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卢克知道她在试探他的硬度。如果他软了,她就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他。
卢克没有后退半步。
相反,他微微前倾,利用身高优势,反过来制造了一种更具压迫感,将玛格丽特笼罩其中。
他的目光放肆地扫过她的眼睛,甚至在她那紧抿的红唇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用一种平静低沉的声音说道:“长官,我想您误会了。”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西点的荣誉。至于布拉德学员……”
卢克突然凑到玛格丽特的耳边,用一种近乎于情人耳语般的距离,却说着最冷酷的话:
“狮子不会因为狗的狂吠而回头,更不会在乎一条丧家之犬的档案是否干净。那是您需要操心的事情,姐姐。而我只负责赢。”
玛格丽特的瞳孔猛地收缩,甚至忽略了那个“姐姐”单词的嘲讽。
因为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哪个下级学员敢这样跟她说话!
这种近距离的男性气息,这种毫不掩饰的野心和强势,这种赤裸裸的蔑视……
她的身体僵硬了。
按照常理,她应该暴怒,应该立刻让宪兵把这个狂妄不尊重长官的学员抓起来!
但是,一股诡异的电流却顺着她的脊椎窜了上来!
在这个充满了唯唯诺诺的男人的世界里,眼前这个强壮冷酷、敢于直视她甚至压迫她的年轻学员,竟然让她感到了……燥热?
“你……”玛格丽特的声音出现了一丝颤抖。
卢克心中微微一笑,他知道赌赢了。
他后退一步,再次恢复了那副完美的军校生面孔,大声说道:“如果没有别的指示,请求离队,长官!”
玛格丽特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过了足足五秒钟,她才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批准。滚吧,学员。”
卢克转身离开,步伐坚定有力。
萨米跟在后面,惊魂未定地小声问道:“老兄,你疯了吗?你刚才差点吻上那条母暴龙!她会杀了你的!”
卢克看着前方走廊尽头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萨米。你不懂。她有求于我,相信很快她就会成为我最有力的盟友。”
......
西点军校,行政大楼。
这座新哥特复兴式风格的庞大建筑正俯瞰着哈德逊河。
而在顶层的校长办公室内,昂贵的古巴雪茄烟雾在暗色橡木桌上方盘旋,却掩盖不住空气中的严肃。
校长丹尼尔·克里斯曼中将端坐在那张象征权力的皮椅上,眉头紧锁。在他面前,坐着两名不请自来的客人。
一位是来自华盛顿国务院的亚洲事务官,西装笔挺,眼神里透着股华尔街精英特有的虚伪。
另一位则是美国陆军军法署的高级法律顾问,他的袖口别着精致的银色扣子,那是联邦党人学会的标志。
在华盛顿的权力地图里,这枚银扣子意味着他背后站着一群能随时左右联邦法院甚至弹劾将军的精英律师。
即使是身为校长的克里斯曼中将在这个代表着司法解释权的文官集团面前,也得收起他在操场上的威风。
因为这枚银扣子能合法地决定,谁该被塑造成英雄,而谁又该被当作政治垃圾丢进焚化炉。”
第7章 多方满意的结局(月初啦求月票!)
“校长先生,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糟糕。”事务官敲了敲桌面上的情报,“《纽约时报》的记者已经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出动了。”
“他们想知道为什么一个身负‘韩美军事交流使命’的精英学员,会像个疯子一样在靶场对着自己的同胞扫射。”
校长克里斯曼中将冷哼一声:“原因?根据初步调查结果来看是因为该死的霸凌!”
“那群韩国人在竟然神圣的西点军校搞起了他们国家的前后辈霸凌文化,金大俊被逼疯了。”
“不,将军。”法律顾问推了推金丝眼镜,“那份即将呈交给国防部的最终报告里,绝对不能出现‘霸凌’这个词。”
“如果在美国本土开庭,金大俊的律师会把西点的荣誉准则撕成碎片。他们会宣称这是系统性的种族压迫。”
“然后会把那几个死亡的韩国人塑造成加害者,而把行凶者变成受害者。到时候,国会的听证会能把你这张椅子拆了扔进壁炉。”
克里斯曼中将,也就是西点军校的校长,面色铁青:“那你的建议是?”
