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片被人工白昼点亮的区域之外,卢克他们所在的这片荒漠,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这就是完美的声光掩护,那震耳欲聋的炮声,足以掩盖一支步兵排在沙漠中潜行的所有动静。
“全体都有,收拢队形。”卢克压低声音,在无线电中下达了第一道指令。
三十二个黑影迅速向沙丘底部的阴影靠拢。卢克拧动了枪管上方 AN/PEQ-2指示器的旋钮,切入红外(IR)泛光挡位。
在夜视仪那充满颗粒感的幽绿视野里,脚下的沙地瞬间被一团‘隐形’的强光照亮,而在肉眼看去,那里依然是一片死寂的漆黑。
他的目光扫过那八个还在因为刚才实弹装载而显得有些紧张的新兵,眼神冷得像是在看八个随时会惹麻烦的定时炸弹。
“听着,新兵们。今晚不是让你们来当好莱坞英雄的,我也不指望你们这群没见过血的童子军能杀多少伊拉克人。”
“我的命令只有一个,不要减员。不要在我的第一场实战里,给我增加写阵亡报告的工作量!”
“哪怕等会儿交火时你们全程趴在沙子里发抖、尿了裤子,也得给我全须全尾滚回营地!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长官!”哈里斯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和其他七个新兵齐刷刷点头。
“很好。现在,打散建制。”
卢克关掉手电,迅速开始重新编组,“每个班分两个新兵,老兵把你们的眼睛从瞄准镜上挪开一半,死死的盯住你旁边新兵!”
“如果他们在接敌时忘了开保险,或者在机枪扫射时慌乱中站了起来,别犹豫,直接一枪托砸倒他们,像拖死狗一样给我拖回来!”
“是,排长!”四个满脸横肉的班长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笑容,他们那粗壮的手臂已经像铁钳一样,各自班里新兵的肩膀上拍了拍。
22:30。
三十二人被分成了四个标准的楔形阵。
“跟着炮声走。步伐放轻,脚跟先着地,滚动到脚尖。”
卢克走在最前方的尖兵组中心。他利用每一次坦克开炮的巨大轰隆声,来掩盖军靴踩碎砾石和尼龙装具摩擦的噪音。
当距离目标区域,那片海湾战争遗留的牧羊人石屋群还有六百米时,走在尖兵位置的科尔曼突然停下了脚步,猛地举起右拳。
“停止。”
整个排瞬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三十二个人立刻趴伏在沙地上,枪口一致朝外建立了三百六十度警戒。
“怎么回事?”卢克贴着地面迅速滑行到科尔曼身边。
“长官,前面不对劲。那边的沙丘走势太规则了,像是被人为翻动过。”科尔曼盯着夜视仪,语气里透着老兵特有的警觉。
卢克没有废话,他抬起头,专注地透过PVS-14单目夜视仪,扫视着前方的两座沙丘之间。
在夜视仪那高解析度的幽绿色视野中,卢克敏锐的捕捉到了一道微弱的异常反光。
那是一道横跨在沙丘之间的绊线!线体极细,几乎贴着地面,两端连接着埋在沙子里的两个黑色小盒子。
“苏联货。老式的绊发照明雷,还连着几颗定向破片雷。”卢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帮伊拉克特工在石屋群外围布下了绝户网,如果我们刚才排成一字长蛇阵强行切入,现在我们已经死了。”
“绕路吗,长官?”科尔曼通过自己那台笨重的PVS-7夜视仪,也看清了那道致命的细线。
“不。绕路意味着可能进入他们未标记的盲区雷场。那更危险。”
卢克果断下达指令:“贝茨!带着你的武器班后撤五十米,在三点钟方向的那个高地上架枪。”
“一旦有任何动静,给我用两挺M240把前面的石屋扫平!瓦斯奎兹,带你的人建立两侧掩护。”
卢克从大腿外侧的战术包里抽出一把小巧的陶瓷绝缘战术钳。
他没有让别人去,而是亲自趴在沙地上缓慢朝着那根绊线蠕动过去。
新兵詹金斯趴在距离卢克不到五米的地方,他紧盯着排长那近乎疯狂的举动,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可是连着高爆雷的绊线啊!只要手抖一下,或者呼吸重了一点引起线体震动,他们所有人都要上天!
