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卡文迪许少尉?从你们现在的位置到苏丹港,直线距离超过五百公里!”
“而且还要穿越复杂的沙漠和可能被苏丹军方控制的城镇!更重要的是,你难道不知道克林顿一个月前刚炸了他们的制药厂吗!”
“现在的苏丹是一个装满了火药的马蜂窝,他们正等着机会向美国展开复仇!”
“巴希尔的特种卫队就在港口布置了岸防导弹,他们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艘悬挂着美国国旗的军舰靠近他们的领海,哪怕半海里!”
“我从没想过要让他们靠港。”卢克的语气笃定,“红海现在依然是美国海军第五舰队的绝对控制区。”
“我们不需要军舰靠港。我们只需要它停在那儿,变成一座无法被撼动的钢铁坐标。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
“你们只需要协调五角大楼,让一艘在红海执行拦截任务的阿利·伯克级驱逐舰,在苏丹领海线外13海里国际水域待命。”
卢克继续说道:“苏丹港这种鱼龙混杂的国际贸易港口,每天有几百条走私木船进进出出。”
“反而适合我们这群开着破皮卡的雇佣兵进行伪装渗透。只要我们能弄到一艘达乌船,就能在苏丹海军的眼皮底下滑出去。”
“在那之后就是我们和驱逐舰之间的事了。”
指挥中心陷入了十几秒死寂。他们知道卢克的方案是可行的。在这个深入敌后的绝境中,这支特遣队只能靠自己去杀出一条血路了。
“好吧好吧,我批准你们的撤退计划,骑士。我会尽量协调海军方面,在苏丹港外海部署接应力量。”指挥官的声音中透露着随意。
“不是尽量长官,是必须。”卢克没有因为这句廉价的答应计划而有所动容。
他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指挥官,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你最好竖起耳朵听清楚。”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微弱的静电底噪。
“任务目标从会计师变成了童子军寄宿学校,到接应路线被苏丹正规军端掉。”
“接连两次致命的意外,让我们这支没有任何重火力支援的小队,在沙漠里裸奔的行为。”
“我不希望再有第三次!我不允许再有任何突发情况,我们这群在前线流血拼命的人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如果这次苏丹港的接应再出问题,如果你们再敢把我们这群一线军人的生命,当成沙盘游戏里可以随时抛弃的消耗品……”
卢克顿了顿,“我向你保证,长官。我们今天在这里干的所有脏活儿,很快就会成为全世界媒体争相报道的独家头条。”
“我会让媒体知道,JSOC是怎么派一支游骑兵特遣队,来苏丹的沙漠里屠杀一所装满孩子的极端宗教学校的。”
“卡文迪许少尉!”
指挥官在电话那头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难以置信地咆哮起来:“你疯了吗!你知道你他妈的在说什么吗?”
“你这是在公然威胁你的最高指挥官!你不仅违反了《统一军事司法法典》第89条对长官不敬和第94条煽动叛乱!”
指挥官气急败坏地搬出了最严厉的军法条款,“你签署过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
“你刚才的言论已经构成了严重的叛国罪倾向!我完全可以凭这份通讯录音把你送军事法庭,让你在莱文沃思堡监狱里烂一辈子!”
“我只知道我在想办法让我的弟兄们活下去。”卢克对他的咆哮和那些足以让人枪毙的罪名置若罔闻,直接打断了他。
“我说过了,如果撤离再出现第三次意外,你这辈子在五角大楼的指挥官生涯就彻底走到尽头了。”
卢克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知道我是今年备受瞩目的西点金童,也应该知道我绝对有能力把这些消息捅给那些媒体。”
指挥官在电话那头气极反笑:“哈!你真是个天真的孩子啊,卢克。还要用媒体威胁找安全感,你放心我保证你们会安全撤退。”
“不过,就算把那些东西捅给记者,五角大楼有一万种方法让媒体闭嘴。反倒是你,正在亲手把你自己的前途……”
“长官。谁说我要用媒体威胁的目标是你了?”卢克嘲弄地轻笑了一声。“我会直接拨通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的那台私人专线。”
“我会详细地向那位正因为莱温斯基丑闻和苏丹制药厂误炸事件而焦头烂额的总统先生汇报。”
“JSOC是如何在苏丹制造了另一场足以让他遭到美国国会弹劾的屠杀丑闻的。”
卢克的这句话炸懵了指挥官。
“你觉得那些被激怒的白宫幕僚为了保住总统的选票和声誉,是会先把我送上军事法庭。”
“还是会干脆地把你当成替罪羊,扔给那些愤怒的民众和美国国会调查委员会被撕成碎片?”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指挥官像是被捏住了政治命脉。
“然后,不用我多说了吧?”卢克地看了一眼时间,“赶紧去安排撤退对接吧,长官。没时间在这里耗了。”
“什么——喂?!卡文迪许!你到底有什么路径直通白宫?!回答——!”