“移交管辖权。”法律顾问吐出一个专业的词。
“我们可以援引《驻军地位协定》的模糊地带,虽然死亡发生在美境内,但涉事双方均为韩国现役军人。”
“我们会向韩国方面施压,让他们以维护大韩民国陆军名誉的名义,正式提出司法移交申请。”
“甩锅给首尔?”校长眯起眼睛。
“这是双赢,将军。”国务院事务官微微一笑,“韩国人比我们更怕丢脸。金大俊回了韩国,那就是他们的家事。”
“闭门审判,秘密服役或者直接送进精神病院,但真相会被永远封存在韩国。”
“作为交换,我们会给韩国军方几个F-16的零件折扣,他们会感激涕零地把这个麻烦精接走的。”
克里斯曼中将沉默了良久,最后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那舆论呢?我们需要一个解释,给那些目睹了枪击的学员一个交代,给那帮该死的媒体一个交代。”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英雄。”法律顾问转过头,从卷宗抽出一张照片,那是卢克的侧影,冷静锐利,像一柄出鞘的刺刀。
“卢克·张。英雄子女,父亲是卡文迪许家族的混血,母亲白人,孤儿,橄榄球强卫,完美的放逐贵族英雄形象。”
“他不仅救了人,最重要的是他活捉了凶手。这证明了西点培养出来的军官在极度压力下依然能严守交战规则。”
“我们要把所有的聚光灯都打在他身上。这场枪击案不再是西点的耻辱,而是一名西点英雄的诞生礼!”
“只要英雄足够闪耀,底下的污垢就没人会注意。”
克里斯曼中将看着照片上的卢克,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弧度。
“很好。我会后天下午举行的全校阅兵中邀请陆军副参谋长为他颁发一枚陆军优行勋章。这足以表达校方的认可了。”
美军体系中,优行勋章是表彰平时表现优异的常用勋章,对于一个学员来说,这已经是破天荒的荣誉。
“将军,奇迹从来不是免费的。”戴着银色袖扣的法律顾问语气冷淡的打断了校长的计划。
“这个孩子不仅帮我们堵住了外交部的嘴,保住了西点的百年名誉,还让五角大楼省掉了一场本该焦头烂额的国会听证会。”
“如果只给他一枚冷冰冰的勋章,恐怕...并不保险。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需要看到实质性的价码。”
克里斯曼中将沉默了片刻,抬头问道:“你想给他什么?”
法律顾问推过去一份拟定好的清单,克里斯曼中将扫了一眼清单上的内容,眉头跳动了一下。
士兵勋章、两万美元的英勇表现专项奖金,以及本年度OML军事领导力评分的满分权值。
“这太过了,顾问先生。”中将把清单拍在桌上,眼神中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审视。
“士兵勋章是陆军在非战斗状态下的最高英勇荣誉,通常只颁发给那些冒着生命危险拯救战友的英雄。”
“他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学员,这枚勋章加上满分的评价,意味着他还没踏出校门,就已经在档案里预定了未来的将军入场券。”
“这破坏了西点的晋升平衡,我需要一个解释。”
法律顾问并没有被中将的气势吓倒,他特意整理了一下那双闪烁着银光的袖扣,然后脸上露出一抹职业化的冷笑。
“解释很简单,先生,这是一场双赢。据我所知,当时在射击场上的受训学员里,背景深厚的公子哥可不少。”
“除了那个尿裤子的布拉德,还有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副主席的侄子,以及两名五角大楼高层将领的后代。”
顾问语气变得玩味,“如果金大俊把那个弹匣打空,这几位死在西点的靶场上,您觉得您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讨论平衡吗?”
“那两万美元与其说是奖金,不如说是那些家长们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谢意。”
“卢克·张不只是救了几个韩国人的命,他顺手按住了一个能让华盛顿翻天的马蜂窝。”
校长猛地站起身,声音低沉而有力,“西点军校的校训是责任、荣誉、国家!我们培养的是战士,不是政客!”
