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合作,上士。”卢克的声音突然压到了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还要两箱M193钢芯实弹,四箱M67破片手雷。”
泰勒上士的手猛地一抖,电池险些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卢克:
“少尉,你疯了吗?!演习配发的是只有烟雾和响声的M18,不是能把人炸成碎肉的M67!更不需要实弹!”
“泰勒上士。”卢克上前一步,那股冰冷的压迫感将这位后勤老兵死死笼罩。
“你在这个基地待了这么久年,你应该很清楚,在伊拉克边缘边缘,有些演习是不需要空包弹的。”
泰勒沉默了。他看着卢克的黑眸,脑子里瞬间闪过1998年边境上那些从未公开过的,用裹尸袋运回来的“失踪案”。
他明白了,这又是一场假演习真猎杀。
指挥部想要结果,但不想承担外交挑衅的后果,所以眼前这个游骑兵排长,成了那个被推出去干脏活的处刑人。
“我明白了。”泰勒吐出一口浊气,他从抽屉掏出一张红色的空白弹药领取表,“但你得在这个‘战备补充领取栏’里签字。”
“少尉,如果今晚你的人在靶场走火打死了某个装甲兵观察员,或者引发了跨境火并……这字一签,所有的黑锅都是你一个人的。”
“可以。”卢克没有任何犹豫,在那张代表着最高军事责任的红纸上,利落地落下了名字。
两分钟后,六箱沉重的、刷着黄色高爆标志油漆的木质弹药箱,被泰勒用手动叉车推了出来。
卢克转过头,对着正在压子弹的新兵喊道:
“哈里斯!带着你的人去搬右边走廊里的两夸脱水壶和MRE口粮!动作快点!那些是咱们明天的早餐,别弄丢了!”
等八个新兵小跑着离开视线,科尔曼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卢克,又看了看那几个正一脸凝重围过来的老兵。
作为在血水里滚出来的老兵,他们太熟悉这种分量了。
空包弹的箱子提起来是轻飘飘的,但这些装满黄铜实弹和高爆炸药的箱子,透着一股沉甸甸的重量。
“长官……这就是您说的见见血?”科尔曼的声音压到了极低,“您想让这群新兵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杀人?”
“科尔曼,老兵扛这些重货,新兵拿轻装。”卢克没有正面回答,利索地用战术靴的脚尖,挑开了一个木箱的搭扣。
“咔哒。”
盖子掀开,一排排表面涂着橄榄绿油漆,带有黄色识别带的M67破片手雷,静静地躺在防震泡沫槽里,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老兵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该把这些真家伙藏在装具的什么地方,也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有多深。
卢克指了指那些实弹:“把这些真家伙塞进RBA防弹衣内衬或者背囊最深处。”
“那八个小男孩只需要知道他们带了足够的空包弹去参加一场声势浩大的演习就行。”
“等今晚枪声真的响了,他们会感谢我给他们发的是能打穿骨头的真子弹,而不是那个只会叫唤的激光感应器。”
“明白了。”科尔曼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身后的老兵做了一个隐蔽的战术手势。
老兵们没有说话,两人一组,默契且迅速地抬起沉重的实弹箱。
当那双粗糙的大手在接触到真子弹的瞬间,他们眼中原本显得散漫的眼神,瞬间变得凶戾专注!
这是属于职业杀人机器的本能!握着真正的武器,他们身上的血就热了。
“长官,这些是……”
一名正在搬运箱子的老兵突然停下了脚步,声音微微发颤。
在仓库阴暗的一角,整齐地堆放着十几件还带着暗红色血渍和弹孔的RBA防弹衣。
那是二排在一周前的伏击中,那些阵亡士兵留下的。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些兄弟临死前的绝望味道。
它们就这样被粗鲁地塞在透明塑料袋里,上面贴着黑色的手写标签:“美国陆军财产——从第3营B连2排回收,待销毁/翻新。”
老兵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科尔曼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看什么看?那已经不是你们的东西了。”泰勒上士不合时宜地开口,语气冷漠,“这些陶瓷板得运回本土重新检测。”
“如果没有裂纹,换个外套,下个月就会穿在别的倒霉蛋身上。”
卢克转过头,看着那二十四个满眼怒火胸膛剧烈起伏的老兵。然后走到那堆血衣前,指着那些透明的塑料袋,冷冷说道:
“都给我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在五角大楼眼里的地位!”