“啪。”
不给对方任何探听底牌的机会,卢克果断地按下了挂断键,切断了通讯。
皮卡车狭窄的车厢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坐在驾驶座上的米切尔少校和坐在后排的利普中尉,他们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坐在副驾驶上的卢克。
在这之前,他们觉得卢克在战场上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已经足够恐怖了。
但直到这一刻他们对这个少尉感到了另一种的头皮发麻。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少尉,竟然敢在任务中威胁一个身在本土,手握生杀大权的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高级指挥官!
“卡文迪许少尉。”米切尔少校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提醒:“你不应该这么直接地去威胁一个高级指挥官。”
“在JSOC那种排外的官僚体系里,他们的报复心比苏丹的毒蛇还要强。你刚才的那番话绝对已经记在他的黑色小本子上了。”
“哪怕我们这次活着回去,只要你在特种作战圈子里混,他有一万种手段在下一次任务简报里给你增加难度。”
面对少校老成持重的担忧,卢克只是随意地将卫星电话扔在副驾驶的储物格里。
“少校,相比于挂在华盛顿某个官僚黑色小本子上的仇恨名单。我更害怕我们这8个兄弟又有人变成不会说话的尸体。”
“头,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什么指挥部一开始要骗我们?”利普声音里透着困惑。
“如果他们只是想让我们去端掉一个恐怖分子的童子军学校。”
“那为什么要伪造情报,告诉我们那是一个重兵把守的武装要塞,还说里面有什么该死的会计师和账本……这对任务有什么好处?”
“在他们的政治逻辑中,他们没有骗。在情报界,这不叫欺骗,这叫情报的政治化处理。”
“你以为坐在五角大楼和兰利里的那些大人物,真的能不知道那个院子里住的是一群被洗脑的幼年士兵吗?”
“他们当然知道!那些高分辨率的间谍卫星和潜伏在喀土穆的线人,连院子里有几只羊都能数得清清楚楚。”
“但问题在于一份递交给白宫和国会的绝密行动申请书上,写着目标是一个儿童极端宗教学校,请求派遣游骑兵进行物理清除。”
“你觉得,克林顿总统或者是参谋长联席会议的那帮将军,有谁敢在那份文件上签字?”
利普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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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两章00:00)
第132章 苏丹政权的态度
利普愣住了。
“没有人敢签的。”卢克冷笑了一声,“没人敢保证下一任总统是谁,也没人敢保证这份文件未来会不会成为政敌手里的工具。”
“在美国的政治环境中,如果被媒体和人权组织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被称为屠杀儿童的战犯。那他的政治生涯基本就完蛋了。”
“而我们这群被派来执行任务的游骑兵,只不过是这套官僚系统里最底层的杀人工具。”
“从我们踏入苏丹沙漠的那一刻起,我们在国防部的系统里就已经变成了不存在的幽灵。”
“没有身份,没有军牌。一旦搞砸了把命丢在这里,那我们的身份就只能是非法雇佣兵。”
“但如果我们成功了……那这就是一场完美的政治狂欢。在这场不见光的清道夫任务背后,其实是一场多方分赃的权力盛宴。”
“CIA的那些西装暴徒,需要拿着拔除拉登幽灵训练营的绝密报告,去国会山傲慢地索要下一年的天价情报预算。”
“而JSOC指挥中心的那些长官,也需要用这场完美的黑色斩首行动,作为他们肩膀上再添一颗将星的战绩筹码。”
“情报局的线人战果,特战司令部的指挥战果,甚至某些政客的海外反恐政绩,全都押注在这一地血肉模糊的尸体上。”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不惜大费周章,甚至用情报政治化处理的原因。风险全是我们的,而所有的功劳与战果全都是他们的。”
他转过头,犀利地扫视了车里的两人一眼,将话题拉回了他们眼前面临的绝境:
“所以,在我们完成任务后,我们这支特遣队被重视程度直线下滑。”
“接应我们的雇佣兵车队突然被苏丹正规军全歼,你们觉得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吗?”
他伸出两根手指,撕开了这层虚伪的掩护:“这在情报逻辑上,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也是最黑暗的可能。从一开始,五角大楼就没打算让我们这支知道学校屠杀真相的特遣队活着回去。”
“雇佣兵也许根本就不存在,只要我们死在沙漠里死无对证,那份虚假的情报报告就成了永远的真相。”
看着满脸错愕的利普,“不用惊讶,CIA和JCOS这种事情没少做,别把他们想的那么伟大。”
“第二种可能,提供情报的CIA出现了严重的泄密。有人把我们撤退路线的坐标卖给了苏丹人。当成国际新闻上的政治筹码。”
这番黑暗却又逻辑严密的阴谋论剖析,让车厢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坐在后排的利普脸色煞白,作为一名一直在前线执行战术任务的老兵,他从未想过自己一直效忠的指挥链,竟然会如此肮脏。
利普提议,“那……我们要不要现在立刻向团部求援?”