但卢克没有丝毫慌乱,前世无数次在解剖台上处理精细神经和血管的经验,让他的双手稳得不行。
“轰隆——!”
远方又是一声坦克的炮响传来,震得地面的沙子都在跳动。
就在这震动掩盖一切的瞬间,卢克的陶瓷钳快速切入了绊线连接处的触发电源盒,咔嚓一声,干净利落剪断了红蓝相间的控制线。
“雷区通道清理完毕。”卢克的声音在无线电里依然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众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看着那个站起身的背影,心里满是对长官身先士卒的尊敬。
拔除预警后,队伍顺利摸到了距离石屋群不到一百五十米的低洼地带。
这片石屋群由三座半掩埋式的混凝土旧碉堡和几间破烂的泥砖房组成。
卢克蹲在洼地边缘,透过PVS-14,他清晰的看到了石屋旁边的两辆摩托以及石屋顶部的两名伊拉克暗哨。
他们正拿着老式的苏制双筒望远镜盯着远处开炮坦克连方向,注意力完全被那边的声光所吸引,根本没意识到死神已经到了脚下。
“长官,距离一百三十米,风向东南,风速三节。”科尔曼趴在卢克身边,手里加装了消音器的M4A1已经锁定了左边的那名暗哨。
卢克没有指挥使用M249机枪进行压制,那会立刻惊动屋内的主力。他需要的是一场干净的无声渗透猎杀。
“右边那个归我。”
卢克将M4A1的枪托紧紧的抵在肩窝,大拇指无声拨开保险,食指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他打开了安装在导轨前方的AN/PEQ-2红外激光指示器,一道只有在夜视仪下才能看到的红点,稳稳落在了右侧那名暗哨的眉心。
“准备开火。”卢克低语。
“轰隆——!!”
当远处的M1A1坦克再次喷吐出巨大的火球、炮声震耳欲聋的那一瞬间。
“噗!噗!”
卢克和科尔曼同时扣动了扳机,安装了KAC快拆消音器的M4A1,并没有发出爆裂的枪响,而是发出了两声沉闷的“噗噗”声。
两发5.56毫米M855绿尖弹,带着致命的动能撕裂了夜空。
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那两名趴在屋顶的暗哨,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脑袋上就同时爆开了一团温热的血雾!
子弹精准地掀开了他们的天灵盖,两具尸体犹如断了线的木偶,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抽搐和挣扎,便颓然地瘫倒在地。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趴在后方的新兵哈里斯和詹金斯,通过发配的笨重PVS-7夜视仪,亲眼目睹了这场毫无预兆的杀戮。
那不是他们在好莱坞电影里看到的那种双方拿着AK互相扫射,而是快速剥夺生命的工业级效率!
暗哨被拔除,最大的障碍已经扫清。
卢克在无线电中下达了最后的突击部署,选择了美军特种作战中最经典的‘铁砧与铁锤’战术指令。
其逻辑核心非常简单,将敌人置于两个互补的力量之间。
这套战术并非美军原创,它源自公元前334年,亚历山大大帝的长矛方阵(铁砧)正面锁死波斯大军。
而他亲率的伙伴骑兵(铁锤)则像闪电般刺入敌后,一举奠定胜局。
1944年,巴顿将军将这一战术机械化,用步兵师锁死德军,再用装甲突击集群从侧翼将其彻底砸碎。
“瓦斯奎兹,贝茨。带你们的班从左右两翼拉开,呈L型包抄。封锁石屋所有的窗户和后门,构建‘铁砧’。”
“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夺取完整的电子设备,里面空间狭小,机枪不能直接往里盲扫。”
“所以你们的任务是卡住内层封锁。如果里面有任何活物试图破窗或者从后门逃窜,直接用交叉火力把他们绞碎。”
“我要这栋房子连一只会喘气的苍蝇都飞不出去!”
“格里格斯,多诺万。”卢克看向另外两名班长,“带上你们的突击班,跟我来,充当‘铁锤’。准备破门!”
三十二个黑影在黑夜中迅速且有序的散开,犹如一张张开的巨网,将那座中央的石屋死死的裹住。
卢克蹲在沟渠的边缘,手中的M4A1已经锁定了石屋,就在他准备发出突击信号时。
“长官,等等。”
无线电里突然传来了警戒组长瓦斯奎兹的声音,他手里还攥着一台专门用来搜寻敌方频道的Icom宽频扫描仪。
“头儿,石屋里有动静。这群蠢货在用明码通话。是阿拉伯语……不,混着别的,我听不懂。”
第100章 意外收获!
