出导航。
“要买正式点的衣服……西单吧？”
“西单是啥？”
王浩叹了口气。
“西单是个地儿，离得近，商场多，衣服随便挑。”
李东点头。
“你说了算。”
于是两个土包子跟著四号线晃晃悠悠地进了城。
出了西单地铁口，李东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一下就不一样了。
因为他最喜欢逛街！
李东深吸了一口气。
连带著空气里的那点沙子，他都觉得香。
“真好啊……”
王浩瞟了他一眼。
“东哥，你不会是真缺心眼吧？”
“怎么了？”
“这满天都是沙子。”
“你不懂。”
李东甩著胳膊大步往前走。
“这叫烟火气。”
王浩也跟著深吸了一口。
然后咳了大半分钟。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沿著西单北大街往前溜达。
最开始两人都还挺精神的，毕竟没来过嘛。
但是半小时后，李东是越逛越精神，而王浩跟在后头，一脸懵。
“东哥。”
“嗯？”
“咱不是来买衣服的吗？”
“啊？哦哦哦。”
李东这才想起来自己出门的正事。
他随手一指路边一家牌子看著挺唬人的商场。
“这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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