“如果你死得毫无价值,你留下的唯一痕迹,就是这些被重新洗干净、等着发给下一个新兵的二手装备!”
“如果你们想让自己的名字被刻在本宁堡的荣誉墙上,而不是像垃圾一样贴在废品袋上,今后,就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最好的回应方式,就是把你的子弹打进敌人的胸膛!”
老兵们眼底的怒火此话转化为了纯粹的战意!没有人再多看那些血衣一眼,端起沉重的实弹大步走出了仓库。
但他们的内心都在告诉自己,未来自己的名字绝对不要贴在破塑料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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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黑色行动无视平民豁免权
晚上 20:30,C区4号铝皮仓。
营房内,八个新兵正兴致勃勃地在头盔上调试着那个激光感应器,互相嘲笑着对方像个头上长角的独角兽。
他们完全不知道,就在他们几米外那些平时粗鲁暴躁的老兵们,正背着他们将黄澄澄的实弹,一发一发地压入弹匣里。
老兵们不时用余光瞥向这群新兵,期待着他们今晚在看到真血时的反应。
“所有人,检查装具!十五分钟后进行PCI(战前检查)!”卢克的咆哮声在空旷的铝皮仓里回荡。
原本略显沉闷的气氛被这一声吼叫彻底点燃,金属碰撞声、魔术贴撕开的嘶啦声此起彼伏。
“检查你们的ALICE背囊。”
卢克在一个新兵面前站定,1998年的游骑兵标准背负系统还是老旧的ALICE(全用途轻量化单兵携行装备)。
那种绿色金属支架的外挂式背包,虽然背起来虽然咯人,但能塞进整整三天的口粮和沉重的机枪弹链。
卢克亲手拉开下士哈里斯的包,目光扫过里面的物品:
三份MRE(战斗口粮):那些土黄色的厚塑料包装里,塞着能提供1200大卡的各种高热量食物。
两夸脱软体水壶(两个):挂在背包两侧,必须灌满并滴入难喝的碘片。
备用袜子(三双):用防水袋死死密封。沙漠里的汗水和沙子会毁掉士兵的脚,这比敌人的子弹更致命。
M40防毒面具:挂在左大腿,滤毒罐已经按照卢克的要求,更换了从仓库领来的最新密封批次。
接着,卢克检查了那8个新兵的PVS-7B夜视仪,这种双目单筒的夜视仪在1998年是常规步兵的标配。
新兵们小心翼翼地将它扣在头盔的犀牛角支架上,开启后,仪器会发出一阵细微的高频电流嗡鸣声。
对于1998年的普通游骑兵来说,这绝对是保命的黑科技。
卢克指了指自己头盔上挂着的那个轻便精巧的PVS-14单目夜视仪:“我的装备比你们先进了一代,视野比你们更远更广。”
“所以今晚,我走在最前面!如果谁在黑暗里跟丢了,我绝不会回头找你们。听明白了吗?!”
“明白,长官!”新兵和老兵们齐声怒吼,声浪几乎掀翻了屋顶。
卢克看着这群已经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穿着三色沙漠迷彩,套着防弹的RBA背心,头戴蒙着迷彩罩的凯夫拉头盔。
胸前的斜插式战术胸挂里塞满了长长的三十发弹匣,大腿上绑着防毒面具。
在昏暗的铝皮房里,这三十二个人,就像一群武装到牙齿随时准备撕碎猎物的战狼!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黄色识别牌的M998悍马车急刹在铝皮仓门外。
一名臂章上没有任何部队番号,只穿着素色沙色作训服的少尉跳下车:
“卡文迪许少尉。营部指令。演习前的联合战术简报在联合作战中心三号帐篷召开。指挥官要求你和你的排军士长立刻前往。”
卢克眯了眯眼睛,在美军的流程里,如果是普通的常规演习,这种简报通常只需要在连级层面走个过场。
直接被叫去联合作战中心,意味着任务的保密级别远超预期。
“科尔曼,跟我走。”卢克转头看了一眼排军士长,“其余人待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拔掉枪上的安全销。”
十分钟后,三号防爆帐篷。
这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帐篷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几台军用笔记本电脑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当卢克和科尔曼掀开厚重的隔光帘走进去时,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主位上的一名陆军少校,他胸前挂着特种作战司令部的臂章。
而在他身旁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卡其色战术裤和灰色Polo衫的平民,那是CIA在科威特的SAD探员,通常被称为联络官”。
卢克还看到了那个在食堂里惹人厌的装甲兵上尉卡特。他此刻正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色显得有些凝重。
“坐下,少尉。签了这份保密协议。”