“如果我们直接联系本宁堡的第75游骑兵团总部,他们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在苏丹的沙漠里被人当成弃子!”
“没用的,利普。”米切尔少校打断了观察手的幻想。
“在美军的编制里,第75游骑兵团只是特种部队的一个负责提供高阶步兵战力的人才资源库。”
“基恩上校虽然是团长,但他只有行政管理权和训练权限。一旦游骑兵被抽调出来戴上这身没有臂章的平民衣服。”
“打着黑色特遣队的名义出国执行任务,那最高的唯一指挥权限,就已经被移交给了JSOC的前线指挥官。”
少校声音里透着悲凉的无奈:“这就是特种作战的规矩。基恩上校根本无权干预正在执行绝密任务的JSOC。”
“如果他敢强行越级插手,或者私自派出救援直升机……不仅救不了我们,反而会立刻触发五角大楼内部的严重的违规审查。”
“他们会以破坏国家最高安全行动的罪名,直接剥夺上校的指挥权。我们不但等不到救援,还会把整个游骑兵团拉下水!”
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真相,在脱离了建制保护的敌后战场,他们就算死光了也只是华盛顿某份绝密档案库里的一串代号而已。
“Fuck!头,你觉得他们真的连一架执行搜救任务的隐形黑鹰直升机都派不出来吗?”利普依然带着一丝不甘的侥幸。
“只要一架黑鹰直升机,我们就能在天亮前彻底撤出这片该死的沙漠!”
米切尔冷笑一声,“派直升机?你是不是忘了一个月前克林顿刚刚下令,用战斧巡航导弹炸平了苏丹首都的希法制药厂。”
“在华盛顿的报告里,那家药厂是本·拉登用来制造VX神经毒气前体的生化武器库。”
“但在喀土穆的苏丹政府和整个阿拉伯世界的眼里,那是一场傲慢且毫无根据的美帝国主义屠杀平民的国家恐怖主义行径!”
“现在的苏丹是巴希尔那个穿白袍子的黑人政权,他不仅疯狂地为基地组织和各种极端分子提供着绝对的庇护。
“他们那支极其仇美的国防军,此刻正端着防空导弹恨不得立刻和美国人大战一场,来洗刷被导弹骑在脸上输出的国耻!”
“在这种随时可能爆发全面战争的准敌对状态下。你觉得五角大楼有哪个将军敢冒着引发战场的风险,派一架美军制式直升机?”
“米切尔少校说得没错。”卢克接过了话茬,“不论是哪种我们猜测的情况,我们现在的处境只有一个明确的指向。”
“在距离苏丹港还有五百公里的路上,我们绝对不能被苏丹的正规军或者那些恐怖分子抓住。”
“一旦落入他们手里,为了逼问出美国的官方情报,在处决我们之前,他们会让我们真真正正地体验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现在这种谁也靠不住的烂摊子里,别指望任何人了。这五百公里的逃亡路能救我们命的只有我们自己手里的枪!”
“可是我不理解,他们苏丹他们就真的不怕吗?我们可是美国军队!”利普咬着牙,依然有些难以置信。
“利普,这就是意识形态问题了。在1998年的喀土穆,美国军队这四个字,不是护身符而是最高级别的赏金。”
“现在苏丹的统治者奥马尔·巴希尔政权是一个通过军事政变上台的,并且十分依赖全国伊斯兰阵线支持的独裁政权。
“苏丹向全世界所有的极端组织敞开了大门,本·拉登、卡洛斯(豺狼)、哈马斯、真主党……”
“只要是反美的,苏丹都发护照、给地皮、提供训练营。他们认为自己是在进行一场圣战,这是一种超越了常规国家利益的狂热。”
“他们不怕死人,甚至渴望通过流血来团结整个阿拉伯和伊斯兰世界对抗美国。”
“而五年前的摩加迪沙,让这帮非洲和中东的军阀看清了一个真相。”
“只要把一具美国大兵的尸体绑在皮卡车后面拖上一圈,扔到CNN的镜头前,白宫里的政客就会吓得像鹌鹑一样下令撤军。”
利普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依然想要抓住一丝常理:
“但我们对他们进行了严厉的制裁!1993年他们就被列入了支持恐怖主义国家名单;1996年联合国安理会实施了全面禁运。”
“去年克林顿总统更是签署了行政令,冻结了他们在美的所有资产,实行了彻底的贸易禁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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