卢克眉头一皱,悄无声息地滑退了几米,接过了瓦斯奎兹递过来的单边耳机。
1998年的模拟信号充满了刺耳的静电嘶叫,在断断续续的电磁背景音中,有一个男声和女声快速交谈:
“一个小时后,在约定地点进行物理交接,完毕。”
这几句简短的通话,卢克瞬间听出了里面的门道,男声使用的是伊拉克南部方言,而女生则是俄语!
卢克的黑眸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在1998年的科威特边境,能熟练使用俄语和伊拉克语的人。
背后绝对站着前苏联克格勃(KGB)的残党,或者是某些在暗中向萨达姆提供高阶情报支持的势力。
这不仅是一个监听站,还是一个即将进行情报交割的高级中继点!
如果现在开火,把里面的人全打成筛子,他们顶多能带回一台破电台,这份功劳在CIA的报告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取消强攻。”卢克果断地下达了新的指令,“格里格斯,多诺万。换震爆弹。我们要抓活的。”
“什么?!”突击班长格里格斯惊愕道,“长官,这群人手里可能有重武器!抓活的伤亡风险太大了!”
“执行命令。三秒后破门。贝茨,一旦突击组受阻,立刻用机枪封锁所有退路!”
卢克没有解释,直接拉开了M84震爆弹的保险销。
“三、二、一。破!”
“砰——喀嚓!”
科尔曼的破门锤轰然砸开铁皮门。
“轰!轰!”
两枚震爆弹在狭窄的石屋内接连炸开。七百万坎德拉的强光和一百七十分贝的巨响,瞬间剥夺了屋内所有人的视觉和听觉。
“GO!GO!GO!”
卢克第一个冲入房间,M4A1的枪口死死锁定着每一个角落。
出乎所有新兵的意料,屋子里并没有想象中荷枪实弹、负隅顽抗的共和国卫队。
在手电筒刺眼的强光下,三个穿着破旧长袍的身影正痛苦地捂着耳朵蜷缩在角落。
这是一个看似极度弱势的组合,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一个十七八岁、面露惊恐的少年。
旁边,还有一个披着黑色罩袍、露出中亚面孔特征的年轻女人。
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家因为躲避战火而误入禁区的流浪牧羊人。
看到黑洞洞的枪口,那三人立刻高举双手,老头更是用生涩的英语大喊:“别开枪!长官,我们是平民!求求你们!”
跟在卢克身后冲进来的新兵詹金斯和哈里斯,看到这副惨状,握枪的手指猛地一松。
如果不是刚才在军火库被科尔曼那番不留活口的言论洗过脑,他们可能真的会放下枪。
但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他们没人敢出声质疑,只是端着枪警戒。
卢克没有理会新兵的动摇,大步走到那个老头面前用战术靴的脚尖挑开了角落里一张羊皮褥子。
下面,一台还闪烁着绿灯的俄制R-159大功率电台。
这种苏维埃时代的粗糙产物,厚重的铸铝外壳上刻着西里尔字母,侧面则是黑色电话式送话器。
难怪瓦斯奎兹能截获信号,这个蠢货为了省事,竟然没有连接频率跳变模块,而是直接在VHF高频段开了明码语音。
在美军特种部队的电子对抗眼里,这跟在大街上拿着扩音器喊话没有任何区别。
“迷路的牧羊人?控制住他们!搜身!”科尔曼和格里格斯立刻扑上去,将他们按在地上。
卢克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头,用流利的带着巴格达口音的伊拉克语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说吧,不想死的话就交代清楚。你们刚才你们在和谁通话?要和谁去会合?”
老头听到这纯正的伊拉克语,脸色瞬间一僵。但他很快恢复了那种绝望的伪装,继续用伊拉克语哀求道:
“长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台机器是别人放在这里的!我的大儿子和另外一个孙子还在外面放羊,求求你们放过我们!”
“你的儿子和孙子?”卢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知道老头说的是刚才在外面被他爆头的那两个暗哨。
“他们已经被捕了,如果你不想他们死的话,就老实交代吧。”
上一篇:四合院:从交道口街道办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