那名CIA探员连自我介绍都省了,直接将两份盖着红色“Top Secret/SCI”印章的文件推到卢克和科尔曼面前。
卢克扫了一眼标题《未经授权严禁向非任务人员透露本次行动细节》。
他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文件推了回去,科尔曼紧随其后。
“很好。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长话短说。”
主持会议的特战少校站起身,拿起激光笔,红色的光点直接落在了沙盘上乌代里靶场以北、靠近非军事区的那片荒芜地带。
“在过去的半个月里,我们在乌代里靶场外围的高强度实弹演习,并不是单纯为了给萨达姆那个疯子听响的。我们在钓鱼。”
“根据兰利(CIA总部)传来的最新卫星图像,和我们在边境线上捕捉到的异常射频信号。”
“伊拉克共和国卫队情报局的一支‘鼹鼠’特遣队,已经渗透进了我们的演习盲区。”
少校用激光笔圈出了沙盘上的几个红点:“这帮穿着长袍伪装成牧羊人的杂种,根本不是来和我们正面交火的。”
“他们在靶场外围那些海湾战争遗留的,半掩埋式旧碉堡和废弃的牧羊人石屋里,布设了先进的地震波传感器和声学监听站。”
“设备可能被伪装成石头或者埋在沙子里,每当卡特上尉的M1A1主战坦克群开火或者移动时...”
“这些传感器就会记录下我们重装甲部队的履带震动频率、集结时间,以及那些几乎等于裸奔的营级调度无线电通讯。”
卡特上尉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显然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的连队成了诱饵,甚至连通讯密码都可能被截获了。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CIA探员接过了话茬,“过去三个晚上,他们故意引爆了几枚小型IED,甚至释放了红外诱饵信号。”
“他们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阈值。他们想知道一旦开战,我们的阿帕奇直升机和地面快速反应部队需要多久才能赶到边境。”
探员目光转向卢克:“今晚是收网的时候,这就是为什么今天把你们从C区叫过来的原因,卡文迪许少尉。”
“卡特上尉的坦克连会继续在主靶场进行120毫米滑膛炮夜间实弹射击演练。那巨大的噪音和闪光,就是你们最好的掩护。”
少校重新接过话语权,双手撑在沙盘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极具压迫感地死盯着卢克。
“而你,卡文迪许少尉,将带领你的游骑兵二排,趁着炮声的掩护,徒步摸进那几个废弃碉堡。”
少校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森冷,那是一种只有在下达屠杀指令时才会有的冷酷:
“我要你把那些监听设备,连同伊拉克人的脑袋,一起给我完整地带回来。”
“这是一次不能公开的黑色行动,为了防止那些鬣狗反咬一口,或者在国际舆论上制造我们无故屠杀平民的丑闻...”
“少尉,听清楚我的交战规则。今晚,在那片被划为目标区域的观察哨里,没有任何人享有平民的豁免权。”
“我不关心那几座土房子里,你看到的是穿着制服的军人,还是裹着长袍的牧羊人,甚至是看起来手无寸铁的老人孩童。”
“但只要他们出现在任何监听设备的十米范围之内,他们就是必须被物理清除的敌对目标!”
“我们要的是绝对的灭口和设备回收,不需要任何会喘气、会说话的俘虏来给我们惹外交麻烦。明白我的意思吗?”
帐篷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空调的冷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刺骨。
站在卢克身后的科尔曼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他太清楚这种黑色行动背后,无差别清除指令的沉重。
在很多时候,特种部队的士兵就是因为在扣动扳机前,对那些伪装成平民的敌人产生了一丝人性的迟疑,最终导致了全排的覆灭。
CIA探员和卡特上尉也都看着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游骑兵排长。
他们在等卢克的反应,等他是会露出面对违背日内瓦公约的脏活时的道德挣扎或者是愤怒。
见卢克不回应,少校死死盯着卢克,逼迫式的问道:“你有问题吗,少尉?”
卢克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依旧从容地靠在折叠椅的椅背上,在心底发出一声嗤笑。
平民?
在1998年的科威特边境,在M1A1主战坦克120毫米滑膛炮轰鸣声中,在距离非军事区不到三英里的地带,哪来的无辜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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