法律顾问摊开手,神色自若:“将军,我绝对相信也尊重西点的荣誉,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
“但是,那几位将军和参议员的感激之情,您不得不考虑。您今天帮他们按住了潜伏的家族丑闻,那未来……”
顾问没有再说下去,点到为止。有些话,说透了就是羞辱,不说透则是默契。
克里斯曼中将僵直地站着,原本充满愤怒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那位国务院官员。
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讨论,只是自顾自地抽着雪茄,淡蓝色的烟雾缭绕在他周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这段对话。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力的表态。
中将重新坐回皮椅,他此时已经完全领悟了——这个戴着银扣子的律师,一定是收到了某位大佬的委托才坐在这里的。
这笔丰厚的奖励,名义上是西点给卢克的英勇表彰,实际上是华盛顿那些惊魂未定的权贵们给卢克的“封口费”和“感谢金”。
而他这个校长,不过是顺水推舟做个人情,不仅能平息事端,还能在那些大佬心里挂上号。
“既然这是为了……陆军的长远利益……我同意这份方案。”
......
第8章 强迫症的代价
战术主管办公室的门紧闭着。房间里有些昏暗,桌上一盏台灯正散发着光。
玛格丽特·惠特克少校的身影被投射在墙上,显得格外纤长。
她今年刚满三十岁,正处于一个女性军官最锋芒毕露的年纪。
“这些奖励,足够让你改口了吧?”她坐在皮椅上,将一份文件滑到对面,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卢克站在办公桌对面,随手拿起那份清单。
“为了这几张纸,我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玛格丽特站起身,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不加冰的波本。
“我求了远在五角大楼的爷爷。老头子给军法署的那个银扣子律师打了个私人电话。”
“如果没有惠特克家族在华盛顿的施压,你觉得克里斯曼校长那个老古董会这么慷慨?”
见卢克依旧保持着沉默,玛格丽特冷哼一声,开始逐条撕开这些奖励包裹着的金色外衣。
“看清楚,卢克。OML排名满分,这意味着从现在起,你就是西点名义上的头号精英。”
“正式毕业那天,全美陆军的岗位随你挑。那两万美元足够让你大摇大摆地走进曼哈顿最顶级的脱衣舞俱乐部‘Stringfellows’。”
“你可以坐在VIP包厢最显眼的位置,用百元大钞去塞满那些模特的内衣,它能帮你洗掉身上那种汽车旅馆的穷酸气。”
“让你在那个霓虹灯下的肉欲场里买到一丁点虚假的尊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即便穿着校服,也掩盖不住你骨子里的寒酸。”
她走近一步,涂着深红色唇膏的嘴角挂着讥讽,“在那儿,没人在乎你的勋章,他们只在乎你的支票薄够不够厚。”
眼见卢克并没有被激怒,玛克丽特有点意外,她可是仔细背调过,汽车旅馆,尊严,孤儿,这些可能是他的软肋,但他毫无反应。
卢克放下清单,抬头看向她:“所以,金大俊的事情已经彻底处理干净了?”
“他已经在去肯尼迪机场的路上了。”玛格丽特抿了一口酒,眼神冰冷,“移交管辖权,外交甩锅,媒体封口。”
“明天之后,报纸上只会有一个在突发精神疾病暴徒手中拯救战友的英雄,而不会有关于霸凌丑闻的字眼,西点名誉算是保住了。”
她放下酒杯,走到卢克面前,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眼底那种深邃的冷漠。
“好了,交易到此结束。拿着你的东西,滚出我的办公室。我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再看见你。”
卢克不仅没有动,反而向前压了一步。
“不想看见我?”卢克的声音低沉,“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自己在平息事端,为什么说的好像是我敲诈了你们家族一样。”
“你的想法我并不在意。”玛格丽特撑着冷艳的表情,仰起下巴,“但,卢克学员,我得提醒你,你只不过是个好用的工具。”
“或许以后你会死在某个无名的高地上,而布拉德会进入五角大楼的核心。你们之间隔着数个阶级。”
卢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但目光没有落在她精致的五官上,而是停留在了她鬓角处。
由于刚才言语的激烈,一缕金色的发丝垂了下来,在她那张红润的脸颊旁显得极度突兀。
卢克那被法医学打磨出来的强迫症发作了,这种不协调感像是一份写错了标点符号的结案报告,或者是一个缝合得乱七八糟的伤口。
强迫症在这一刻压倒了理智。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玛格丽特惊愕地僵住。
卢克的指节略显粗砺,却温柔地划过她的侧脸,将那缕发丝轻轻掠起,细致地顺到了她的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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